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十大奇案 第771章 兵分两路
那是他父亲在世时，反复告诫他的查案准则，也是老一辈官员沉浮官场一生才悟出的至理：既然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千万别贸然去揭穿问题！
年少时第一次听到老爹的这句话，祝无恙还暗地里嫌弃老爹定然是被磨平了棱角，因此做事略显怯懦，不够坦荡磊落。
可当他自己历经世事，亲自踏入官场旋涡之后，祝无恙才真正读懂这短短一句话里藏着的千斤重量……
看透真相从来都不算什么大本事，天下之大，亦从来不缺聪明人！
最考验人的，是扛住真相背后接踵而至的所有后果！
一时鲁莽的代价，也从来不只是给自己带来引火烧身的下场，还会连累到其他人，导致六扇门那边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想通这一切，祝无恙心中豁然开朗，所有郁结一扫而空。
既然多愁善感实在多余，还不如干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继续巡查刑狱，再一边装作对此事毫不知情，一边尽自己所能帮六扇门那边搜集证据……
…………
翌日天刚破晓，
驿馆院中车马齐备，本该是到了即刻启程继续巡视的时辰，只是祝无恙却立在廊下，心底暗自盘算着什么……
自打开始巡视以来，他们这一大队人马都是一边核查各州县的刑狱案牍，一边又要侦破沿途遇上的案子，两头兼顾之下，行程早已被拖沓的不像样子。
更要紧的是，随着薛世子的大婚之期将近，若是继续按部就班随大队伍缓步巡查，极有可能耽误了到场日期。
祝无恙还想着借此机会顺便观察南疆各方官员的势力划分，因此万万不能缺席……
于是他思忖半晌之后，脑中忽然生出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虽说算不得什么堂堂正正的上策，甚至带了几分投机取巧，却恰好能解当下两难的困局。
因此他当即便唤来一旁清点卷宗的李观棋，悄声商量道:
“李师爷，你说咱们就这么走走停停的巡视下去，若是耽误了朝廷规定的时限，那可如何是好？”
李观棋闻言没好气的回道:“原来您老人家还记得有时限这回事！别说我没提醒你，万一到时候真延误了巡视日期，小心乌纱不保！”
祝无恙闻言一把搂住李观棋的肩膀，笑眯眯的继续道:
“记着呢记着呢！所以本提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这样吧，自今日起，由你带提刑司一众衙役，按照既定路线快马加鞭，继续沿路核查各地州县的刑狱。”
李观棋听后猛然一愣，心里蓦得窜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诧异的问道：“什么意思？那你呢？”
“我自然是另走一路！我打算沿路体察民间疾苦，只带崔响、青玉、青禾他们几个轻装前行。
你我兵分两路，互不耽误，最终约定在梁余城汇合。”
这话一出，李观棋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这哪里是想体察民间疾苦，分明是以此作为借口，想做甩手掌柜！
因此李观棋当即连连摇头，立马驳斥道：“不行不行，你这做法也太过儿戏了，万万不可！”
按照惯例，提刑官巡查地方，其流程皆有定数，还从未听说有主官独自轻装私行的先例……
“姓祝的，你昨晚睡糊涂了不成？你才是提点刑狱主事！主事独行，于礼不合，于制不符！
再者，若是途中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没了你这个主事坐镇调度，我一个师爷可担待不起！”
虽说李观棋是十分了解祝无恙性子的，但他还是想试图努力一番……
可惜祝无恙心中早已权衡利弊，全然不以为意，只见他负手立在晨光之中，脸上挂着招牌似的吊儿郎当，相当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啧！老李啊，你多虑了！
我初来南疆赴任不过月余，这边各州县的官吏也大多只闻新任提刑之名，从未见过我的真面目。
