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848章 时间岔路，道义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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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将不复存在。”赵凡不客气地直接打断赵楷，“现在金国都快被朕打没了，历史已经严重偏离，可我们怎么还坐这儿喝茶？
照你的意思，那咱俩是不是早该嗖地一下没了。
没有吧！咱俩是不是都好好地在这坐着……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世界它是新的。
它跟咱们原来那条历史时间线已经岔开了，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了！”
赵楷不认同，声音加重道：“赵桓，你这是诡辩。你凭什么说它们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你拿什么证明？”
“朕拿你证明。”赵凡一指赵楷，“我们所学的历史书上，北宋末年1127年前后发生了什么？发生了金军南下，靖康之变，二帝北狩，南宋偏安，汉人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多年。
朕再问你，那现在呢？现在的情况是，金军主力被朕打没了，金国的一半被朕拿下了。
还有你那个金国盟友完颜吴乞买，现在是不是都得看你的脸色行事……你说，这些事，历史书上有吗？”
赵楷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历史偏离后，后世历史改写，那么指定繁衍的人类，都将不复存在！
可现实是……并没有，那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他们所在的时间线……还是新的，没有所谓的后世，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现写！？
这时，赵凡声音又响起来：“在我们所学的历史上，有朕这个人，但有赵桓造枪造炮，北伐灭金的记载吗？
没有吧！那是因为朕来了，朕把这个世道搅乱了……金军南下，在开封城外被朕打败了，还有那个靖康之变……它压根就没有发生！
这是什么？这是世道重新改写了规则，一切又重新开始了。你那套不复存在论，是不是显得可笑？”
赵楷被赵凡这一串话说的哑口无言，半天没吭声。
夜一点点深沉了，亭子外头松林里的风刮得更紧了，呜呜地吹进来，吹得两人衣衫哗啦啦乱响。
赵凡缓了口气，接着说：“老三，朕不跟你争那些玄乎的。朕就跟你说一句最实在的话，我们两人都来到了这个世界，你就做你想做的，朕就做朕想做的，你想让朕帮你，等朕打下金国，打下西夏，打下东瀛，朕怎么帮你都行。
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地盘给地盘，这些朕都答应你，可你现在让朕停下即将胜利的步子，朕不能听你的。
朕不能因为你在亭子里跟朕说了一席，什么世界毁灭的话，朕就把十几万弟兄拿命换来的局面扔了。朕要是听了，那才是真把历史改没了，改到最后，几百万汉人的命也就没了！”
赵楷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月光底下那双眼睛里，说不上是恼还是叹。
他的眼神飘忽了两下，又重新定格在赵凡脸上。
“赵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在我们那会儿的教科书里，有个专门的名词？”
“叫什么？”
“叫胜利者的惯性。”赵楷嘴角扯了扯，笑得有点苦，“打赢了就不想停，越赢越想赢，停不下来，最后穷兵黩武，整个帝国为你陪葬！”
赵凡咧嘴一笑：“反正我没听说过，那是你们教科书上的东西，朕又没学过，你不用教育我。”
赵楷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语塞。
“所以。”赵凡拍了拍身上被风吹乱的衣衫，一指赵楷，“朕不跟你争什么历史恒不恒定。朕再给你说一遍，只说最后一遍……朕把金国灭了，把西夏收了，把周围所有国家都拿下了，然后给你划地，拨人，拨钱，你专职研究怎么灭你说的那个黑洞。
你要人，朕给你人。你要钱，朕给你钱。你要什么材料，朕就全天下给你去找……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如何？”
赵凡伸出手，想和赵楷握手。
“赵桓，”赵楷忽然大怒，“那我也告诉你……不行！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让你改变历史，你把全天下都得了，到时候就没人能遏制你的野心，到那时，毁灭可能来的更加早。那个时候，怎么办？”
赵凡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叹了口气，又道：“这样，朕立规矩，你的那个什么真空压缩技术，后世子孙永世不得碰。谁碰，天下共诛之。
朕把这个规矩写进律法里，写进祖训里，写进太庙的石碑上。朕再设一个衙门，你来当头头，专门盯着这条规矩，不管是谁碰这个技术，一律处死……如何！”
