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926章 退役往事4多出的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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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老六。今天的故事,还是关于我那位退役回来的老战友李海波。
在之前的酒局里,他跟我讲了宿舍、旱厕和废弃电影院的事。
但他说,真正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甚至改变了整个连队规矩的,是一次夜间巡逻。
那年晚上,他们明明只有五个岗哨,却硬生生在雾里查出了第六个。
前两天晚上,我们还是在老地方吃烧烤,李海波一坐下就闷了一口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老六,你信不信,有些东西就算在地图上被抹平了,也永远立在那儿。”
我给他递了根烟,按下录音键:“海波哥,这话怎么讲?”
李海波点着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那是刚入夏的时候,我们在沿海那个部队大院,我被分到了夜间巡逻队。”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外面漆黑的街道。
“我们连队负责的防区,是一条靠着后山的环形路,地图上清清楚楚标着五个固定岗哨,从一号排到五号。”
“每天晚上十二点,巡逻队就得顺着路走一圈,去每个岗哨查岗,还要在记录本上签字。”
我点了点头:“这不就是个例行公事的苦差事吗?”
“苦差事倒不怕,可怕的是规矩撞了邪。”李海波苦笑了一声。
“那时候带队的是我们班长,叫张铁柱,老兵油子了,加上我,还有一个新兵蛋子小陈。”
“那天晚上起了大雾,那种海边的平流雾,两米外连人都看不清,手电筒的光打出去,就像照在墙上一样。”
“我们三个人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铁丝网往前走。”
“一号、二号、三号,查得都很顺利,站岗的兵都缩着脖子,跟我们对了口令,签了字。”
李海波把烟灰弹了弹,语气沉了下来。
“等我们走到四号岗的时候,那是个废弃的哨楼,因为那边最近在修路,岗哨早就撤了,平时根本没人。”
“我们按惯例在空楼外签了字,准备往终点五号岗走。”
“按理说,从四号岗到五号岗,也就三百多米的距离,中间要经过一段急转弯的下坡路。”
李海波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路线。
“可是,那天晚上我们在雾里走了足足有十分钟,还没看到五号岗的影子。”
“张班长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举着手电筒,死死照着前面,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我凑过去问,班长,怎么了?”
“张班长指着前面说,前面怎么多了一个岗哨?”
我当时就笑了:“多了一个?地图上不是只有五个吗?”
“对啊,当时我也这么问的。”李海波瞪了我一眼。
“我们拿着手电筒往前照,透过浓雾,隐隐约约看到前面的三岔路口,立着一个用沙袋堆成的简易哨位。”
“哨位上,还站着一个笔挺的人影。”
“张班长当时就火了,骂骂咧咧地说,今晚谁安排的岗,五号岗明明在前面,哪个兔崽子跑岔路口来站了?”
“班长以为是谁走错地方了,带着我们就大步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个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李海波的声音明显放低了,透着一股寒意。
“那个人穿着一身很旧的灰绿色军装,样式看起来跟我们现在的迷彩服完全不一样,更像是老电影里那种。”
“他背着枪,整个人站得极直,大雾天里,他脸上一片惨白,连一点活人的血色都没有。”
“张班长走过去,按规矩喊了口令。”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隔了足足三秒钟,才用一种干巴巴的声音,把口令回了过来。”
“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听得我浑身难受。”
李海波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张班长拿出记录本,递过去让他签字。”
“那个人动作十分僵硬,慢慢地伸出手,接过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划拉了几下。”
“签完字,张班长也没多废话,带着我们就往真正的五号岗去了。”
“查完五号岗,我们就回了连部,交了记录本,准备洗洗睡。”
李海波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透出一丝惊恐。
“结果,连长拿着记录本,翻了几页,突然把我们三个叫住了。”
“连长问,你们刚才去哪了?”
“张班长一愣,说,查岗啊,一二三四五,都查完了。”
“连长把记录本猛地拍在桌子上,指着上面说,你们自己看,这第六个签字是哪来的?”
“我们三个人当时冷汗就下来了,我说我们真没去过六号岗,地图上就五个啊!”
“连长把本子翻开,指着那一页说,自己看,这是签的什么名!”
李海波看着我,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凑过去一看,头皮瞬间就炸了。”李海波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一栏里,根本没有什么名字,连个墨迹都没有。”
“只有一道深深的、红色的划痕,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印子!”
“而且,在那一页的最底下,居然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阵亡兵!”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端着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阵亡兵?这……这不是烈士吗?”我瞪大了眼睛。
“连长脸都绿了,大骂我们几个见鬼了,罚我们第二天去操场跑十公里。”
李海波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讲。
“但更诡异的,还在后头。”
“第二天早上,通信员去监控室调昨晚的监控录像,想看看是我们眼花了,还是有人搞恶作剧。”
“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海波自嘲地笑了笑:“监控里,我们三个人走到三岔路口时,那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身影,停在一块烂泥地前。”
“然后,张班长对着空气敬了个礼,递出记录本。”
“我站在旁边,就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说话。”
“而最恐怖的是,监控里我们三个人,每人都背着一把枪。”
“但是画面上,在张班长的背后,却多出了一双绿色的胶鞋!”
