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 第897章 跳原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897章 跳原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的故事,是关于苗疆深山里,一段诡异的“跳原”往事。

    故事是我在一个苗族朋友的评论区里看来的,讲述的是他外公年轻时的真实遭遇。

    在几十年前的苗疆老林里,青年男女找对象,可不像现在这样相亲看电影。

    那时候,靠的是“跳原”。

    也就是在秋后的某个夜晚,月上柳梢头,几个寨子的未婚男女聚在平坝上,点起篝火,吹起芦笙。

    大家围着火堆对歌、跳舞。如果小伙子看上了哪个姑娘,就悄悄拉一下姑娘的手;姑娘若是不甩开,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

    外公有个发小,叫阿岩。

    阿岩二十出头,长得高大俊朗,有一身好力气。

    那年跳原,阿岩在人群中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极其繁复的苗服,头上戴着一圈明晃晃的银饰。

    她不仅人长得水灵,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勾人得很。

    “阿妹,你是哪个寨子的?叫什么名字?”阿岩凑过去,大胆地搭话。

    姑娘转过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林间的风。

    “我叫阿雅。我不是本地寨子的,我家住在后山最深的地方。”

    “那你怎么跑来我们这跳原了?”阿岩好奇地问。

    “听说这热闹,就来看看。”阿雅抿嘴笑了笑。

    “那你看我怎么样?”阿岩拍着胸脯。

    阿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娇嗔地说:“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要是真有心,就送我一段路吧。”

    阿岩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这说明人家姑娘看上自己了。

    “好嘞!就算是走夜路,我也把你平平安安送回家!”阿岩满口答应。

    两人跟大伙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热闹的平坝。

    起初,阿岩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走着走着,阿岩就发现不对劲了。

    阿雅带着他走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山路。

    “阿雅,你这路怎么越来越窄了?周围连个人家都没有。”阿岩拨开挡在脸前的树枝。

    “我家本来就住得偏,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阿雅头也不回地走。

    阿岩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可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再往深处走,就是连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深山老林了。

    他暗暗嘀咕:“这姑娘到底是哪个寨子的?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家?”

    借着惨白的月光,阿岩偷偷观察阿雅。

    他发现,阿雅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是不沾地似的,在枯叶上飘着走。

    “阿雅,你家到底在哪啊?这大半夜的,你爹妈不担心你吗?”阿岩试探地问。

    “我家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阿雅的声音依然很轻。

    阿岩的后背开始冒凉气了。

    他总觉得,阿雅的手冷得像一块冰。

    “那个……阿雅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点急事,要不今晚我就送你到这,我先回去了。”阿岩停下脚步,想打退堂鼓。

    “来都来了,前面就是我家,进去喝口水吧。”阿雅转过头。

    阿岩的喉咙猛地一紧。

    “阿雅,你……你的脸怎么青了?”

    借着月光,阿岩看清了阿雅的脸。

    不再是刚才那水灵娇俏的模样,而是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铁青。

    没等阿岩反应过来,阿雅的嘴角开始极其诡异地向后咧开。

    “你不是想娶我吗?跟我回家啊。”

    阿雅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就像是砂纸刮在骨头上。

    紧接着,她那张娇嫩的脸皮瞬间扭曲。

    “救命啊!”

    阿岩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猛地甩开阿雅的手,转身就朝来时的路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

    刚才那个娇小的姑娘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长满绿毛、青面獠牙的女鬼。

    她正张着血盆大口,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声,朝着阿岩扑了过来。

    “别过来!别吃我!”

    阿岩慌不择路。

    他知道,自己两条腿绝对跑不过这女鬼。

    他瞥见旁边有一棵极其粗壮的百年大松树。

    阿岩从小爬树掏鸟窝,身手极其敏捷。他猛地起跳,像只猴子一样死死抱住树干,拼命往上爬。

    “咔咔咔……”

    下面传来极其骇人的抓挠声和啃咬声。

    阿岩低头一看,那女鬼正张着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疯狂地啃咬着松树的树干。

    松树粗大,她一口咬不下去,就绕着树啃,就像是啃甘蔗一样。

    “咔嚓、咔嚓。”

    女鬼一边啃,一边抬头盯着树上的阿岩。

    那眼神,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在盯着猎物。

    “阿岩,你下来啊,树上有虫子,咬人。”女鬼居然还会开口说话,声音幽幽的。

    “你个畜生,死也不下去!”阿岩死死抱着树干,闭上眼,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吓得尿了裤子,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都抠进了树皮里。

    女鬼见他不下来,更加愤怒了,开始用双手疯狂地刨土,仿佛要把整棵松树连根拔起。

    那一夜,是阿岩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最恐怖的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天边,终于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喔喔喔——”

    一声清脆的鸡鸣声,从远处的山村传来。

    紧接着,山间的鸟雀也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女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极其不甘心地在树干上狠狠咬了一口。

    随后,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黑雾涌起,瞬间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阿岩依然死死抱着树,丝毫不敢动。

    直到太阳彻底升起,阳光照进树林,他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救命啊!救命!”

    阿岩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人声,是几个上山砍柴的农民。

    “上面那个小娃子,你大半夜爬树上去干什么?被野猪撵了?”一个老农抬头看着阿岩。

    阿岩顺着树干滑下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昨晚的路。

    “有鬼!有个女鬼要吃我!就在那里!”

    几个农民面面相觑。

    “胡说八道,这老林子哪里有什么人家。那前面是一片乱葬岗。”老农抽着旱烟说。

    “不可能!她叫阿雅,她把我带到这的!你们看,那树皮都被她啃光了!”阿岩指着松树。

    大家走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粗壮的松树干上,确实有一圈密密麻麻、深可见木的牙印,就像是无数只老鼠同时啃过一样。

    “走,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家。”

    几个农民拿着锄头铲子,让阿岩带路。

    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来到了昨晚阿雅停下脚步,露出原形的地方。

    可眼前,哪有什么吊脚楼,哪有什么院子?

    只有一座长满了荒草的孤坟包。

    那坟包看起来很旧了,但前面的墓碑早就不见了踪影。

    “造孽啊,这是碰上‘野仙’了。”老农看着那坟包,叹了口气。

    “大爷,怎么救救我?”阿岩急得不行。

    “这分明是尸变,不能再留了。”老农咬了咬牙,“挖开看看!”

    几个农民抡起锄头,顺着坟包就挖了下去。

    挖了没多深,就露出了棺材板。

    棺材早就烂了半边,大家把棺材盖掀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

    棺材里,躺着一具保存极其完好的女尸。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苗服,头上戴着明晃晃的银饰,身边堆满了金银财宝。

    可她的脸,是铁青色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木屑。

    她的指甲极长,呈现出黑紫色。

    正是阿岩昨晚见到的那个青面獠牙的女鬼。

    “原来是个留了怨气的尸体,借着跳原的习俗,专门迷惑过路的男人,骗过来吃掉。”老农说道。

    大家不敢怠慢,赶紧去附近抱来干柴,浇上桐油,直接扔进了棺材里。

    大火熊熊燃起,那具女尸在火中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阿岩坐在旁边,看着那团大火,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从那以后,阿岩再也没有去过跳原。

    他活了下来,但也被吓得丢了半条命。

    他时常摸着那棵被他抠出十道指甲印的松树,警告村里的后生:“不管是跳原还是什么,大半夜的,千万别跟着漂亮姑娘往深山老林里走。”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张水灵娇俏的脸皮底下,到底藏着一张怎样嗜血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