“不行！”赵楷猛一挥手，大声说道：“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你想改变历史，就是不行，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说完，赵楷忽然探身朝赵凡小声道：“你还记得苏月吗？”
苏月！！！
一听到赵楷说苏月，赵凡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这个时候赵楷谈起苏月意欲何为？
此时赵凡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要喷出来似的。
他盯着赵楷那张和自己有三分像的脸，紧皱眉头盯着他道：
“你刚才……说什么？”
赵楷往后一靠，嘴角挂着一丝弧度，慢条斯理地看着他道：
“苏月没死。在我那儿……她这大半年过得很好，还生了一个女儿，眉眼之间，像极了你。”
“你放屁！”
赵凡往赵揩身前走了两步，同一时间，两人身后的黑暗里，都发出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赵凡眼神往自己身后一扫，那声音便消失了，眼神回来，死死盯着赵楷，缓缓眯起。
“苏月年初死在杭州水寨，杭州百姓和全军上下都知道！那场仗打完后，水面上飘的全是尸首，朕派人捞了三天，没有找到苏月的尸首，相信她已经被大火烧成灰烬！
你现在跟朕说她没死？还在你那儿生了个女儿？赵楷，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哄着玩呢？！”
赵楷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里没有戏谑，反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赵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苏月确实没死。杭州那一战，她本来是应该死在大火中，可突然发生了爆炸，她被爆炸冲击落了水，之后又被江底暗流卷到了外海，恰好被我派往杭州湾外围巡弋的船只捞了起来。”
赵凡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苏月真没死？
不会的，一定是赵楷哄骗他，想让他做出让步才这样说的！
他又想起了杭州保卫战的种种细节。
苏月死的那天，他正在城北组织抵抗赵构大军，等他听到苏月阵亡的消息，赶往城东，看见的是漫天大火，那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等到后来打退赵构和倭人时，再派人去找寻苏月尸体，打捞了好些天都没有找到。
难道苏月真是被赵楷的人悄无声息地救走，带回了大连……
“你现在把苏月抬出来……什么意思？”赵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赵楷笑了笑，缓缓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苏月在我那儿过得好。你的女儿也很好，当然，我不是拿她们威胁你。”
赵凡此刻内心非常激动，却又怒火冲天，“赵楷，你就是在拿苏月活着的话题，威胁朕？”
“不是威胁。”赵楷一耸肩膀，“只是警告。你若再攻击大定城，再往北推一步……我不保证苏月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
赵凡一步跨上前，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黑暗里传来更加密集的金属碰撞和拉动弓弦的声音。
同时，赵楷身后的黑暗里，也同样出现了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有几道黑影还同时现身。
他们清一色黑色风衣，手里端着那种赵凡再熟悉不过的冲锋枪，枪口乌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全部指向赵凡这一侧。
姚友仲缓缓从黑暗里出现，缓步走到赵凡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脸色铁青，右手一挥，几十名龙卫从黑暗里出现，瞬间散开成半月形，单兵弩上弦，弩箭的寒芒对准了黑衣人们。
两边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稍有差池就会激烈碰撞。
赵凡盯着赵楷，赵楷也盯着他。
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赵凡先动了，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身后所有龙卫把弩箭朝下半寸，算是先退了半步。
赵楷那边也微微偏了下头，黑衣人们把枪口缓缓朝下。
“老三。”赵凡的声音响起，“你真要跟朕为敌？”
赵楷叹了口气，“赵桓，我不是要跟你为敌。我这是在救全世界。”
“全世界？”赵凡冷笑了一声，“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相信都是真的，可你拿一千年后才有的事，让朕现在就束手束脚？
金人杀汉人的时候不见你出来，可我们还没有反抗一下呢，你就跳出来指责我……
朕告诉你，就算真有世界毁灭的那一天……那在毁灭之前，朕也要让朕的汉家百姓过上几天像样的好日子！也要让这个世界都以我汉家为大，这就是朕的追求。”
赵楷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脸上居然浮出了一层近乎悲悯，甚至泛起一抹圣母晕光的神色。
