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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920章 老发的牌局

    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的故事,是关于一个男人深夜走山路,意外碰见了一场热闹的牌局,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局牌究竟是谁在赢。

    九十年代末的靠山屯,入秋的夜风已经带着刮骨的凉意。

    章老发从隔壁村的亲戚家吃完喜酒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喝得满脸通红,脚步发飘,连自行车都骑不稳,索性把车扔在亲戚家,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回靠山屯必须翻过一座老鹰山。

    这座山平时白天走都得小心翼翼,更别提这大半夜的了。

    但章老发酒壮怂人胆,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压根没觉得害怕。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子里突然起了一阵浓雾。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

    章老发觉得有些尿急,便扶着棵老松树解了个手。

    等他提上裤子一抬头,突然愣住了。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居然亮着一片昏黄的光。

    那是一栋青砖大瓦房,窗户上糊着红纸,门缝里还往外透着热气。

    “谁家这么大胆子,在深山老林里盖房子?”

    章老发嘟囔了一句,心里觉得纳闷。

    他好奇地凑了过去,刚走到窗户根儿底下,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洗牌声。

    紧接着,是几个男人粗犷的吆喝声。

    “出牌出牌!别磨叽!”

    “今儿手气真背,又输了。”

    章老发一听到打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摸两把麻将,一听这动静,手顿时就痒了。

    他趴在窗户缝上往里瞧,只见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个男人正围坐着打麻将。

    桌上堆着红红绿绿的票子,看样子玩得还不小。

    章老发正扒着窗户看得起劲,里面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黑大褂的老头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兄弟,外头风大,进来玩两把?”

    老头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磨木头。

    章老发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没……没带多少钱。”

    “哎呀,出门在外谁带那么多,随便玩玩嘛!”

    黑大褂老头一把攥住章老发的手腕。

    那手冰凉冰凉的,一点活人的热乎气都没有。

    章老发打了个激灵,但被那老头连拉带拽地扯进了屋。

    屋子里烟雾缭绕,另外三个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脸。

    章老发被按在椅子上,稀里糊涂地就摸起了牌。

    说来也邪门,他的手气好得简直离谱。

    要什么牌来什么牌,连着自摸了好几把大满贯。

    桌上的红钞票像流水一样全推到了他面前。

    坐在对面的一个瘦高个猛吸了一口烟,骂骂咧咧道:“这小子今天撞邪了,运气这么旺。”

    章老发乐得合不拢嘴,数钞票的手都快抽筋了。

    “各位老哥承让了,今晚这手气确实挡不住。”

    他们玩了不知道多久,屋子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

    章老发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表,竟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不行了不行了,熬不住了,咱今天到此为止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赢来的钱一股脑塞进大衣的内兜里。

    黑大褂老头也没挽留,只是阴森森地看着他笑。

    “赢够了就快走吧,再晚,路不好走。”

    另外三个人依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章老发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雾气散了不少。

    他紧紧捂着胸口那个鼓囊囊的兜子,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山。

    一路上他连头都不敢回,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回到家,媳妇王桂花早就熟睡了。

    章老发连衣服都没脱,直接一头栽在炕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

    秋日里的太阳晒到了屁股,章老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刚翻了个身,就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对了,昨天晚上赢钱的事不是做梦!

    章老发一骨碌爬起来,使劲摇了摇还在做饭的媳妇。

    “桂花!别做了!快来看看我昨晚赢了多少钱!”

    王桂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昨晚死哪喝酒去了?这大上午的发什么神经?”

    “亲戚家喝完,回来的路上遇见个局,赚大发了!”

    章老发得意洋洋地伸手去掏大衣内兜。

    他一把抓出里面的东西,正想拍在炕上,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没有钞票的沙沙声,手里握着的,是一把轻飘飘的灰烬。

    章老发低头一看,魂儿都快飞了。

    手心里黑乎乎、灰白惨惨的,分明是一大把烧给死人的黄纸灰。

    甚至还夹杂着几片没烧透的纸钱碎屑,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钱呢?我的钱呢?”

    章老发把大衣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空空如也,连个硬币都没剩下。

    王桂花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颤。

    “老发,你……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章老发看着满手的黑灰,汗毛倒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我昨夜在山腰上打了一宿麻将啊!”

    他结结巴巴地把昨晚遇见青砖大瓦房和黑大褂老头的事说了一遍。

    王桂花听完,抄起扫把就往他身上抽。

    “你被野鬼迷了眼啊!老鹰山上荒坟挨着荒坟,哪来的青砖大瓦房!”

    章老发倒吸了一口凉气,酒意和冷汗一起冒了出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那个黑大褂老头抓他手腕的时候,确实冷得不像活人。

    “那我的钱呢?总不至于连本钱都变成灰了吧?”

    章老发摸了摸另外一个兜,心里咯噔一下。

    他昨晚出门时带的几十块钱本钱,也不翼而飞了。

    “不行,我得去找找!那可是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大几千块!”

    章老发红着眼睛,不管媳妇怎么拦,推开门就往老鹰山的方向冲。

    大白天的太阳高高挂着,老鹰山上清朗得很。

    章老发顺着昨晚的记忆,一路爬到了半山腰。

    可是,哪里有什么青砖大瓦房?

    那片林子里,只有齐腰高的杂草,和几个长满青苔的土坟包。

    章老发站在那儿,心里一阵发毛。

    他围着那几个坟包转了两圈,突然在一座塌了一半的孤坟前停下了脚步。

    坟头上压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石头下面,露出了一截暗红色的东西。

    章老发大着胆子走过去,伸手把石头掀开。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跌坐在地上。

    石头下面,整整齐齐地压着一沓红色的冥币。

    冥币的周围,散落着他昨晚带出门的那几十块钱本钱。

    一阵冷风吹过,坟头草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暗中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