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384章 舆论风波中的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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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联系吴光辉，也没有打给于华北。眼下不出声，才是最稳妥的选择。电话可能被监听，态度也可能被人拿去做文章。他只要表现得一无所知，照常处理手头的工作就够了。
可这场风波落在祁同伟身上，分量远比落在王书记和孙浩身上重。舆论发酵到第三天，高育良把他叫去了省委。办公室的桌上摆着几份报纸，旁边还放着打印好的网络评论。祁同伟进门时，高育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同伟，报道看过了吧？”
“看过了。”
高育良转过身：“你怎么看？”
祁同伟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有人在背后推。报道里的数据和案例，不像记者自己能掌握的，肯定有人递了材料。评论区那些水军，也很明显。”
“你认为是谁？”
祁同伟心里有数，却不能凭猜测点名。报道中的不少材料来自滨江区，能接触到这些内容的人不多，但他手里没有证据。
“老师，我不知道是谁。不过现在不能乱。试点有问题，这一点我不否认，哪项工作能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不能因为存在问题，就把整个试点一笔抹掉。报道把问题放大，把已经做出的成绩压下去，这不公允。”
高育良没有立刻接话。沉默片刻，他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先不公开回应。现在跟着他们争，声音只会越吵越大。我想把试点继续往前推。等平安县的加工厂投产，老百姓真正尝到好处，事实比解释更有用。”
高育良思量了一阵，点明了另一层：“冷处理可以，但不是放着不管。公开场合不回应，内部渠道要把真实情况报上去，让上面知道这些报道并不全面。”
祁同伟应道：“我明白。”
离开省委后，他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车子。窗外天色沉沉，他想起滨江区的孙浩。孙浩是吴光辉的人，也在区里收集过材料。祁同伟原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动手，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孙浩一个人未必能把事情做成这样，背后多半有吴光辉的授意，也不排除于华北牵涉其中。
他没有让这些猜测牵着鼻子走。车子驶向京州时，他又想到了平安县。加工厂的设备已经装好，年底前就能试生产；村里的路通了，第一批民宿也接待过游客。这些进展摆在那里，不会因为几篇报道和一些水军的评论就凭空消失。
祁同伟拿起电话，打给老赵。
“加工厂的事盯紧，年底前必须试生产。”
老赵很快答复：“祁书记放心，设备已经调试好，下个月就能试运行。”
“嗯。”祁同伟挂断电话。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京州街头的灯接连亮起。他握着方向盘，心里清楚，舆论风向虽变，事实并没有变。这场舆论战，他不会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一周过去，网上的声势慢慢小了些。质疑并未消失，只是没有新的猛料出现，公众的注意力也转向了别处。祁同伟没把这当成风波结束。火势暂时压住，不代表不会再烧起来，有人添一把柴，就可能卷土重来。
这一周，他一边让市委宣传部盯紧舆情，收集那些水军账号的信息，以备后用；一边让市发改委牵头，把试点启动以来的工作重新梳理一遍。成绩和问题都要摆出来，不能只挑好听的写。整理完成后，形成了一份详细的内部报告，经高育良报到了燕都。
公开回应和媒体争辩，他都没有安排。越是急着解释，越容易陷入对方设下的节奏里。祁同伟想用事实说话，可另一个问题始终绕不开：滨江区的材料，究竟是怎么到了吴光辉手里？外人接触不到这些内部东西，有渠道又有动机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答案似乎已经摆在眼前，他却没有立刻把猜测当成结论。他决定再给孙浩一次机会。
身边的人并不赞成。吴市长私下劝他：“祁书记，孙浩是什么人，您心里清楚。他到了滨江区，表面规矩，背地里做了多少小动作？这些材料不是他，还能是谁？”
祁同伟没接这句话，只回了三个字：“再看看。”
他不是不懂怎么整人。官场里那些手段，他见过，也用过。但整掉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把事情做好；换个人上来，也未必就比原来的人强。他不想把时间都花在收拾人上，更不愿让自己变成只会整人、不会干事的干部。试点和老百姓的事，才该占他的心思。至于孙浩，他愿意再观察一次。不是替孙浩开脱，而是想弄清楚，他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已经无可挽回。
祁同伟让秘书约孙浩周三下午到市委办公室来谈。
那时，孙浩正在滨江区政府办公室看文件。接到祁同伟秘书的电话，他放下手里的材料，半晌没有说话。祁同伟没有直接发火，也没有让人当面质问，只客客气气地请他过去。孙浩明白，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却还留着余地。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赴约。祁同伟是市委书记，也是他的上级，既然叫他去，他没有不去的道理。
周三下午，孙浩准时到了祁同伟办公室门外。秘书进去通报后，祁同伟亲自出来迎他，握手招呼：“孙区长来了，进来坐。”
“祁书记客气了。”
两人落座，秘书送来茶水便退了出去。办公室安静下来，祁同伟没有立刻提报道，而是先问起滨江区的情况，也问孙浩到任后的感受。
孙浩一一回答，言辞稳妥。他说滨江区的工作基础不错，干部队伍素质高，王书记也支持他的工作。每句话都周到得挑不出毛病。
闲聊了十来分钟，祁同伟放下茶杯，语气仍然平和：“你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那么多年，又在滨江区待了两个月，对汉东的工作应该有些体会吧？”
孙浩谨慎地说：“谈不上体会。只是觉得基层不容易，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什么事都得操心。”
