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821章 天子北上，救民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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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登城发现，很多天了，远处金军营寨每天都炊烟袅袅，好像有很多人一样。
但这么些天，为何不继续攻击？
而且大营里面，旗帜数量没变，但每日在大营周边巡营的骑兵明显少了，营中走动的人影看着也稀了很多。
他叫来杨可世，道：“你夜里带几个精干弟兄，摸到金营边上去听听动静。”
杨可世半夜摸回来，脸色古怪：“大帅，金营里倒是有人，可听咳嗽声和脚步声，老弱居多。而且他们的马厩空了，他们的精骑，怕是不在了。”
几乎同一时间，真定的张叔夜也发现了异样。
金兀术的大营围而不攻已经好些天了，营中旗号依旧，可出营巡逻的骑兵少了许多，最近两天甚至完全不见了踪影。
两位老将几乎同时派人往河间送信，问岳飞那边什么情况，可信使说河间被完颜杲的大军团团围困，信送不进去。
就在这时，有侦察骑兵回来，说他们后方腹地，很多州县的大量百姓被杀，村落州县升起熊熊大火，竟然是完颜宗翰和金兀术的十万铁骑，杀入到了大宋腹地！
这一下，种师道和张叔夜始料未及。
几天前，完颜宗翰从太原外围悄悄直插河东，金兀术从真定南下直插河北。
两路金军全部轻装骑兵，不带辎重，不攻城池，专挑村镇和粮道下手。
他们来得太快了，快得宋军各城守将根本来不及反应。
今天还在太原以东，明天已经杀到了潞州城外，一天奔跑二百里路，后天又折回来烧了平定军的粮仓。
后来，金军骑兵干脆分成几十股，每股数百到数千人不等，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散开，见人就杀，见粮就抢，见房就烧。
不到十天，仅河北，河东两路，被金军屠杀的宋国百姓不下十万。
数十座州县化作火海，浓烟遮天蔽日，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侥幸逃出来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南跑，官道上哭声震天，野地里到处都是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各地求援的急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城守将，可宋军主力都被牵制在太原，真定，河间，根本分不开身。
岳飞不必说，他被完颜杲围困，就是种师道和张叔夜，也根本不敢轻易分兵救援，万一分兵去救，这边金军主力杀来，城池丢了算谁的责任？
消息传到开封，赵凡拆开河北转运使的急奏，只看了几行，手就开始发抖。
奏报上写得很简单，金军铁骑分掠河北，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死伤已逾十万，州县残破，请朝廷速发援兵。
赵凡把奏报合上，闭了闭眼，又打开看了一遍，然后他猛地把奏报拍在御案上，霍然起身，案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完颜杲……好一个菩萨元帅，我看是尊血菩萨！”赵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朕，要，亲，征！”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宰相李纲上前一步：“官家不可！金军十万铁骑散布河北，就是要引我军出城决战，官家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朕知道这是计。”赵凡打断他，“可朕更知道，朕坐在开封一天，河北的百姓每天就多死一批人！现在只是十万条人命，可后面呢，那就是二十万，三十万……丞相，你让朕坐在宫里，等着他们被杀光吗？”
他环顾众臣，声音沉了下来：“朕带五万禁军北上，把金军主力吸引到朕这里，朕来当这个阵眼，然后各城主将只需引骑兵来，到时候里外开花，一举击溃他们，把他们赶出河北！”
众臣还要再劝，赵凡已经挥手制止：“不必再说了。传旨姚友仲，，两日内集结五万禁军，朕要亲自北上。”
