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706章 清廉也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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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轻轻靠回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扶手边沿，一下，又一下，心里在盘算着。
听完军中竟然有如此清廉的军官，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倒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那点意外的神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帐内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位新晋的皇帝陛下到底什么意思？
跪在那的那个亲兵，此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心说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秦桧也愣住了，他本意是帮着岳飞姚友仲说好话，让两人能平安潜伏下去，谁知道赵构竟然不买账，这是他没想到的。
秦桧迟疑着往前欠了欠身：“陛下？可是……有哪里不妥？”
赵构抬眼看着他，良久后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很冷冰：“不妥？朕倒想问问你们……你们都觉得，这是好事吗？”
秦桧一怔看向帐内众人，众人的表情皆是不解。
难道手底下有这样清廉的军官不好吗？
这个赵构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陛下，将领清廉自守，爱兵如子，士兵们感恩戴德，三军士气大振，战斗力成倍增强，这自然是好事。”黄潜善这时突然说了一句。
“好事？”赵构轻笑了一声，“朕且问你们……自古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们说，朕坐江山，靠的是那几万兵卒的感恩，还是手下众多将领的忠心？”
众人一愣，没想到赵构会问这个。
的确，自古就有这样一种说法，就是：治军之要，首在得将，三军之众，譬如百川。
三军的重要性，就如同山川河流，那将领便是那疏导百川的河道。
河道不通，水势再盛，也只是一片漫无目的的泽国，成不了席卷千里的大潮。
所以为君者，与其费尽心思去体恤每一个士卒，不如先寻一个肯为你效死力的忠勇之将。
将忠，则军令如山，令旗所指，万众赴死。
将不忠，则上下相疑，纵有百万甲士，也不过是握在手里的一把散沙。
没有将领这个媒介，就算你对士兵再好，把酒肉分到每一处营帐，把自己的袍子披在伤兵身上，只能换取几人，几十人的敬重。
今天过后，明日那几十个士兵战死，你的恩情也就随他们而去。
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秦桧对于这种说法，是不赞同的。
他想到了赵构应该是有了这种想法，这才对岳飞和姚友仲的做法，嗤之以鼻！
“朕再问你们。”赵构身子往前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一字一句道：“朕完全可以派官员直接入到各营，看着饷银一分一厘不差地，直接分发到每个士兵手里……
可是朕并没有，不光朕没有，历朝历代都没有，历朝历代都是先把饷银交到将领手中，由他们去分钱……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看着众人，众人脸上都是一种不解的表情。
赵构很满意这种表情，片刻他自己说了下去：
“朕把钱给了将领，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全部发放到士兵手里。”赵构似笑非笑，“人性就是如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谁会一两不留地都发下去？
必然是过一层，贪一层。而朕要的，就是他们的贪念。”
秦桧猛地一怔，抬眼看向赵构，好像明白了！
这个赵构，心思竟然这么深。
“他们贪了军饷，就有把柄握在朕手里。贪得越多，把柄越重，就越不敢有二心，只能老老实实地听朕号令，替朕死战。”
“对兵呢，他们知道朝廷拨的饷银多，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却很少，他们只会怨那些当官的层层克扣，却不会怪到朕头上！
这样，士兵只会恨自己的上官贪墨，却会念朝廷的恩厚，反而会更向着朕，更终于朕。”
“一将一兵，一贪一怨，互相牵制，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握在朕的手里……这就是我的御军之术。”
说到这里，赵构嘴角挑了挑：
“只要那些将领贪得有分寸，不逼得营里哗变，朕就什么都不管。因为贪了财的将领，才最好控制，才最听话，才不会反。”
赵构说完，帐内鸦雀无声。
原来这就是帝王心术！
众人都知道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却没想到连发一个军饷都要这么算计，众人不禁后背冷汗直流。
所以……
赵构又慢慢靠回椅背，语气冷淡下来，“那个第九军的岳文才，还有个叫姚石头的……两人把士兵的饷银发全了，欠饷也给补了，一分不欠不说，还自己掏腰包多给了几两……”
赵构摇着头，“现在……士兵拿了十两银子，他们会感激朕吗？不会！他们只会说是岳将军体恤下属，姚将军清正廉明，是两位将军给了他们活路！”
“往日里士兵怨的是将领贪墨，念的是朝廷好。现在倒好，恩情全成他们二人的，朕反倒成了那个不管不顾的恶人。”
“今日他们能用自己的俸银买军心，明日，他们就能用这军心，做更多的事……”
“一个不爱钱，不图利，一门心思把军心都收归己身的将领……”
赵构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先看向秦桧，而后又看向帐内众人，忽然，赵构一拍桌子啪地一声，厉声道：“你们告诉朕，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夺了朕的兵权吗？”
秦桧和众人一看赵构生气了，赶紧低头，躬身到底：“臣等……有罪。”
唱吧，帐中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帐外风卷旌旗的猎猎声。
过了许久，才听见赵构一声轻哼。
“他们俩……”赵构语气猜忌道：“就算现在没有二心，长此以往，兵只知有将，不知有君，迟早要出事。”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帐门口，望着暗下去的天空，和远处各处兵营内的点点星火，背影孤冷。
“朕要的，是听话的将领，而不是圣人。”
秦桧这时小心翼翼地问：“那陛下……这两人……要处置吗？”
赵构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摇摇头。
“干嘛要处置？”他说，“不但不能处置，还得要赏，还要厚赏。明发上谕，赏他们治军有方，体恤士卒，为三军表率。”
这一下，众人更懵了。