“是啊。滨江区经济总量大，人口多，矛盾也多，区长这个位置不好坐。”祁同伟停了一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谈具体工作，想和你聊聊理想、抱负，也聊聊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当官。”
孙浩微微一怔。这不像一次常见的上下级谈话，没有先讲成绩、再提问题、最后布置要求，祁同伟绕开了惯常的路数。
祁同伟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开口：“这些年，我见过不少人。有些人当官是为了权力，有些为了钱，也有人在意面子。这些欲望我都能理解，但我一直觉得，当官最要紧的还是做事，为老百姓做事，为这个地方做事。别的都是副产品。”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京州的区域协同发展试点，是我推动的。我不是想出风头，也不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去平安县的时候，我看到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年轻人背井离乡去打工，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心里不好受。我就是想替他们做点事。”
孙浩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祁同伟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点启动后，资金、人手、协调和舆论上的困难，我都想过。没想到还有人从内部拆台。”
孙浩神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祁同伟看着他：“孙浩，我今天不是来审问你。我只想把话说清楚：我做这个试点不是为了自己。你信不信都行，事实就是这样。你有意见、有不同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讨论也好，争论也好，甚至吵一架都行。别在背后递刀子。”
屋里静了下来。孙浩低头看着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
“祁书记，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我到滨江区时间不长，情况还没完全摸熟。工作上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可以批评。但您说的从内部拆台，我真的不清楚。”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逼问，也没有追着要一个承认。
“孙浩，你有能力。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业务熟，思路也清楚。这些我认可。我希望你在滨江区好好干，做出成绩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滨江区的老百姓，也是为了你自己。”
孙浩答道：“祁书记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祁同伟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孙浩也站起来，握住祁同伟的手，说：“谢谢祁书记。”
可这场风波落在祁同伟身上，分量远比落在王书记和孙浩身上重。舆论发酵到第三天，高育良把他叫去了省委。办公室的桌上摆着几份报纸，旁边还放着打印好的网络评论。祁同伟进门时，高育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同伟，报道看过了吧？”
“看过了。”
高育良转过身：“你怎么看？”
祁同伟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有人在背后推。报道里的数据和案例，不像记者自己能掌握的，肯定有人递了材料。评论区那些水军，也很明显。”
“你认为是谁？”
祁同伟心里有数，却不能凭猜测点名。报道中的不少材料来自滨江区，能接触到这些内容的人不多，但他手里没有证据。
“老师，我不知道是谁。不过现在不能乱。试点有问题，这一点我不否认，哪项工作能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不能因为存在问题，就把整个试点一笔抹掉。报道把问题放大，把已经做出的成绩压下去，这不公允。”
高育良没有立刻接话。沉默片刻，他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先不公开回应。现在跟着他们争，声音只会越吵越大。我想把试点继续往前推。等平安县的加工厂投产，老百姓真正尝到好处，事实比解释更有用。”
高育良思量了一阵，点明了另一层：“冷处理可以，但不是放着不管。公开场合不回应，内部渠道要把真实情况报上去，让上面知道这些报道并不全面。”
祁同伟应道：“我明白。”
离开省委后，他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车子。窗外天色沉沉，他想起滨江区的孙浩。孙浩是吴光辉的人，也在区里收集过材料。祁同伟原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动手，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孙浩一个人未必能把事情做成这样，背后多半有吴光辉的授意，也不排除于华北牵涉其中。
他没有让这些猜测牵着鼻子走。车子驶向京州时，他又想到了平安县。加工厂的设备已经装好，年底前就能试生产；村里的路通了，第一批民宿也接待过游客。这些进展摆在那里，不会因为几篇报道和一些水军的评论就凭空消失。
祁同伟拿起电话，打给老赵。
“加工厂的事盯紧，年底前必须试生产。”
老赵很快答复：“祁书记放心，设备已经调试好，下个月就能试运行。”
“嗯。”祁同伟挂断电话。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京州街头的灯接连亮起。他握着方向盘，心里清楚，舆论风向虽变，事实并没有变。这场舆论战，他不会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一周过去，网上的声势慢慢小了些。质疑并未消失，只是没有新的猛料出现，公众的注意力也转向了别处。祁同伟没把这当成风波结束。火势暂时压住，不代表不会再烧起来，有人添一把柴，就可能卷土重来。
