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393章 从京州试点到汉东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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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送到燕都还不到一周，省委办公厅便收到了通知：裴一泓将来汉东考察。此行并非私人走访，他代表上面下来，随行的还有发改委、农业农村部、文旅部的几位司局长。通知只写着“了解区域协同发展试点工作情况”，字面平常，分量却不轻，省里没人把它当成一次普通调研。
高育良把消息告诉祁同伟时，电话里没有多作解释，只说：“裴一泓要来，你准备一下。”
祁同伟答应下来，没有追问。挂断电话，他望着窗外的京州街景，心里浮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裴一泓是故人。两人在燕都分别时，对方说过一句“好好干”；如今，人真的来汉东看了。
裴一泓抵达那天，天气晴朗。高育良带着吴光辉、祁同伟和省里相关厅局的负责人，在省委大院门口迎候。车队按时驶到，裴一泓下车时穿着深色夹克，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高育良上前握手：“裴主任，欢迎来汉东。”
“高书记，打扰了。”裴一泓笑着应了一声，目光从迎接的人群中掠过，在祁同伟身上停了片刻，微微点头。祁同伟也点头回应，两人没有多说。
寒暄几句后，车队出发前往京州。高育良与裴一泓同车，吴光辉和祁同伟各自乘车跟上。一路上，裴一泓没有急着谈具体工作，先问了汉东的天气、道路情况，又询问平安县的基本状况。高育良照实作答，既不刻意拔高，也没有避开实情。
考察的第一站放在滨江区。裴一泓没有直接去平安县，说要先看看“帮人的一方”是什么情况。王书记和陈新哲早已在区里等候。见到裴一泓，两人难免有些拘谨，他却没摆架子，握手时只说：“你们是帮扶方，辛苦了。”
王书记赶紧回答：“不辛苦，应该的。”
裴一泓笑了笑，没把这话题往下引，转而去看滨江区的城市规划展示馆和几个帮扶项目对接平台。企业帮扶平安县农特产品的展销区也在行程中。他不只听汇报，常常停下来核对细节：帮扶资金从哪里来、怎样使用和监管；产业转移靠什么机制激励；人才交流具体怎么做；两地合作的利益如何分配。
问题一个接一个，落点都在机制上。王书记和陈新哲轮流作答，能说明白的就当场说明，遇到一时答不清的地方，祁同伟在旁补充。裴一泓听完，没有急着下结论，只点了点头。
从滨江区转往平安县，车队走的是新修的那条路。路面平整，标线清楚，道旁绿化已经抽出新叶。裴一泓看了一阵，才问：“这条路修了多久？”
高育良答：“不到三个月。”
裴一泓应了一声，没再追问。进了平安县，考察团先到加工厂。厂房规模不大，环境收拾得整洁，生产线正运转着，工人穿着统一工作服，各自忙碌。
裴一泓没有只听县里的介绍。他沿着车间看了一圈，问产品销路、工人收入，也问原料从哪里来。厂长回答时有些紧张，声音发颤，所幸每个问题都答得清楚。听完后，裴一泓站在车间门口，望向远处的山，说：“这个地方选得好。有山有水，有产业有文化。路子走对了。”
高育良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吴光辉在稍远处神色平静，祁同伟则站在高育良身后，也没有出声。
随后，考察团去了老戏台。平安县的傩戏班子演了一出折子戏，锣鼓声一起，演员们穿着五彩戏服、戴着面具，在台上起舞。十几分钟的演出结束，裴一泓认真看完，鼓掌起身，走到台前与老艺人握手。
“这个戏，传了多少代了？”
老艺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多年了。”
裴一泓点头道：“不容易。三百多年的东西传下来，还传得这么好，你们是功臣。”
老艺人的眼眶一下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傩戏之后，考察团又看了农产品展销中心、民宿改造项目和村容村貌整治工程。裴一泓每到一处都看得细，既问已经做成了什么，也追着县里了解眼下的难处。民宿卫生能不能跟上，游客增加后垃圾如何处理，旺季会不会有人乱涨价，都是平安县正在面对的问题。
县里的干部回答得不算轻松，但没有把困难藏起来。裴一泓听完，没批评，也没有当场作具体指示，只说：“这些问题不只是平安县有，全国各地做乡村旅游都会碰到。你们先走了一步，就要先想办法。想出来了，就是经验。”
一天的考察结束，天色已近傍晚。裴一泓没有留在平安县过夜，车队返回京州市区。高育良安排了一场小范围座谈会。除裴一泓和随行人员外，参加者只有高育良、吴光辉、祁同伟，以及京州几位相关负责同志。