“那双胶鞋没有脚,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跟着张班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听着这一连串的变故,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地发麻。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那双胶鞋是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
李海波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连长看了监控,当场就把电脑关了,勒令所有人不准再提这件事。”
“后来,我们实在憋不住,跑去问了连队里快退伍的老文书。”
李海波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老六,你知道吗?那个平时总板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文书,听完我们的描述,眼眶直接就红了。”
“他红着眼眶,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很久,才跟我们说了实话。”
李海波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再像刚才那样透着恐惧。
“老文书说,那个三岔路口,现在的地图上确实没有岗哨,但在几十年前,那是咱们部队最前沿的六号阵地。”
“那时候,咱们部队就在那里阻击敌人。有一位老排长,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一个人守在那个哨位上。”
“子弹打光了,老排长就抱起炸药包,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了。”
“连块完整的肉都没留下,最后战友们只找回来他那双沾满鲜血的绿胶鞋。”
我愣住了,心里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了下去。
“老文书掐灭了烟,对我们说,那个阵亡兵的印记,不是恶作剧,那是英烈留在部队的魂。”
“他根本就不想吓人,他当年牺牲的时候,连个名字都没顾上好好留下。”
“他没离开他的阵地。他只是以为,战斗还没结束,他还得去那个六号哨位上,替国家、替大部队站好每一班岗。”
李海波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敬意。
“听完老文书的话,我们几个人坐在宿舍里,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当时甚至觉得,昨晚他递给我签字时,那只僵硬苍白的手,一点都不吓人了。”
“反而,我因为当时被吓得发抖,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
“后来呢?”我小声问道。
“后来,连长虽然表面上不提,但第二天晚上,他亲自带着我们全排,走到了那个三岔路口前。”
李海波挺直了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雾里,连长整理好军装,对着那个空荡荡的路口,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全排战士齐刷刷地跟着敬礼。连长大声喊了一句:老兵,阵地有我们守着,您安息吧!”
“那一刻,浓雾里似乎真的有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眼前的迷雾。”
李海波端起酒杯,我也立刻端起,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们夜间巡逻,再也不怕那个地方了。”
“我们连队立了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夜巡经过那里,都会停下脚步,对着那个位置敬个礼。”
“没有避讳,没有开光子弹壳,也没有绕道走。”
李海波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老六,你说,有这样的人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守着我们,咱们还怕什么呢?”
我也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心中百感交集。
李海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了夜色深沉的街道。
在之前的酒局里,他跟我讲了宿舍、旱厕和废弃电影院的事。
但他说,真正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甚至改变了整个连队规矩的,是一次夜间巡逻。
那年晚上,他们明明只有五个岗哨,却硬生生在雾里查出了第六个。
前两天晚上,我们还是在老地方吃烧烤,李海波一坐下就闷了一口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老六,你信不信,有些东西就算在地图上被抹平了,也永远立在那儿。”
我给他递了根烟,按下录音键:“海波哥,这话怎么讲?”
李海波点着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那是刚入夏的时候,我们在沿海那个部队大院,我被分到了夜间巡逻队。”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外面漆黑的街道。
“我们连队负责的防区,是一条靠着后山的环形路,地图上清清楚楚标着五个固定岗哨,从一号排到五号。”
“每天晚上十二点,巡逻队就得顺着路走一圈,去每个岗哨查岗,还要在记录本上签字。”
我点了点头:“这不就是个例行公事的苦差事吗?”
“苦差事倒不怕,可怕的是规矩撞了邪。”李海波苦笑了一声。
“那时候带队的是我们班长,叫张铁柱,老兵油子了,加上我,还有一个新兵蛋子小陈。”
“那天晚上起了大雾,那种海边的平流雾,两米外连人都看不清,手电筒的光打出去,就像照在墙上一样。”
“我们三个人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铁丝网往前走。”
“一号、二号、三号,查得都很顺利,站岗的兵都缩着脖子,跟我们对了口令,签了字。”
李海波把烟灰弹了弹,语气沉了下来。
“等我们走到四号岗的时候,那是个废弃的哨楼,因为那边最近在修路,岗哨早就撤了,平时根本没人。”
“我们按惯例在空楼外签了字,准备往终点五号岗走。”
“按理说,从四号岗到五号岗,也就三百多米的距离,中间要经过一段急转弯的下坡路。”
李海波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路线。
“可是,那天晚上我们在雾里走了足足有十分钟,还没看到五号岗的影子。”
“张班长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举着手电筒,死死照着前面,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我凑过去问,班长,怎么了?”
“张班长指着前面说,前面怎么多了一个岗哨?”
我当时就笑了:“多了一个?地图上不是只有五个吗?”
“对啊,当时我也这么问的。”李海波瞪了我一眼。
“我们拿着手电筒往前照,透过浓雾,隐隐约约看到前面的三岔路口,立着一个用沙袋堆成的简易哨位。”
“哨位上,还站着一个笔挺的人影。”
“张班长当时就火了,骂骂咧咧地说,今晚谁安排的岗,五号岗明明在前面,哪个兔崽子跑岔路口来站了?”