“你怎么就说不明白呢……你为什么老是想着一家一族一个民族？你为什么不能想想整个世界？守护世界和平，让全人类都好好活着，这不比大家打打杀杀强一万倍吗？”
赵凡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楷，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这话为什么不跟金国去说？跟西夏去说，跟东瀛去说？再者，整个世界是否毁灭跟朕有毛关系？
只要朕的宋国百姓过得好，不受外族欺辱，这才是朕要追求的！
你去追求你的睦邻友好，你去追求你的和平发展道路，永不称霸不搞扩张……那是你的事！别拿你这套来绑架朕！”
“你！！”
赵楷被赵凡的话，说得脸上一阵红白。
此时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来是谁都说服不了谁了。
到这份上了，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赵凡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闷气硬压下去，整了整衣襟。
“既然这样，朕也只能对大定城强攻了。老三，也许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改变你的看法。”
赵楷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
“赵桓，你会明白的。一个和平的世界，才是人类该追求的世界。你穷兵黩武，终有一天会害了所有人。”
赵凡懒得再跟他掰扯，扭头就往林子方向走。
越接触这个赵楷，赵凡心里越是厌恶。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和平发展，一会害怕历史不对路，怕死怕活的，一会又说都是为了你好，要世界大同。
赵楷说得好听，说到底，他这种人本质上，是用一种宏大叙事，包装起来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用抽象悲悯，来掩盖具体残忍的精神病变者。
它跟真正的善良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正的善良是有边界感的。
你需要知道先保护自己家里人，有余力了才去管外人。
你不能自己家里人都饿死了，却还在为别人家的孩子只能吃馒头而吃不上面包，而愤愤不平。
你看见有人拿刀砍你兄弟，你不帮你兄弟也就算了，还在中间站着喊：“赵凡你不能还手，打伤人就不好了”。
所以赵楷这种人，满嘴就是“全人类”，“世界和平”，“所有生命都值得尊重”等等等等，听着高大上，但你仔细一想，这里面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全是空话。
全是概念，全是名词，全是挂在嘴上不花钱的口号。
你跟他说金人屠城，他说“战争没有赢家，双方都有罪”。
你跟他说百姓流离失所，他说“要理解对方的文化背景”。
你跟他说再不打就亡国灭种了，他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他永远在说正确的废话，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俯瞰你，永远用“全人类”三个字压住你的反驳欲，不让你说话。
这不是善良。这是选择性失明。
他不是看不见金人的刀，他是觉得金人的刀跟他没关系。
他窝在大连城里，有冲锋枪有黑衣卫队，金人砍不到他头上。
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说“不要打不要杀”。因为疼的不是他，死的是别人家的人，跟他没关系。
最让赵凡反感的是，赵楷拿一千年后黑洞毁灭地球说事，拿“历史会偏离”说事，拿“你们都会不复存在”说事，他用一个谁也没见过的，虚无缥缈的未来灾难，来要求赵凡放弃眼前实实在在的胜利。
并且赵凡想帮他，他还不让帮，所以他凭什么拿一个还没发生的灾难，来否定当下活生生的人想要活下去的权利？
赵凡说：“就算真有那一天，世界要毁灭，那在毁灭之前，朕也要让朕的汉家百姓过上几天像样的日子！”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赵楷，因为赵楷不是蠢，不是天真，而是他会主动攻击那些，真正想要帮助别人，想要实实在在为大家做事的人。
你打仗，他说你穷兵黩武。
你灭金，他说你破坏和平。
你给百姓打江山，他说你野心膨胀。
你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要拦在你前面，拿他那套“大义”理论，禁锢你。
赵楷不让赵凡攻大定城，本质上就是这个逻辑。
他知道赵凡拿下了大定城，金国就完了，汉人就扬眉吐气了。
但他宁可让金人多活一天，多杀一批汉人，也不让赵凡赢。
因为赵凡一旦赢了，他赵楷先前那套理论就失效了，发现他们都没事，没有因为历史改变而消失，这是赵楷不愿意看见的。
所以赵楷就是一个，躲在安全地带，用别人的命来成全自己道德的人。
他这种人，比敌人更可恨。
赵楷这种圣母，会从内部瓦解你的意志，打击你的信心和决心，让你背上道德的重负，觉得反抗一下，都是错的！
赵凡对赵楷彻底失望，觉得再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一甩衣袖，转身走到马前，一搭马鞍，翻身上了马背。
姚友仲赶紧跟了上来，五十名龙卫收拢队形，准备护送官家回营。