会上，裴一泓先听随行司局长谈看法。发改委的同志认为，平安县做法的核心是“精准帮扶、产业带动”，具备更大范围推广的可能。农业农村部的同志提到农产品进社区，认为这种模式打通了产地和销地之间的最后一公里，值得认真总结。文旅部的同志则肯定了傩戏的活化利用，把它看作非遗传承的成功案例。
几人说完，裴一泓放下茶杯，目光依次落在高育良、吴光辉和祁同伟身上，随后开口：“我也说几句。今天看了滨江区，也看了平安县。总的来看，京州的区域协同发展试点方向对、路子对，成效明显。滨江区帮平安县，不是简单给钱给物，而是帮他们找到自身优势，走上可持续发展的路子。这一点最可贵。”
他稍作停顿，语气郑重起来：“平安县的傩戏、农特产品和山水资源，一直都在那里。过去为什么没有发展起来？因为缺路、缺平台，也缺少连接外界的渠道。滨江区做的事，就是把路修通，把平台搭起来，把渠道打开。这个经验不只属于平安县，可以在全国推广。”
高育良点头，没有插话。吴光辉仍旧面色平静。祁同伟低着头，在本子上记录。
裴一泓最后强调：“京州的试点要继续搞下去。不仅要搞，还要搞得更好。要出经验、出模式、出制度。让其他地方来了，不光能看到成绩，还能学到方法。”
座谈会结束后，裴一泓没有多留，当晚便返回燕都。临行前，他与高育良、吴光辉分别握手，最后走到祁同伟面前。两人对视时，裴一泓眼中像是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同伟，好好干。”
祁同伟点头：“谢谢您。”
裴一泓上车离去。车队缓缓驶出，直至消失在夜色里，高育良、吴光辉和祁同伟仍站在省委大院门口，没有人先开口。夜风掠过，带着凉意。
高育良转身看了祁同伟一眼：“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祁同伟应了一声，走向自己的车。他坐进驾驶座，没有马上发动，只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裴一泓说的“方向对、路子对、成效明显”，还有“可以在全国推广”，在他耳边反复响起。这不是客套，而是定论。京州的试点，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只是“京州的试点”，而是“汉东的经验”，是“可以全国推广的模式”。
他睁开眼，发动汽车，驶进夜色。窗外京州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像一条流动的河。他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路还长，但方向对了。
裴一泓回到燕都不到半个月，一份关于区域协调发展的文件便下发了。
篇幅不长，措辞却很重。开篇便明确指出：“区域协调发展是新发展理念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
文件没有点出京州的名字，通篇却都能看见京州试点留下的印记。产业转移激励机制、跨区域治理的权责分配、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结对帮扶，列出的内容都能在平安县的实践中找到对应。
高育良看完文件，放下材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秘书老刘说：“这是定调了。”
老刘没有接话，只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省委大院传开。有人说这是祁同伟的胜利，有人觉得是高育良的布局，也有人议论上面的风向变了。说法不一，大家却都认同一点：从今天起，京州的试点已经不再只是“试点”。
文件下发次日，各省的电话便打进汉东省委办公厅。来电询问的事情大同小异：文件提到的做法具体怎么推进，能不能来学习，能不能派人讲课，相关材料能否共享？高育良让省委办公厅统一回复，欢迎各地来汉东交流学习，同时说明汉东的经验仍在探索中，不一定成熟，大家可以各取所需。
此后，来学习的人一拨接一拨。汉江、中江、南粤和西部地区都有人来，有的停留半天，有的待两天；有副省长带队，也有厅长带队。
祁同伟把接待工作交给王书记和陈新哲负责，自己只出席其中几场重要活动。试点已经走上正轨，不必事事都由他盯着。
来得最隆重的，是K省。
K省是工业重省，钢铁、煤炭和重化工支撑着全省Gdp的半壁江山。可这些年环保政策日益严格，传统工业的发展空间越走越窄。K省领导层早就看到了转型的必要，却始终没找到合适方向。平安县的火热发展，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得靠工业，文化和生态同样可以成为产业。