这一段时间，姚友仲一直闷在兵器监里面，和小六子他们同吃同住，忽然听到皇帝让他集结五万禁军，他便知道出大事了。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小六子，告诉他，这一次，把所有新研制出来的武器装备，都给他带上，一是保护官家，二是可以在战场上试验新武器。
六月初三，赵凡率五万精锐禁军出了开封，沿御道北上。
随后，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河北，溃逃的百姓听说皇帝亲征，不少人停下来朝着开封磕头高呼万岁。
各城守军也精神一振，说明至少朝廷没忘了他们。
完颜宗翰和金兀术等的就是这个，要是能把宋帝抓住，那可就是天功一件。
赵凡出开封的当天，金军的探马就把消息报到了两位主帅那里。
完颜宗翰和金兀术立刻碰头商量。
完颜宗翰阴着脸笑道：“宋帝这个人，我承认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可血性太盛，就容易上头……他带五万禁军北上，找咱们决战……他脑子里只剩血了，哈哈哈哈……”
完颜宗翰大笑不止，笑完又道：“咱们两路合起来十万铁骑，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围住他，我看宋国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金兀术也跟着笑道：“呵呵，据我的侦骑来报，宋帝走的是博州那条道，他应该想把博州当做第一站，接应从河北向南逃的溃兵和百姓。”
完颜宗翰眼睛一亮：“博州？宋帝选的地方真不错，西有大名，东有济南，可以充当他的侧翼。”
金兀术却思考起来：“宋帝为什么不去大名和济南城？两城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可他却偏偏选了个博州城……我看，这是宋帝有意为之啊！”
完颜宗翰撇了撇嘴：“啥意思？他准备把我们引过去，然后包围我们？”
说到这里，完颜宗翰一脸的轻视：“咱们可是骑兵，十万骑兵……他宋帝能有多少骑兵，能困住咱们？”
“凡事都要小心，我们在博州围住宋帝，然后多派侦骑，只要宋军围过来，咱们马上跑就是了！”
“哼，我看咱们不用跑，只要围住宋帝，三天时间足够捉住他了，到时候他们的皇帝在我们手上，咱们就可以大大方方进入开封城里……吃喝玩乐了！哈哈哈哈……”
金兀术：“哈哈哈哈。”
六月初七，赵凡率五万禁军赶到博州。
博州城小墙矮，五万大军根本展不开，赵凡只让两万禁军进城驻守，三万人扎营城外。
可他们刚到博州还没有一个时辰，探马就紧急来报说：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发现大量金军骑兵，不下五万！
这时又有探马来说：正东方向也起了烟尘，又来一路金军，也是五万上下！冲三个方向朝博州而来。
赵凡脸色微微一变，急登城楼眺望。
只见西北，东南，正东三个方向烟尘大起，金军铁骑铺天盖地而来，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
十万金军漫野铺开，转瞬便将博州城连同城外扎下的宋军大营团团围住。
金军来到后，没有半分耽搁，便开始组织进攻。
完颜宗翰在西北高处勒马观阵，见宋军城外大营尚未完全扎稳，当即令旗一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等宋军营垒成形，先用骑兵把宋军冲散，让城外的兵回不到城里，让城里的兵也不敢出来救，一口气先吃掉城外这三万宋军。
金兀术也发现了这个战机，看到完颜宗翰那边动了，他这边同时催动麾下铁骑，两路骑兵像两把钳子朝宋军大营两面夹过去。
城外宋军阵前，姚友仲早已按赵凡的吩咐列阵以待。
他料定金军恃骑傲气，必然一到就冲，所以炮位不摆城头，偏摆在大营前。
神臂弩不藏阵后，偏列两翼。
他要给金人来一个迎面痛击。
一排排红衣炮架稳稳排列完毕，炮手握着火绳屏息等候，炮口一律抬高，对准千步外的开阔地。
神臂弩手分列其后，弓弦尽数拉满。
阵前还掘了一道浅壕，里面都是尖锐木桩，壕后伏着加强弓手和单臂弩手，专门收拾冲到近前的漏网之鱼。
姚友仲站在望楼上，手按令旗，对左右道：“金军马快，一千五百步外可先放炮，打乱他的队形。敌骑快马到了八百步时，神臂弩可以抬高发射。二百步时，硬弓单臂弩一齐发射，本将要让他们未到阵前，先死一半！”
遵令！
十几匹传信快马朝着各处跑去，不一会儿，各处准备完毕的令旗便相继展现。