就在赵凡拉缰绳，马头转向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撕裂夜风，从燕山方向破空而来，一箭射在赵凡胸口！
照你的意思，那咱俩是不是早该嗖地一下没了。
没有吧！咱俩是不是都好好地在这坐着……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世界它是新的。
它跟咱们原来那条历史时间线已经岔开了，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了！”
赵楷不认同，声音加重道：“赵桓，你这是诡辩。你凭什么说它们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你拿什么证明？”
“朕拿你证明。”赵凡一指赵楷，“我们所学的历史书上，北宋末年1127年前后发生了什么？发生了金军南下，靖康之变，二帝北狩，南宋偏安，汉人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多年。
朕再问你，那现在呢？现在的情况是，金军主力被朕打没了，金国的一半被朕拿下了。
还有你那个金国盟友完颜吴乞买，现在是不是都得看你的脸色行事……你说，这些事，历史书上有吗？”
赵楷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历史偏离后，后世历史改写，那么指定繁衍的人类，都将不复存在！
可现实是……并没有，那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他们所在的时间线……还是新的，没有所谓的后世，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现写！？
这时，赵凡声音又响起来：“在我们所学的历史上，有朕这个人，但有赵桓造枪造炮，北伐灭金的记载吗？
没有吧！那是因为朕来了，朕把这个世道搅乱了……金军南下，在开封城外被朕打败了，还有那个靖康之变……它压根就没有发生！
这是什么？这是世道重新改写了规则，一切又重新开始了。你那套不复存在论，是不是显得可笑？”
赵楷被赵凡这一串话说的哑口无言，半天没吭声。
夜一点点深沉了，亭子外头松林里的风刮得更紧了，呜呜地吹进来，吹得两人衣衫哗啦啦乱响。
赵凡缓了口气，接着说：“老三，朕不跟你争那些玄乎的。朕就跟你说一句最实在的话，我们两人都来到了这个世界，你就做你想做的，朕就做朕想做的，你想让朕帮你，等朕打下金国，打下西夏，打下东瀛，朕怎么帮你都行。
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地盘给地盘，这些朕都答应你，可你现在让朕停下即将胜利的步子，朕不能听你的。
朕不能因为你在亭子里跟朕说了一席，什么世界毁灭的话，朕就把十几万弟兄拿命换来的局面扔了。朕要是听了，那才是真把历史改没了，改到最后，几百万汉人的命也就没了！”
赵楷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月光底下那双眼睛里，说不上是恼还是叹。
他的眼神飘忽了两下，又重新定格在赵凡脸上。
“赵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在我们那会儿的教科书里，有个专门的名词？”
“叫什么？”
“叫胜利者的惯性。”赵楷嘴角扯了扯，笑得有点苦，“打赢了就不想停，越赢越想赢，停不下来，最后穷兵黩武，整个帝国为你陪葬！”
赵凡咧嘴一笑：“反正我没听说过，那是你们教科书上的东西，朕又没学过，你不用教育我。”
赵楷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语塞。
“所以。”赵凡拍了拍身上被风吹乱的衣衫，一指赵楷，“朕不跟你争什么历史恒不恒定。朕再给你说一遍，只说最后一遍……朕把金国灭了，把西夏收了，把周围所有国家都拿下了，然后给你划地，拨人，拨钱，你专职研究怎么灭你说的那个黑洞。
你要人，朕给你人。你要钱，朕给你钱。你要什么材料，朕就全天下给你去找……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如何？”
赵凡伸出手，想和赵楷握手。
“赵桓，”赵楷忽然大怒，“那我也告诉你……不行！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让你改变历史，你把全天下都得了，到时候就没人能遏制你的野心，到那时，毁灭可能来的更加早。那个时候，怎么办？”
赵凡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叹了口气，又道：“这样，朕立规矩，你的那个什么真空压缩技术，后世子孙永世不得碰。谁碰，天下共诛之。
朕把这个规矩写进律法里，写进祖训里，写进太庙的石碑上。朕再设一个衙门，你来当头头，专门盯着这条规矩，不管是谁碰这个技术，一律处死……如何！”
“不行！”赵楷猛一挥手，大声说道：“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你想改变历史，就是不行，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说完，赵楷忽然探身朝赵凡小声道：“你还记得苏月吗？”
苏月！！！
一听到赵楷说苏月，赵凡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这个时候赵楷谈起苏月意欲何为？