这一周，他一边让市委宣传部盯紧舆情，收集那些水军账号的信息，以备后用；一边让市发改委牵头，把试点启动以来的工作重新梳理一遍。成绩和问题都要摆出来，不能只挑好听的写。整理完成后，形成了一份详细的内部报告，经高育良报到了燕都。
公开回应和媒体争辩，他都没有安排。越是急着解释，越容易陷入对方设下的节奏里。祁同伟想用事实说话，可另一个问题始终绕不开：滨江区的材料，究竟是怎么到了吴光辉手里？外人接触不到这些内部东西，有渠道又有动机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答案似乎已经摆在眼前，他却没有立刻把猜测当成结论。他决定再给孙浩一次机会。
身边的人并不赞成。吴市长私下劝他：“祁书记，孙浩是什么人，您心里清楚。他到了滨江区，表面规矩，背地里做了多少小动作？这些材料不是他，还能是谁？”
祁同伟没接这句话，只回了三个字：“再看看。”
他不是不懂怎么整人。官场里那些手段，他见过，也用过。但整掉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把事情做好；换个人上来，也未必就比原来的人强。他不想把时间都花在收拾人上，更不愿让自己变成只会整人、不会干事的干部。试点和老百姓的事，才该占他的心思。至于孙浩，他愿意再观察一次。不是替孙浩开脱，而是想弄清楚，他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已经无可挽回。
祁同伟让秘书约孙浩周三下午到市委办公室来谈。
那时，孙浩正在滨江区政府办公室看文件。接到祁同伟秘书的电话，他放下手里的材料，半晌没有说话。祁同伟没有直接发火，也没有让人当面质问，只客客气气地请他过去。孙浩明白，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却还留着余地。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赴约。祁同伟是市委书记，也是他的上级，既然叫他去，他没有不去的道理。
周三下午，孙浩准时到了祁同伟办公室门外。秘书进去通报后，祁同伟亲自出来迎他，握手招呼：“孙区长来了，进来坐。”
“祁书记客气了。”
两人落座，秘书送来茶水便退了出去。办公室安静下来，祁同伟没有立刻提报道，而是先问起滨江区的情况，也问孙浩到任后的感受。
孙浩一一回答，言辞稳妥。他说滨江区的工作基础不错，干部队伍素质高，王书记也支持他的工作。每句话都周到得挑不出毛病。
闲聊了十来分钟，祁同伟放下茶杯，语气仍然平和：“你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那么多年，又在滨江区待了两个月，对汉东的工作应该有些体会吧？”
孙浩谨慎地说：“谈不上体会。只是觉得基层不容易，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什么事都得操心。”
“是啊。滨江区经济总量大，人口多，矛盾也多，区长这个位置不好坐。”祁同伟停了一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谈具体工作，想和你聊聊理想、抱负，也聊聊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当官。”
孙浩微微一怔。这不像一次常见的上下级谈话，没有先讲成绩、再提问题、最后布置要求，祁同伟绕开了惯常的路数。
祁同伟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开口：“这些年，我见过不少人。有些人当官是为了权力，有些为了钱，也有人在意面子。这些欲望我都能理解，但我一直觉得，当官最要紧的还是做事，为老百姓做事，为这个地方做事。别的都是副产品。”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京州的区域协同发展试点，是我推动的。我不是想出风头，也不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去平安县的时候，我看到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年轻人背井离乡去打工，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心里不好受。我就是想替他们做点事。”
孙浩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祁同伟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点启动后，资金、人手、协调和舆论上的困难，我都想过。没想到还有人从内部拆台。”
孙浩神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祁同伟看着他：“孙浩，我今天不是来审问你。我只想把话说清楚：我做这个试点不是为了自己。你信不信都行，事实就是这样。你有意见、有不同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讨论也好，争论也好，甚至吵一架都行。别在背后递刀子。”
屋里静了下来。孙浩低头看着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
“祁书记，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我到滨江区时间不长，情况还没完全摸熟。工作上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可以批评。但您说的从内部拆台，我真的不清楚。”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逼问，也没有追着要一个承认。
“孙浩，你有能力。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业务熟，思路也清楚。这些我认可。我希望你在滨江区好好干，做出成绩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滨江区的老百姓，也是为了你自己。”
孙浩答道：“祁书记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祁同伟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孙浩也站起来，握住祁同伟的手，说：“谢谢祁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