待到金军骑阵冲入宋军大营外一千五百步范围内，姚友仲令旗一展，猛然落下。
“放炮！”
一道道火光自炮口迸发，轰鸣接连炸响，铁弹呼啸着砸进远处密集的金骑队伍里。
一轮落下，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转瞬即过。
等三轮过后，红衣大炮开始后撤。
一排排铁弹在金骑阵里犁出一条条血路，无数金人战马被铁弹打断前腿，惨嘶着栽倒，后面的马收不住蹄，连人带马撞上去，成片翻倒。
马群受惊狂嘶，有的调头往回冲，把后队也搅乱了，冲锋的骑阵一下子被砸出一个个缺口。
完颜宗翰在高处看得眉头一紧，他没想到宋军炮火打得这么远，这么准，原以为千步之外是安全地带，结果炮弹照样打了过来。
等残存的金军冲到八百步远近时，宋军神臂弩一齐攒射。
弩手分三排轮放，前一排射完开始装填，后一排再射，弩箭密集如暴雨泼洒，专往马身上招呼。
随着一排排小臂粗细的弩箭射入金人阵中，又有无数骑手被扫中，金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有的被拖在镫上，被战马拖着跑出老远，等停下后一看，只剩下半截身子。
少数悍勇的金兵拼死冲到宋军阵前，迎面是层层叠叠的硬弓与单臂弩轮番齐射，箭镞飞蝗一般，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单臂弩手蹲在壕后，专射马腹，一箭一个准。
加强弓手进行抛射，不少倒霉的金骑脸上头上中箭，掉落马下。
最后冲到宋军阵前的金骑，发现面前出现一道壕沟，上面竖着尖刺桩子，马儿不肯跳过，金军骑兵过不来，根本没法挥刀砍杀，战马嘶鸣着在壕沟前打转，纷纷成了活靶子。
不过片刻工夫，宋军阵前横七竖八躺下了一千多具金军尸首，战马负伤狂奔，哀鸣不绝。
剩余金军一看，纷纷掉头后撤，又被宋军各式远程武器收割一次。
金军第一次冲锋彻底崩了，残兵狼狈退到距离宋军阵地两千步之外稳住阵脚，只是牢牢把包围圈加固，不敢再贸然发起强攻。
金兀术策马赶到西北大营，一掀帐帘就对完颜宗翰抱怨道：“宋军怎么那么多火炮和弓弩，好像威力还大了不少，我的人根本近不了身……而且他们千步之外就打炮，这还怎么冲？”
完颜宗翰沉着脸，半晌才说：“先围住，明天步骑合攻，看他的炮弹能打几天。”
第一天的厮杀就此落幕。
姚友仲趁夜把炮位挪了地方，每门炮挖了三个假阵地，真炮打完就换位，让金军斥候摸不清底细。
次日天光刚亮，完颜宗翰与金兀术整顿兵马，集中全部力量，同时猛攻博州城墙与城外的宋军大营，杀声震天。
这一回金军变了打法。
完颜宗翰调来掳来的百姓和奴隶兵打头阵。
奴隶兵扛着云梯，推着填壕的土车蜂拥向博州城猛攻，掳来的百姓在后面跟着，最后面是骑兵督战，退后者斩。
金兀术则集中精锐骑兵猛冲宋军大营各门，想借马队的速度穿过宋军炮火，猛冲进去，与宋军近身搏斗。
赵凡和姚友仲站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姚友仲对赵凡道：“官家，这完颜宗翰拿百姓充当挡箭牌，让咱们投鼠忌器。金兀术利用骑兵速度与我军近身战斗……且看臣让他们两边都占不着便宜。”
赵凡点头：“今天朕……看你表演！”
姚友仲领旨，当即向下传令开始攻击。
红衣大炮抬头，不轰前头的奴隶兵，专打后头压阵的金军骑兵军官。
随后，炮声齐鸣，炮弹向着远处金军后列飞去，满天的炮弹令阵后的金军军官死伤一片。
军官一倒，前面的奴隶兵没人督战，慌乱朝后跑去，反把后队的骑兵冲乱。
在百姓还茫然不知所措之时，宋军轻骑已经冲入百姓群中，先救老弱妇孺，把他们救回城中。
随后，宋军以神臂弩，床子弩死死压住零星冲到近前的金骑，不让他们靠近百姓，但凡有人靠近，便是一轮齐射。
不多时，四五百个被驱赶的百姓，一部分被金人射杀，还有一部分不听指挥四散而逃，剩余的都被救了回来。
因为救这些百姓，宋军死伤五百精锐骑兵，看得姚友仲心头流血。
“怎么？心痛了？”赵凡问姚友仲。
姚友仲苦笑：“都是朝夕相伴的弟兄……能不心疼？”
赵凡扭过头，看着城池里，被救下的百姓互相抱着痛哭流涕。
“友仲，你要记住，朕不傻，朕也知道四五百精锐骑兵，要比四五百普通百姓金贵得多，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没了百姓……哪里还有大宋？”
一席话点醒梦中人，姚友仲恍然大悟。
原来官家不是不清楚这笔账，而是这笔账如果运用到整个大宋，那么今天救下的这四五百名百姓，就不单单是人命，而是人心……
“臣惭愧，臣……明白了！”
赵凡点头：“明白了就好。一个王朝的兴衰，就得看百姓。百姓过得好了，你的王朝就长久。百姓过得不好，你的王朝……也就差不多了！”