此时赵凡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要喷出来似的。
他盯着赵楷那张和自己有三分像的脸，紧皱眉头盯着他道：
“你刚才……说什么？”
赵楷往后一靠，嘴角挂着一丝弧度，慢条斯理地看着他道：
“苏月没死。在我那儿……她这大半年过得很好，还生了一个女儿，眉眼之间，像极了你。”
“你放屁！”
赵凡往赵揩身前走了两步，同一时间，两人身后的黑暗里，都发出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赵凡眼神往自己身后一扫，那声音便消失了，眼神回来，死死盯着赵楷，缓缓眯起。
“苏月年初死在杭州水寨，杭州百姓和全军上下都知道！那场仗打完后，水面上飘的全是尸首，朕派人捞了三天，没有找到苏月的尸首，相信她已经被大火烧成灰烬！
你现在跟朕说她没死？还在你那儿生了个女儿？赵楷，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哄着玩呢？！”
赵楷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里没有戏谑，反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赵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苏月确实没死。杭州那一战，她本来是应该死在大火中，可突然发生了爆炸，她被爆炸冲击落了水，之后又被江底暗流卷到了外海，恰好被我派往杭州湾外围巡弋的船只捞了起来。”
赵凡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苏月真没死？
不会的，一定是赵楷哄骗他，想让他做出让步才这样说的！
他又想起了杭州保卫战的种种细节。
苏月死的那天，他正在城北组织抵抗赵构大军，等他听到苏月阵亡的消息，赶往城东，看见的是漫天大火，那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等到后来打退赵构和倭人时，再派人去找寻苏月尸体，打捞了好些天都没有找到。
难道苏月真是被赵楷的人悄无声息地救走，带回了大连……
“你现在把苏月抬出来……什么意思？”赵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赵楷笑了笑，缓缓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苏月在我那儿过得好。你的女儿也很好，当然，我不是拿她们威胁你。”
赵凡此刻内心非常激动，却又怒火冲天，“赵楷，你就是在拿苏月活着的话题，威胁朕？”
“不是威胁。”赵楷一耸肩膀，“只是警告。你若再攻击大定城，再往北推一步……我不保证苏月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
赵凡一步跨上前，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黑暗里传来更加密集的金属碰撞和拉动弓弦的声音。
同时，赵楷身后的黑暗里，也同样出现了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有几道黑影还同时现身。
他们清一色黑色风衣，手里端着那种赵凡再熟悉不过的冲锋枪，枪口乌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全部指向赵凡这一侧。
姚友仲缓缓从黑暗里出现，缓步走到赵凡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脸色铁青，右手一挥，几十名龙卫从黑暗里出现，瞬间散开成半月形，单兵弩上弦，弩箭的寒芒对准了黑衣人们。
两边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稍有差池就会激烈碰撞。
赵凡盯着赵楷，赵楷也盯着他。
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赵凡先动了，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身后所有龙卫把弩箭朝下半寸，算是先退了半步。
赵楷那边也微微偏了下头，黑衣人们把枪口缓缓朝下。
“老三。”赵凡的声音响起，“你真要跟朕为敌？”
赵楷叹了口气，“赵桓，我不是要跟你为敌。我这是在救全世界。”
“全世界？”赵凡冷笑了一声，“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相信都是真的，可你拿一千年后才有的事，让朕现在就束手束脚？
金人杀汉人的时候不见你出来，可我们还没有反抗一下呢，你就跳出来指责我……
朕告诉你，就算真有世界毁灭的那一天……那在毁灭之前，朕也要让朕的汉家百姓过上几天像样的好日子！也要让这个世界都以我汉家为大，这就是朕的追求。”
赵楷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脸上居然浮出了一层近乎悲悯，甚至泛起一抹圣母晕光的神色。
“你怎么就说不明白呢……你为什么老是想着一家一族一个民族？你为什么不能想想整个世界？守护世界和平，让全人类都好好活着，这不比大家打打杀杀强一万倍吗？”
赵凡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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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为什么不跟金国去说？跟西夏去说，跟东瀛去说？再者，整个世界是否毁灭跟朕有毛关系？