啥情况？赵构一会说两人有异心，一会又说要封赏，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在众人不解之时，赵构道：“如果过了今晚杭州城仍不降，我决意，明日让第九军……打头阵！”
听完军中竟然有如此清廉的军官，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倒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那点意外的神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帐内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位新晋的皇帝陛下到底什么意思？
跪在那的那个亲兵，此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心说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秦桧也愣住了，他本意是帮着岳飞姚友仲说好话，让两人能平安潜伏下去，谁知道赵构竟然不买账，这是他没想到的。
秦桧迟疑着往前欠了欠身：“陛下？可是……有哪里不妥？”
赵构抬眼看着他，良久后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很冷冰：“不妥？朕倒想问问你们……你们都觉得，这是好事吗？”
秦桧一怔看向帐内众人，众人的表情皆是不解。
难道手底下有这样清廉的军官不好吗？
这个赵构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陛下，将领清廉自守，爱兵如子，士兵们感恩戴德，三军士气大振，战斗力成倍增强，这自然是好事。”黄潜善这时突然说了一句。
“好事？”赵构轻笑了一声，“朕且问你们……自古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们说，朕坐江山，靠的是那几万兵卒的感恩，还是手下众多将领的忠心？”
众人一愣，没想到赵构会问这个。
的确，自古就有这样一种说法，就是：治军之要，首在得将，三军之众，譬如百川。
三军的重要性，就如同山川河流，那将领便是那疏导百川的河道。
河道不通，水势再盛，也只是一片漫无目的的泽国，成不了席卷千里的大潮。
所以为君者，与其费尽心思去体恤每一个士卒，不如先寻一个肯为你效死力的忠勇之将。
将忠，则军令如山，令旗所指，万众赴死。
将不忠，则上下相疑，纵有百万甲士，也不过是握在手里的一把散沙。
没有将领这个媒介，就算你对士兵再好，把酒肉分到每一处营帐，把自己的袍子披在伤兵身上，只能换取几人，几十人的敬重。
今天过后，明日那几十个士兵战死，你的恩情也就随他们而去。
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秦桧对于这种说法，是不赞同的。
他想到了赵构应该是有了这种想法，这才对岳飞和姚友仲的做法，嗤之以鼻！
“朕再问你们。”赵构身子往前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一字一句道：“朕完全可以派官员直接入到各营，看着饷银一分一厘不差地，直接分发到每个士兵手里……
可是朕并没有，不光朕没有，历朝历代都没有，历朝历代都是先把饷银交到将领手中，由他们去分钱……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看着众人，众人脸上都是一种不解的表情。
赵构很满意这种表情，片刻他自己说了下去：
“朕把钱给了将领，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全部发放到士兵手里。”赵构似笑非笑，“人性就是如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谁会一两不留地都发下去？
必然是过一层，贪一层。而朕要的，就是他们的贪念。”
秦桧猛地一怔，抬眼看向赵构，好像明白了！
这个赵构，心思竟然这么深。
“他们贪了军饷，就有把柄握在朕手里。贪得越多，把柄越重，就越不敢有二心，只能老老实实地听朕号令，替朕死战。”
“对兵呢，他们知道朝廷拨的饷银多，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却很少，他们只会怨那些当官的层层克扣，却不会怪到朕头上！
这样，士兵只会恨自己的上官贪墨，却会念朝廷的恩厚，反而会更向着朕，更终于朕。”
“一将一兵，一贪一怨，互相牵制，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握在朕的手里……这就是我的御军之术。”
说到这里，赵构嘴角挑了挑：
“只要那些将领贪得有分寸，不逼得营里哗变，朕就什么都不管。因为贪了财的将领，才最好控制，才最听话，才不会反。”
赵构说完，帐内鸦雀无声。
原来这就是帝王心术！
众人都知道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却没想到连发一个军饷都要这么算计，众人不禁后背冷汗直流。
所以……
赵构又慢慢靠回椅背，语气冷淡下来，“那个第九军的岳文才，还有个叫姚石头的……两人把士兵的饷银发全了，欠饷也给补了，一分不欠不说，还自己掏腰包多给了几两……”
赵构摇着头，“现在……士兵拿了十两银子，他们会感激朕吗？不会！他们只会说是岳将军体恤下属，姚将军清正廉明，是两位将军给了他们活路！”
“往日里士兵怨的是将领贪墨，念的是朝廷好。现在倒好，恩情全成他们二人的，朕反倒成了那个不管不顾的恶人。”
“今日他们能用自己的俸银买军心，明日，他们就能用这军心，做更多的事……”
“一个不爱钱，不图利，一门心思把军心都收归己身的将领……”
赵构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先看向秦桧，而后又看向帐内众人，忽然，赵构一拍桌子啪地一声，厉声道：“你们告诉朕，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夺了朕的兵权吗？”
秦桧和众人一看赵构生气了，赶紧低头，躬身到底：“臣等……有罪。”
唱吧，帐中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帐外风卷旌旗的猎猎声。
过了许久，才听见赵构一声轻哼。
“他们俩……”赵构语气猜忌道：“就算现在没有二心，长此以往，兵只知有将，不知有君，迟早要出事。”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帐门口，望着暗下去的天空，和远处各处兵营内的点点星火，背影孤冷。
“朕要的，是听话的将领，而不是圣人。”
秦桧这时小心翼翼地问：“那陛下……这两人……要处置吗？”
赵构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摇摇头。
“干嘛要处置？”他说，“不但不能处置，还得要赏，还要厚赏。明发上谕，赏他们治军有方，体恤士卒，为三军表率。”
这一下，众人更懵了。
啥情况？赵构一会说两人有异心，一会又说要封赏，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在众人不解之时，赵构道：“如果过了今晚杭州城仍不降，我决意，明日让第九军……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