但这么些天，为何不继续攻击？
而且大营里面，旗帜数量没变，但每日在大营周边巡营的骑兵明显少了，营中走动的人影看着也稀了很多。
他叫来杨可世，道：“你夜里带几个精干弟兄，摸到金营边上去听听动静。”
杨可世半夜摸回来，脸色古怪：“大帅，金营里倒是有人，可听咳嗽声和脚步声，老弱居多。而且他们的马厩空了，他们的精骑，怕是不在了。”
几乎同一时间，真定的张叔夜也发现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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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将几乎同时派人往河间送信，问岳飞那边什么情况，可信使说河间被完颜杲的大军团团围困，信送不进去。
就在这时，有侦察骑兵回来，说他们后方腹地，很多州县的大量百姓被杀，村落州县升起熊熊大火，竟然是完颜宗翰和金兀术的十万铁骑，杀入到了大宋腹地！
这一下，种师道和张叔夜始料未及。
几天前，完颜宗翰从太原外围悄悄直插河东，金兀术从真定南下直插河北。
两路金军全部轻装骑兵，不带辎重，不攻城池，专挑村镇和粮道下手。
他们来得太快了，快得宋军各城守将根本来不及反应。
今天还在太原以东，明天已经杀到了潞州城外，一天奔跑二百里路，后天又折回来烧了平定军的粮仓。
后来，金军骑兵干脆分成几十股，每股数百到数千人不等，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散开，见人就杀，见粮就抢，见房就烧。
不到十天，仅河北，河东两路，被金军屠杀的宋国百姓不下十万。
数十座州县化作火海，浓烟遮天蔽日，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侥幸逃出来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南跑，官道上哭声震天，野地里到处都是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各地求援的急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城守将，可宋军主力都被牵制在太原，真定，河间，根本分不开身。
岳飞不必说，他被完颜杲围困，就是种师道和张叔夜，也根本不敢轻易分兵救援，万一分兵去救，这边金军主力杀来，城池丢了算谁的责任？
消息传到开封，赵凡拆开河北转运使的急奏，只看了几行，手就开始发抖。
奏报上写得很简单，金军铁骑分掠河北，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死伤已逾十万，州县残破，请朝廷速发援兵。
赵凡把奏报合上，闭了闭眼，又打开看了一遍，然后他猛地把奏报拍在御案上，霍然起身，案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完颜杲……好一个菩萨元帅，我看是尊血菩萨！”赵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朕，要，亲，征！”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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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众臣，声音沉了下来：“朕带五万禁军北上，把金军主力吸引到朕这里，朕来当这个阵眼，然后各城主将只需引骑兵来，到时候里外开花，一举击溃他们，把他们赶出河北！”
众臣还要再劝，赵凡已经挥手制止：“不必再说了。传旨姚友仲，，两日内集结五万禁军，朕要亲自北上。”
这一段时间，姚友仲一直闷在兵器监里面，和小六子他们同吃同住，忽然听到皇帝让他集结五万禁军，他便知道出大事了。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小六子，告诉他，这一次，把所有新研制出来的武器装备，都给他带上，一是保护官家，二是可以在战场上试验新武器。
六月初三，赵凡率五万精锐禁军出了开封，沿御道北上。