只要朕的宋国百姓过得好，不受外族欺辱，这才是朕要追求的！
你去追求你的睦邻友好，你去追求你的和平发展道路，永不称霸不搞扩张……那是你的事！别拿你这套来绑架朕！”
“你！！”
赵楷被赵凡的话，说得脸上一阵红白。
此时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来是谁都说服不了谁了。
到这份上了，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赵凡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闷气硬压下去，整了整衣襟。
“既然这样，朕也只能对大定城强攻了。老三，也许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改变你的看法。”
赵楷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
“赵桓，你会明白的。一个和平的世界，才是人类该追求的世界。你穷兵黩武，终有一天会害了所有人。”
赵凡懒得再跟他掰扯，扭头就往林子方向走。
越接触这个赵楷，赵凡心里越是厌恶。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和平发展，一会害怕历史不对路，怕死怕活的，一会又说都是为了你好，要世界大同。
赵楷说得好听，说到底，他这种人本质上，是用一种宏大叙事，包装起来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用抽象悲悯，来掩盖具体残忍的精神病变者。
它跟真正的善良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正的善良是有边界感的。
你需要知道先保护自己家里人，有余力了才去管外人。
你不能自己家里人都饿死了，却还在为别人家的孩子只能吃馒头而吃不上面包，而愤愤不平。
你看见有人拿刀砍你兄弟，你不帮你兄弟也就算了，还在中间站着喊：“赵凡你不能还手，打伤人就不好了”。
所以赵楷这种人，满嘴就是“全人类”，“世界和平”，“所有生命都值得尊重”等等等等，听着高大上，但你仔细一想，这里面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全是空话。
全是概念，全是名词，全是挂在嘴上不花钱的口号。
你跟他说金人屠城，他说“战争没有赢家，双方都有罪”。
你跟他说百姓流离失所，他说“要理解对方的文化背景”。
你跟他说再不打就亡国灭种了，他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他永远在说正确的废话，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俯瞰你，永远用“全人类”三个字压住你的反驳欲，不让你说话。
这不是善良。这是选择性失明。
他不是看不见金人的刀，他是觉得金人的刀跟他没关系。
他窝在大连城里，有冲锋枪有黑衣卫队，金人砍不到他头上。
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说“不要打不要杀”。因为疼的不是他，死的是别人家的人，跟他没关系。
最让赵凡反感的是，赵楷拿一千年后黑洞毁灭地球说事，拿“历史会偏离”说事，拿“你们都会不复存在”说事，他用一个谁也没见过的，虚无缥缈的未来灾难，来要求赵凡放弃眼前实实在在的胜利。
并且赵凡想帮他，他还不让帮，所以他凭什么拿一个还没发生的灾难，来否定当下活生生的人想要活下去的权利？
赵凡说：“就算真有那一天，世界要毁灭，那在毁灭之前，朕也要让朕的汉家百姓过上几天像样的日子！”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赵楷，因为赵楷不是蠢，不是天真，而是他会主动攻击那些，真正想要帮助别人，想要实实在在为大家做事的人。
你打仗，他说你穷兵黩武。
你灭金，他说你破坏和平。
你给百姓打江山，他说你野心膨胀。
你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要拦在你前面，拿他那套“大义”理论，禁锢你。
赵楷不让赵凡攻大定城，本质上就是这个逻辑。
他知道赵凡拿下了大定城，金国就完了，汉人就扬眉吐气了。
但他宁可让金人多活一天，多杀一批汉人，也不让赵凡赢。
因为赵凡一旦赢了，他赵楷先前那套理论就失效了，发现他们都没事，没有因为历史改变而消失，这是赵楷不愿意看见的。
所以赵楷就是一个，躲在安全地带，用别人的命来成全自己道德的人。
他这种人，比敌人更可恨。
赵楷这种圣母，会从内部瓦解你的意志，打击你的信心和决心，让你背上道德的重负，觉得反抗一下，都是错的！
赵凡对赵楷彻底失望，觉得再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一甩衣袖，转身走到马前，一搭马鞍，翻身上了马背。
姚友仲赶紧跟了上来，五十名龙卫收拢队形，准备护送官家回营。
就在赵凡拉缰绳，马头转向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撕裂夜风，从燕山方向破空而来，一箭射在赵凡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