“班长以为是谁走错地方了,带着我们就大步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个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李海波的声音明显放低了,透着一股寒意。
“那个人穿着一身很旧的灰绿色军装,样式看起来跟我们现在的迷彩服完全不一样,更像是老电影里那种。”
“他背着枪,整个人站得极直,大雾天里,他脸上一片惨白,连一点活人的血色都没有。”
“张班长走过去,按规矩喊了口令。”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隔了足足三秒钟,才用一种干巴巴的声音,把口令回了过来。”
“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听得我浑身难受。”
李海波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张班长拿出记录本,递过去让他签字。”
“那个人动作十分僵硬,慢慢地伸出手,接过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划拉了几下。”
“签完字,张班长也没多废话,带着我们就往真正的五号岗去了。”
“查完五号岗,我们就回了连部,交了记录本,准备洗洗睡。”
李海波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透出一丝惊恐。
“结果,连长拿着记录本,翻了几页,突然把我们三个叫住了。”
“连长问,你们刚才去哪了?”
“张班长一愣,说,查岗啊,一二三四五,都查完了。”
“连长把记录本猛地拍在桌子上,指着上面说,你们自己看,这第六个签字是哪来的?”
“我们三个人当时冷汗就下来了,我说我们真没去过六号岗,地图上就五个啊!”
“连长把本子翻开,指着那一页说,自己看,这是签的什么名!”
李海波看着我,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凑过去一看,头皮瞬间就炸了。”李海波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一栏里,根本没有什么名字,连个墨迹都没有。”
“只有一道深深的、红色的划痕,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印子!”
“而且,在那一页的最底下,居然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阵亡兵!”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端着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阵亡兵?这……这不是烈士吗?”我瞪大了眼睛。
“连长脸都绿了,大骂我们几个见鬼了,罚我们第二天去操场跑十公里。”
李海波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讲。
“但更诡异的,还在后头。”
“第二天早上,通信员去监控室调昨晚的监控录像,想看看是我们眼花了,还是有人搞恶作剧。”
“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海波自嘲地笑了笑:“监控里,我们三个人走到三岔路口时,那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身影,停在一块烂泥地前。”
“然后,张班长对着空气敬了个礼,递出记录本。”
“我站在旁边,就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说话。”
“而最恐怖的是,监控里我们三个人,每人都背着一把枪。”
“但是画面上,在张班长的背后,却多出了一双绿色的胶鞋!”
“那双胶鞋没有脚,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跟着张班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我听着这一连串的变故,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地发麻。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那双胶鞋是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
李海波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连长看了监控,当场就把电脑关了,勒令所有人不准再提这件事。”
“后来,我们实在憋不住,跑去问了连队里快退伍的老文书。”
李海波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老六,你知道吗?那个平时总板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文书,听完我们的描述,眼眶直接就红了。”
“他红着眼眶,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很久,才跟我们说了实话。”
李海波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再像刚才那样透着恐惧。
“老文书说,那个三岔路口,现在的地图上确实没有岗哨,但在几十年前,那是咱们部队最前沿的六号阵地。”
“那时候,咱们部队就在那里阻击敌人。有一位老排长,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一个人守在那个哨位上。”
“子弹打光了,老排长就抱起炸药包,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了。”
“连块完整的肉都没留下,最后战友们只找回来他那双沾满鲜血的绿胶鞋。”
我愣住了,心里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了下去。
“老文书掐灭了烟,对我们说,那个阵亡兵的印记,不是恶作剧,那是英烈留在部队的魂。”
“他根本就不想吓人,他当年牺牲的时候,连个名字都没顾上好好留下。”
“他没离开他的阵地。他只是以为,战斗还没结束,他还得去那个六号哨位上,替国家、替大部队站好每一班岗。”
李海波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敬意。
“听完老文书的话,我们几个人坐在宿舍里,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当时甚至觉得,昨晚他递给我签字时,那只僵硬苍白的手,一点都不吓人了。”
“反而,我因为当时被吓得发抖,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
“后来呢?”我小声问道。
“后来,连长虽然表面上不提,但第二天晚上,他亲自带着我们全排,走到了那个三岔路口前。”
李海波挺直了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雾里,连长整理好军装,对着那个空荡荡的路口,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全排战士齐刷刷地跟着敬礼。连长大声喊了一句:老兵,阵地有我们守着,您安息吧!”
“那一刻,浓雾里似乎真的有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眼前的迷雾。”
李海波端起酒杯,我也立刻端起,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们夜间巡逻,再也不怕那个地方了。”
“我们连队立了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夜巡经过那里,都会停下脚步,对着那个位置敬个礼。”
“没有避讳,没有开光子弹壳,也没有绕道走。”
李海波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老六,你说,有这样的人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守着我们,咱们还怕什么呢?”
我也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心中百感交集。
李海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了夜色深沉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