何况世人认的从来不是我祝无恙这个人，而是提刑官的身份，是那方朝廷赐下的提刑大印！
只要你带着浩浩荡荡的提刑司仪仗，又携着我的官印，那便是堂堂正正的提刑巡境，届时谁敢不信？”
李观棋仍欲再劝，然而一旁侍立的青玉却已然抢先开口帮腔道:
“李师爷，我家公子说的对啊！您只需装作一切如常，带着大家伙按原计划巡查不就行了嘛！
只要没人点破，沿途那些小县令小县尉啥的，谁又敢疑心上官的身份？我家公子的提议隐秘稳妥，绝不会出岔子！”
一旁的青禾也早就厌烦了按部就班的巡查行程，当即笑嘻嘻的接话附和道：
“就是就是！李师爷您往日不总念叨，说我家公子老是为了查案而耽误正经行程，拖累全队进度吗？
如今这般分开行事，不正遂了你的心意？你怎么反倒还不乐意了？”
兄弟俩一唱一和，堵得李观棋无言以对……
事已至此，看来是木已成舟……
祝无恙素来性子跳脱，而且一旦敲定的事，往往没有轻易更改的道理，因此李观棋心知再劝无益，只能无奈长叹一口气，苦笑连连的他眼底满是无可奈何……
见李观棋终于松了口，祝无恙亦是不再多言，即刻吩咐下去，两队人马当即拆分……
而后李观棋整顿仪仗车马，手持巡查大印与全套公文，领着浩浩荡荡的提刑司众人，直奔下一个定点巡查之地。
而祝无恙这边，四人轻装简行，刻意绕开了正前方的号头庄镇，朝着东旺县的方向而去……
东旺县水陆交通四通八达，既是南疆物资转运的枢纽，更是官方粮仓囤积调运的核心要地。
想要查清南疆粮仓的滔天隐秘，东旺县便是绕不开的重中之重……
往日他随大队仪仗巡查，每到一县，必有驿馆提前传信，之后便是州县官吏早早迎候。官差未至，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地方官员早早便会规整狱案、修饰政绩，将所有阴暗龌龊尽数遮掩，摆出一派海晏河清、吏治清明的表象。
因此他所能见到的，永远是官吏精心修饰过的太平模样，至于其他的真实乱象，除了恰逢其会，那是半点都别想遇到……
而今日这般隐去官身后的私访，方才真正有机会窥见各地州县最真实的底色……
这不，祝无恙他们刚踏入县城主街，尚未来得及稍作休整，前方县衙方向便传来一阵喧哗人声，夹杂着衙役威严的喝止，以及百姓的争执哭诉，热闹喧嚣，传遍半条街巷……
年少时第一次听到老爹的这句话，祝无恙还暗地里嫌弃老爹定然是被磨平了棱角，因此做事略显怯懦，不够坦荡磊落。
可当他自己历经世事，亲自踏入官场旋涡之后，祝无恙才真正读懂这短短一句话里藏着的千斤重量……
看透真相从来都不算什么大本事，天下之大，亦从来不缺聪明人！
最考验人的，是扛住真相背后接踵而至的所有后果！
一时鲁莽的代价，也从来不只是给自己带来引火烧身的下场，还会连累到其他人，导致六扇门那边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想通这一切，祝无恙心中豁然开朗，所有郁结一扫而空。
既然多愁善感实在多余，还不如干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继续巡查刑狱，再一边装作对此事毫不知情，一边尽自己所能帮六扇门那边搜集证据……
…………
翌日天刚破晓，
驿馆院中车马齐备，本该是到了即刻启程继续巡视的时辰，只是祝无恙却立在廊下，心底暗自盘算着什么……
自打开始巡视以来，他们这一大队人马都是一边核查各州县的刑狱案牍，一边又要侦破沿途遇上的案子，两头兼顾之下，行程早已被拖沓的不像样子。
更要紧的是，随着薛世子的大婚之期将近，若是继续按部就班随大队伍缓步巡查，极有可能耽误了到场日期。
祝无恙还想着借此机会顺便观察南疆各方官员的势力划分，因此万万不能缺席……
于是他思忖半晌之后，脑中忽然生出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虽说算不得什么堂堂正正的上策，甚至带了几分投机取巧，却恰好能解当下两难的困局。
因此他当即便唤来一旁清点卷宗的李观棋，悄声商量道:
“李师爷，你说咱们就这么走走停停的巡视下去，若是耽误了朝廷规定的时限，那可如何是好？”
李观棋闻言没好气的回道:“原来您老人家还记得有时限这回事！别说我没提醒你，万一到时候真延误了巡视日期，小心乌纱不保！”