K省省委书记贡开宸与高育良是老朋友。两人当年在党校同班学习，私交不错。
贡开宸也见过祁同伟。上次祁同伟去K省出差，两人还在私下场合聊过。贡开宸对祁同伟印象很好，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不浮躁。
高育良把消息告诉祁同伟时，电话里没有多作解释，只说：“裴一泓要来，你准备一下。”
祁同伟答应下来，没有追问。挂断电话，他望着窗外的京州街景，心里浮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裴一泓是故人。两人在燕都分别时，对方说过一句“好好干”；如今，人真的来汉东看了。
裴一泓抵达那天，天气晴朗。高育良带着吴光辉、祁同伟和省里相关厅局的负责人，在省委大院门口迎候。车队按时驶到，裴一泓下车时穿着深色夹克，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高育良上前握手：“裴主任，欢迎来汉东。”
“高书记，打扰了。”裴一泓笑着应了一声，目光从迎接的人群中掠过，在祁同伟身上停了片刻，微微点头。祁同伟也点头回应，两人没有多说。
寒暄几句后，车队出发前往京州。高育良与裴一泓同车，吴光辉和祁同伟各自乘车跟上。一路上，裴一泓没有急着谈具体工作，先问了汉东的天气、道路情况，又询问平安县的基本状况。高育良照实作答，既不刻意拔高，也没有避开实情。
考察的第一站放在滨江区。裴一泓没有直接去平安县，说要先看看“帮人的一方”是什么情况。王书记和陈新哲早已在区里等候。见到裴一泓，两人难免有些拘谨，他却没摆架子，握手时只说：“你们是帮扶方，辛苦了。”
王书记赶紧回答：“不辛苦，应该的。”
裴一泓笑了笑，没把这话题往下引，转而去看滨江区的城市规划展示馆和几个帮扶项目对接平台。企业帮扶平安县农特产品的展销区也在行程中。他不只听汇报，常常停下来核对细节：帮扶资金从哪里来、怎样使用和监管；产业转移靠什么机制激励；人才交流具体怎么做；两地合作的利益如何分配。
问题一个接一个，落点都在机制上。王书记和陈新哲轮流作答，能说明白的就当场说明，遇到一时答不清的地方，祁同伟在旁补充。裴一泓听完，没有急着下结论，只点了点头。
从滨江区转往平安县，车队走的是新修的那条路。路面平整，标线清楚，道旁绿化已经抽出新叶。裴一泓看了一阵，才问：“这条路修了多久？”
高育良答：“不到三个月。”
裴一泓应了一声，没再追问。进了平安县，考察团先到加工厂。厂房规模不大，环境收拾得整洁，生产线正运转着，工人穿着统一工作服，各自忙碌。
裴一泓没有只听县里的介绍。他沿着车间看了一圈，问产品销路、工人收入，也问原料从哪里来。厂长回答时有些紧张，声音发颤，所幸每个问题都答得清楚。听完后，裴一泓站在车间门口，望向远处的山，说：“这个地方选得好。有山有水，有产业有文化。路子走对了。”
高育良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吴光辉在稍远处神色平静，祁同伟则站在高育良身后，也没有出声。
随后，考察团去了老戏台。平安县的傩戏班子演了一出折子戏，锣鼓声一起，演员们穿着五彩戏服、戴着面具，在台上起舞。十几分钟的演出结束，裴一泓认真看完，鼓掌起身，走到台前与老艺人握手。
“这个戏，传了多少代了？”
老艺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多年了。”
裴一泓点头道：“不容易。三百多年的东西传下来，还传得这么好，你们是功臣。”
老艺人的眼眶一下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傩戏之后，考察团又看了农产品展销中心、民宿改造项目和村容村貌整治工程。裴一泓每到一处都看得细，既问已经做成了什么，也追着县里了解眼下的难处。民宿卫生能不能跟上，游客增加后垃圾如何处理，旺季会不会有人乱涨价，都是平安县正在面对的问题。
县里的干部回答得不算轻松，但没有把困难藏起来。裴一泓听完，没批评，也没有当场作具体指示，只说：“这些问题不只是平安县有，全国各地做乡村旅游都会碰到。你们先走了一步，就要先想办法。想出来了，就是经验。”
一天的考察结束，天色已近傍晚。裴一泓没有留在平安县过夜，车队返回京州市区。高育良安排了一场小范围座谈会。除裴一泓和随行人员外，参加者只有高育良、吴光辉、祁同伟，以及京州几位相关负责同志。
会上，裴一泓先听随行司局长谈看法。发改委的同志认为，平安县做法的核心是“精准帮扶、产业带动”，具备更大范围推广的可能。农业农村部的同志提到农产品进社区，认为这种模式打通了产地和销地之间的最后一公里，值得认真总结。文旅部的同志则肯定了傩戏的活化利用，把它看作非遗传承的成功案例。