随后，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河北，溃逃的百姓听说皇帝亲征，不少人停下来朝着开封磕头高呼万岁。
各城守军也精神一振，说明至少朝廷没忘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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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出开封的当天，金军的探马就把消息报到了两位主帅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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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翰大笑不止，笑完又道：“咱们两路合起来十万铁骑，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围住他，我看宋国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金兀术也跟着笑道：“呵呵，据我的侦骑来报，宋帝走的是博州那条道，他应该想把博州当做第一站，接应从河北向南逃的溃兵和百姓。”
完颜宗翰眼睛一亮：“博州？宋帝选的地方真不错，西有大名，东有济南，可以充当他的侧翼。”
金兀术却思考起来：“宋帝为什么不去大名和济南城？两城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可他却偏偏选了个博州城……我看，这是宋帝有意为之啊！”
完颜宗翰撇了撇嘴：“啥意思？他准备把我们引过去，然后包围我们？”
说到这里，完颜宗翰一脸的轻视：“咱们可是骑兵，十万骑兵……他宋帝能有多少骑兵，能困住咱们？”
“凡事都要小心，我们在博州围住宋帝，然后多派侦骑，只要宋军围过来，咱们马上跑就是了！”
“哼，我看咱们不用跑，只要围住宋帝，三天时间足够捉住他了，到时候他们的皇帝在我们手上，咱们就可以大大方方进入开封城里……吃喝玩乐了！哈哈哈哈……”
金兀术：“哈哈哈哈。”
六月初七，赵凡率五万禁军赶到博州。
博州城小墙矮，五万大军根本展不开，赵凡只让两万禁军进城驻守，三万人扎营城外。
可他们刚到博州还没有一个时辰，探马就紧急来报说：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发现大量金军骑兵，不下五万！
这时又有探马来说：正东方向也起了烟尘，又来一路金军，也是五万上下！冲三个方向朝博州而来。
赵凡脸色微微一变，急登城楼眺望。
只见西北，东南，正东三个方向烟尘大起，金军铁骑铺天盖地而来，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
十万金军漫野铺开，转瞬便将博州城连同城外扎下的宋军大营团团围住。
金军来到后，没有半分耽搁，便开始组织进攻。
完颜宗翰在西北高处勒马观阵，见宋军城外大营尚未完全扎稳，当即令旗一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等宋军营垒成形，先用骑兵把宋军冲散，让城外的兵回不到城里，让城里的兵也不敢出来救，一口气先吃掉城外这三万宋军。
金兀术也发现了这个战机，看到完颜宗翰那边动了，他这边同时催动麾下铁骑，两路骑兵像两把钳子朝宋军大营两面夹过去。
城外宋军阵前，姚友仲早已按赵凡的吩咐列阵以待。
他料定金军恃骑傲气，必然一到就冲，所以炮位不摆城头，偏摆在大营前。
神臂弩不藏阵后，偏列两翼。
他要给金人来一个迎面痛击。
一排排红衣炮架稳稳排列完毕，炮手握着火绳屏息等候，炮口一律抬高，对准千步外的开阔地。
神臂弩手分列其后，弓弦尽数拉满。
阵前还掘了一道浅壕，里面都是尖锐木桩，壕后伏着加强弓手和单臂弩手，专门收拾冲到近前的漏网之鱼。
姚友仲站在望楼上，手按令旗，对左右道：“金军马快，一千五百步外可先放炮，打乱他的队形。敌骑快马到了八百步时，神臂弩可以抬高发射。二百步时，硬弓单臂弩一齐发射，本将要让他们未到阵前，先死一半！”
遵令！
十几匹传信快马朝着各处跑去，不一会儿，各处准备完毕的令旗便相继展现。
待到金军骑阵冲入宋军大营外一千五百步范围内，姚友仲令旗一展，猛然落下。
“放炮！”
一道道火光自炮口迸发，轰鸣接连炸响，铁弹呼啸着砸进远处密集的金骑队伍里。
