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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738章 遛狗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国庆节多更一篇,大家国庆快乐!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遛狗的。

    周皓然搬进这个小区的时候刚满二十五,一个人租了套一居室,养了条柯基叫土豆。

    他做的是线上客服,白天在家上班,傍晚出来遛狗,日子过得安安静静。

    小区后面有一片小树林,不大,穿过去就是河边。

    林子里有条碎石子路,两边种着水杉,夏天遮阴,冬天落叶,附近养狗的人都爱往这走。

    周皓然每天晚上八点出门,遛上半个来小时,回家正好洗澡睡觉。

    头两个月他都是一个人遛,土豆跑前跑后,他就低头刷手机。

    那天晚上下了点小雨,林子里没什么人。

    周皓然走到老地方那棵歪脖子水杉下面,看见前面路边蹲着条黑背,毛色油亮,蹲得板板正正。

    黑背旁边站着个年轻人,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扣在脑袋上,正低头给狗系绳。

    土豆跑过去跟黑背闻了闻,两条狗尾巴摇成一团。

    “不好意思,我家土豆太热情了。”周皓然赶紧过去拉绳。

    那人抬起头,脸挺白净的,笑了笑说没事,我家黑子也爱跟人玩。

    两个人站在树下聊了几句,从狗粮牌子聊到附近哪家宠物医院靠谱。

    聊了十几分钟,雨下大了,各自拉着狗往回走。

    临走的时候那人说了一句:“我每天晚上都来,有空一起遛啊。”

    周皓然说行。

    那人叫宋远,住隔壁小区,遛狗的时间跟周皓然差不多。

    后来他们几乎每天都能碰上。

    有时候是周皓然先到,有时候是宋远先到。

    两个人顺着碎石子路走一圈,聊聊工作,聊聊房租,聊聊各自老家的事。

    宋远说他是做摄影的,平时接点婚庆的活,闲的时候就在家修图。

    周皓然说他是做客服的,天天接投诉电话,下班就想清静。

    两个人脾气都算随和,聊得来,但也不过分热络。

    遛完狗各回各家,有时候连再见都不说。

    后来宋远先加了周皓然的微信。

    “下次你要没空,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把土豆遛了。”

    周皓然说不用麻烦,但心里觉得这人挺实在。

    再后来他们开始偶尔约着一起吃饭。

    楼下有家兰州拉面,两个人带着狗坐在门口那张桌子上,一人一碗面,两个茶叶蛋。

    土豆和黑子趴在桌腿边上,等他们丢牛肉片。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三四个月。

    小区里四季换了一轮,水杉从绿变黄,从黄变成光秃秃的枝丫。

    周皓然有时候出差几天,就把土豆托给宋远。

    宋远有事回老家,黑子也寄养在周皓然这里。

    两个人没觉得关系有多近,但不知不觉就成了那种“不常联系但随时可以找”的朋友。

    后来周皓然招了个室友,是他大学同学,叫方磊。

    方磊刚换了工作,搬到城里来,没地方住,周皓然就把次卧租给了他。

    方磊也喜欢狗,搬进来第一天就跟土豆玩了一晚上。

    “你晚上遛狗带我一个呗。”方磊说。

    周皓然说行。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遛土豆去了小树林。

    走到那棵歪脖子水杉下面,周皓然下意识往路边看了一眼。

    没人。

    黑背也没在。

    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晚上又去了,还是没看见宋远。

    第三天他给宋远发了条微信,问他是不是出差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他打了个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又过了几天,他又打了一次,这回直接提示关机。

    周皓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做摄影的经常跑外地,手机没电或者换号也正常。

    方磊问过他一次:“你那个遛狗的朋友呢?”

    “可能回老家了吧。”周皓然说。

    后来他们就不再走那条碎石子路了。

    方磊嫌那边蚊子多,说河边新修了步道,又宽又亮。

    周皓然跟着走了两回,确实舒服,就改了路线。

    宋远的事慢慢就被他忘了。

    半年后周皓然决定搬到另一个城市去。

    新工作已经定了,下个月报到。

    方磊也找到了新住处,两个人吃了顿散伙饭,喝了点酒。

    临走前周皓然想起有个朋友在城南住,以前帮过他不少忙,走之前得去道个别。

    那个朋友叫老赵,四十来岁,在城南开了间小旧书店,店里除了卖书还收些老报纸老杂志。

    周皓然到了老赵店里,两个人泡了壶茶,聊了一下午。

    老赵这人有个爱好,专门收集本地旧报纸,尤其是那种社会新闻版,什么离奇事都往本子里贴。

    他桌上摊着一摞泛黄的报纸,正翻着找什么东西。

    “你来得正好,我前两天收了一批零几年的旧报纸,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意思。”

    周皓然随手翻了翻,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一个社会版的版面,左下角登了一条事故新闻。

    标题写着:“城北河道发现无名男尸,警方征集线索。”

    配了一张现场照片,打了马赛克,但照片左上角有个不起眼的细节。

    河堤边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侧着脸正在跟警察说话。

    那张脸被报纸的印刷格子糊得模模糊糊,可周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连帽衫的帽子虽然没扣着,但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眉骨,那个下巴。

    是宋远。

    周皓然的手停在报纸上,指尖有点发凉。

    他盯着那个侧脸看了很久,把报纸翻到背面看了看日期。

    那是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

    也就是说,他跟宋远一起遛狗的那几个月里,报纸上就已经登了宋远的事故照片。

    可他明明每天晚上都跟宋远在小树林里见面,聊天,喂狗。

    他明明还帮宋远遛过黑子,宋远也帮他遛过土豆。

    周皓然把报纸叠起来塞进外套内兜,跟老赵说有点事得先走。

    老赵问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说没事,风大迷了眼。

    那天晚上他和方磊吃了最后一顿饭。

    方磊点了火锅,两瓶啤酒,喝到一半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遛狗的朋友。

    周皓然说记得。

    方磊说:“那人后来怎么没消息了?”

    周皓然往锅里下了盘毛肚,夹起来蘸了麻酱塞进嘴里。

    “搬走了吧。”

    他没跟方磊提报纸的事。

    第二天他收拾好行李,退了房,把土豆装进航空箱,坐上了去新城市的高铁。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把那张报纸从兜里掏出来,看着照片上那个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纸叠好,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他再也没有去过那片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