几人说完，裴一泓放下茶杯，目光依次落在高育良、吴光辉和祁同伟身上，随后开口：“我也说几句。今天看了滨江区，也看了平安县。总的来看，京州的区域协同发展试点方向对、路子对，成效明显。滨江区帮平安县，不是简单给钱给物，而是帮他们找到自身优势，走上可持续发展的路子。这一点最可贵。”
他稍作停顿，语气郑重起来：“平安县的傩戏、农特产品和山水资源，一直都在那里。过去为什么没有发展起来？因为缺路、缺平台，也缺少连接外界的渠道。滨江区做的事，就是把路修通，把平台搭起来，把渠道打开。这个经验不只属于平安县，可以在全国推广。”
高育良点头，没有插话。吴光辉仍旧面色平静。祁同伟低着头，在本子上记录。
裴一泓最后强调：“京州的试点要继续搞下去。不仅要搞，还要搞得更好。要出经验、出模式、出制度。让其他地方来了，不光能看到成绩，还能学到方法。”
座谈会结束后，裴一泓没有多留，当晚便返回燕都。临行前，他与高育良、吴光辉分别握手，最后走到祁同伟面前。两人对视时，裴一泓眼中像是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同伟，好好干。”
祁同伟点头：“谢谢您。”
裴一泓上车离去。车队缓缓驶出，直至消失在夜色里，高育良、吴光辉和祁同伟仍站在省委大院门口，没有人先开口。夜风掠过，带着凉意。
高育良转身看了祁同伟一眼：“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祁同伟应了一声，走向自己的车。他坐进驾驶座，没有马上发动，只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裴一泓说的“方向对、路子对、成效明显”，还有“可以在全国推广”，在他耳边反复响起。这不是客套，而是定论。京州的试点，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只是“京州的试点”，而是“汉东的经验”，是“可以全国推广的模式”。
他睁开眼，发动汽车，驶进夜色。窗外京州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像一条流动的河。他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路还长，但方向对了。
裴一泓回到燕都不到半个月，一份关于区域协调发展的文件便下发了。
篇幅不长，措辞却很重。开篇便明确指出：“区域协调发展是新发展理念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
文件没有点出京州的名字，通篇却都能看见京州试点留下的印记。产业转移激励机制、跨区域治理的权责分配、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结对帮扶，列出的内容都能在平安县的实践中找到对应。
高育良看完文件，放下材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秘书老刘说：“这是定调了。”
老刘没有接话，只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省委大院传开。有人说这是祁同伟的胜利，有人觉得是高育良的布局，也有人议论上面的风向变了。说法不一，大家却都认同一点：从今天起，京州的试点已经不再只是“试点”。
文件下发次日，各省的电话便打进汉东省委办公厅。来电询问的事情大同小异：文件提到的做法具体怎么推进，能不能来学习，能不能派人讲课，相关材料能否共享？高育良让省委办公厅统一回复，欢迎各地来汉东交流学习，同时说明汉东的经验仍在探索中，不一定成熟，大家可以各取所需。
此后，来学习的人一拨接一拨。汉江、中江、南粤和西部地区都有人来，有的停留半天，有的待两天；有副省长带队，也有厅长带队。
祁同伟把接待工作交给王书记和陈新哲负责，自己只出席其中几场重要活动。试点已经走上正轨，不必事事都由他盯着。
来得最隆重的，是K省。
K省是工业重省，钢铁、煤炭和重化工支撑着全省Gdp的半壁江山。可这些年环保政策日益严格，传统工业的发展空间越走越窄。K省领导层早就看到了转型的必要，却始终没找到合适方向。平安县的火热发展，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得靠工业，文化和生态同样可以成为产业。
K省省委书记贡开宸与高育良是老朋友。两人当年在党校同班学习，私交不错。
贡开宸也见过祁同伟。上次祁同伟去K省出差，两人还在私下场合聊过。贡开宸对祁同伟印象很好，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不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