一轮落下，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转瞬即过。
等三轮过后，红衣大炮开始后撤。
一排排铁弹在金骑阵里犁出一条条血路，无数金人战马被铁弹打断前腿，惨嘶着栽倒，后面的马收不住蹄，连人带马撞上去，成片翻倒。
马群受惊狂嘶，有的调头往回冲，把后队也搅乱了，冲锋的骑阵一下子被砸出一个个缺口。
完颜宗翰在高处看得眉头一紧，他没想到宋军炮火打得这么远，这么准，原以为千步之外是安全地带，结果炮弹照样打了过来。
等残存的金军冲到八百步远近时，宋军神臂弩一齐攒射。
弩手分三排轮放，前一排射完开始装填，后一排再射，弩箭密集如暴雨泼洒，专往马身上招呼。
随着一排排小臂粗细的弩箭射入金人阵中，又有无数骑手被扫中，金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有的被拖在镫上，被战马拖着跑出老远，等停下后一看，只剩下半截身子。
少数悍勇的金兵拼死冲到宋军阵前，迎面是层层叠叠的硬弓与单臂弩轮番齐射，箭镞飞蝗一般，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单臂弩手蹲在壕后，专射马腹，一箭一个准。
加强弓手进行抛射，不少倒霉的金骑脸上头上中箭，掉落马下。
最后冲到宋军阵前的金骑，发现面前出现一道壕沟，上面竖着尖刺桩子，马儿不肯跳过，金军骑兵过不来，根本没法挥刀砍杀，战马嘶鸣着在壕沟前打转，纷纷成了活靶子。
不过片刻工夫，宋军阵前横七竖八躺下了一千多具金军尸首，战马负伤狂奔，哀鸣不绝。
剩余金军一看，纷纷掉头后撤，又被宋军各式远程武器收割一次。
金军第一次冲锋彻底崩了，残兵狼狈退到距离宋军阵地两千步之外稳住阵脚，只是牢牢把包围圈加固，不敢再贸然发起强攻。
金兀术策马赶到西北大营，一掀帐帘就对完颜宗翰抱怨道：“宋军怎么那么多火炮和弓弩，好像威力还大了不少，我的人根本近不了身……而且他们千步之外就打炮，这还怎么冲？”
完颜宗翰沉着脸，半晌才说：“先围住，明天步骑合攻，看他的炮弹能打几天。”
第一天的厮杀就此落幕。
姚友仲趁夜把炮位挪了地方，每门炮挖了三个假阵地，真炮打完就换位，让金军斥候摸不清底细。
次日天光刚亮，完颜宗翰与金兀术整顿兵马，集中全部力量，同时猛攻博州城墙与城外的宋军大营，杀声震天。
这一回金军变了打法。
完颜宗翰调来掳来的百姓和奴隶兵打头阵。
奴隶兵扛着云梯，推着填壕的土车蜂拥向博州城猛攻，掳来的百姓在后面跟着，最后面是骑兵督战，退后者斩。
金兀术则集中精锐骑兵猛冲宋军大营各门，想借马队的速度穿过宋军炮火，猛冲进去，与宋军近身搏斗。
赵凡和姚友仲站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姚友仲对赵凡道：“官家，这完颜宗翰拿百姓充当挡箭牌，让咱们投鼠忌器。金兀术利用骑兵速度与我军近身战斗……且看臣让他们两边都占不着便宜。”
赵凡点头：“今天朕……看你表演！”
姚友仲领旨，当即向下传令开始攻击。
红衣大炮抬头，不轰前头的奴隶兵，专打后头压阵的金军骑兵军官。
随后，炮声齐鸣，炮弹向着远处金军后列飞去，满天的炮弹令阵后的金军军官死伤一片。
军官一倒，前面的奴隶兵没人督战，慌乱朝后跑去，反把后队的骑兵冲乱。
在百姓还茫然不知所措之时，宋军轻骑已经冲入百姓群中，先救老弱妇孺，把他们救回城中。
随后，宋军以神臂弩，床子弩死死压住零星冲到近前的金骑，不让他们靠近百姓，但凡有人靠近，便是一轮齐射。
不多时，四五百个被驱赶的百姓，一部分被金人射杀，还有一部分不听指挥四散而逃，剩余的都被救了回来。
因为救这些百姓，宋军死伤五百精锐骑兵，看得姚友仲心头流血。
“怎么？心痛了？”赵凡问姚友仲。
姚友仲苦笑：“都是朝夕相伴的弟兄……能不心疼？”
赵凡扭过头，看着城池里，被救下的百姓互相抱着痛哭流涕。
“友仲，你要记住，朕不傻，朕也知道四五百精锐骑兵，要比四五百普通百姓金贵得多，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没了百姓……哪里还有大宋？”
一席话点醒梦中人，姚友仲恍然大悟。
原来官家不是不清楚这笔账，而是这笔账如果运用到整个大宋，那么今天救下的这四五百名百姓，就不单单是人命，而是人心……
“臣惭愧，臣……明白了！”
赵凡点头：“明白了就好。一个王朝的兴衰，就得看百姓。百姓过得好了，你的王朝就长久。百姓过得不好，你的王朝……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