祝无恙闻言一把搂住李观棋的肩膀，笑眯眯的继续道:
“记着呢记着呢！所以本提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这样吧，自今日起，由你带提刑司一众衙役，按照既定路线快马加鞭，继续沿路核查各地州县的刑狱。”
李观棋听后猛然一愣，心里蓦得窜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诧异的问道：“什么意思？那你呢？”
“我自然是另走一路！我打算沿路体察民间疾苦，只带崔响、青玉、青禾他们几个轻装前行。
你我兵分两路，互不耽误，最终约定在梁余城汇合。”
这话一出，李观棋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这哪里是想体察民间疾苦，分明是以此作为借口，想做甩手掌柜！
因此李观棋当即连连摇头，立马驳斥道：“不行不行，你这做法也太过儿戏了，万万不可！”
按照惯例，提刑官巡查地方，其流程皆有定数，还从未听说有主官独自轻装私行的先例……
“姓祝的，你昨晚睡糊涂了不成？你才是提点刑狱主事！主事独行，于礼不合，于制不符！
再者，若是途中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没了你这个主事坐镇调度，我一个师爷可担待不起！”
虽说李观棋是十分了解祝无恙性子的，但他还是想试图努力一番……
可惜祝无恙心中早已权衡利弊，全然不以为意，只见他负手立在晨光之中，脸上挂着招牌似的吊儿郎当，相当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啧！老李啊，你多虑了！
我初来南疆赴任不过月余，这边各州县的官吏也大多只闻新任提刑之名，从未见过我的真面目。
何况世人认的从来不是我祝无恙这个人，而是提刑官的身份，是那方朝廷赐下的提刑大印！
只要你带着浩浩荡荡的提刑司仪仗，又携着我的官印，那便是堂堂正正的提刑巡境，届时谁敢不信？”
李观棋仍欲再劝，然而一旁侍立的青玉却已然抢先开口帮腔道:
“李师爷，我家公子说的对啊！您只需装作一切如常，带着大家伙按原计划巡查不就行了嘛！
只要没人点破，沿途那些小县令小县尉啥的，谁又敢疑心上官的身份？我家公子的提议隐秘稳妥，绝不会出岔子！”
一旁的青禾也早就厌烦了按部就班的巡查行程，当即笑嘻嘻的接话附和道：
“就是就是！李师爷您往日不总念叨，说我家公子老是为了查案而耽误正经行程，拖累全队进度吗？
如今这般分开行事，不正遂了你的心意？你怎么反倒还不乐意了？”
兄弟俩一唱一和，堵得李观棋无言以对……
事已至此，看来是木已成舟……
祝无恙素来性子跳脱，而且一旦敲定的事，往往没有轻易更改的道理，因此李观棋心知再劝无益，只能无奈长叹一口气，苦笑连连的他眼底满是无可奈何……
见李观棋终于松了口，祝无恙亦是不再多言，即刻吩咐下去，两队人马当即拆分……
而后李观棋整顿仪仗车马，手持巡查大印与全套公文，领着浩浩荡荡的提刑司众人，直奔下一个定点巡查之地。
而祝无恙这边，四人轻装简行，刻意绕开了正前方的号头庄镇，朝着东旺县的方向而去……
东旺县水陆交通四通八达，既是南疆物资转运的枢纽，更是官方粮仓囤积调运的核心要地。
想要查清南疆粮仓的滔天隐秘，东旺县便是绕不开的重中之重……
往日他随大队仪仗巡查，每到一县，必有驿馆提前传信，之后便是州县官吏早早迎候。官差未至，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地方官员早早便会规整狱案、修饰政绩，将所有阴暗龌龊尽数遮掩，摆出一派海晏河清、吏治清明的表象。
因此他所能见到的，永远是官吏精心修饰过的太平模样，至于其他的真实乱象，除了恰逢其会，那是半点都别想遇到……
而今日这般隐去官身后的私访，方才真正有机会窥见各地州县最真实的底色……
这不，祝无恙他们刚踏入县城主街，尚未来得及稍作休整，前方县衙方向便传来一阵喧哗人声，夹杂着衙役威严的喝止，以及百姓的争执哭诉，热闹喧嚣，传遍半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