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十大奇案 第786章 血汗钱
夜幕如墨，与祝无恙这边的冷清寂静想比，钮县北城区的夜色，却是纸醉金迷的人间风月场……
北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一座雕梁画栋的高楼临街而立，只见悬着的鎏金牌匾之上写着三个雅致行书：探花楼！
世人初闻此名，多半会误以为是文人雅客诗酒相会的清幽阁楼，殊不知这雅致名头之下，藏的其实是钮县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此地的“探花”二字，与金榜题名无半分干系，不过是红尘风月里的噱头，亦是附近州县数一数二的青楼楚馆。
待到天色彻底沉下，探花楼的热闹才刚刚抵达鼎盛……
而今夜的探花楼，风头尽数系于花魁雪莉一身。
雪莉是出了名的冷艳花魁，不同于楼中其他女子刻意谄媚的模样，身姿绰约的她似乎天生便眉目清冷，只是今日一早，便有豪客掷出高价将她包下……
整整数个时辰的酒肉周旋，早已耗尽了她浑身气力……
直到夜深人静，雅间的宾客尽兴离去，疲惫不堪的雪莉斜倚在软榻之上，眉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厌弃……
但见她抬手轻轻解开颈间繁琐的配饰，沉默良久，才从幽深的胸口之中，小心翼翼摸出一叠整齐的银票……
看着掌心的银票，雪莉樱唇轻启，对着那叠世人趋之若鹜的钱财，低声啐了一口，带着满腔讥讽与不甘：
“好歹也是两个大活人，折腾了人家半宿，居然只给一份酬劳？！呸！当真是越有钱，越是抠门冷血。”
常年浮沉风月场，她见惯了人心凉薄。这些腰缠万贯的贵人，挥金如土只为博与她的一时欢愉，吝啬刻薄却尽在细微之处，从不将她们这些风尘女子的半点辛劳放在眼里……
满心郁结无处排解，雪莉将银票仔细收好，稍稍整理了衣衫鬓发，随后便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笼，缓步走出了喧闹未歇的探花楼……
楼内依旧歌舞升平，热浪喧嚣，楼外却是晚风萧瑟，夜色寒凉……
刚踏出后门，一阵微凉晚风扑面而来，雪莉微微抬眼，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幽暗的巷口，视线骤然一滞……
只见探花楼墙外的街角，摆放着一只硕大的泔水桶，桶中堆满了楼中宴席剩下的残羹冷炙，油腻腥臭……
而就在这污秽不堪的泔水桶旁，正有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在分食着桶里的残食……
老者头发花白蓬松，枯瘦的手指黝黑干裂，正小心翼翼从桶中捡拾尚且完整的残饭。
而身侧的小乞丐看着也不过是六七岁模样，面黄肌瘦，小脸脏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此刻的他紧紧挨着老乞丐，眼巴巴等待着老乞丐帮他挑选能入口的食物……
两人衣衫褴褛，身形单薄，在灯火璀璨的探花楼门前，显得格格不入……
雪莉静静伫立在灯火阴影里，看着这心酸一幕，心底骤然泛起一丝恻隐……
于是她从随身的锦囊荷包里，摸出一角小小的碎银子……
这点银子虽不算厚重，却足够这贫寒祖孙二人买几顿热饭，再换一身厚实些的衣裳……
雪莉随即走到巷口，将那角碎银子轻轻抛落在小乞丐身前的青石板上……
“拿去，买点热食吃。”
小乞丐骤然看见光亮的碎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连忙俯身，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就要去捡拾……
对他而言，这一角碎银，便是天大的恩赐！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银子的刹那，一旁佝偻着身子的老乞丐骤然动了……
老乞丐的动作虽略显迟缓，可却极为果断，只见他猛地一伸手，竟是拦住了小乞丐的动作……
未曾想下一刻，老者竟是毫不犹豫便将那角碎银狠狠踢回了她的脚边！
老乞丐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眸之中，没有丝毫乞怜，更没有半分卑微，反而盛满了凛冽的傲骨与全然的蔑视！
“姑娘好意，老朽心领。但乞丐也是人，有骨有血有脸面，你的银子，太脏，我们不要！”
雪莉闻言彻底怔住，她从未想过，眼前靠着捡拾泔水残食苟活的乞丐，竟然会拒收实打实的银两，甚至直言她的银子肮脏！
她垂眸看了看脚边的碎银，心头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自己一时恻隐出手相助，并无半分轻贱之意，反而遭人这般作践……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只见几名锦衣仆从簇拥着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从探花楼后门偷偷溜出……
男子一身锦缎华服，面色潮红，眼底满是纵欲过后的慵懒与意犹未尽，此人正是今夜包下雪莉的富商之一。
于是乎，富商好巧不巧的将方才这一幕尽数收入眼中，也刚好听到老乞丐嘲讽雪莉的话……
目睹此情此景，富商居然顿时勃然大怒，满脸的惬意瞬间化作蛮横的戾气，紧接着他大步上前，指着佝偻的老乞丐，厉声怒骂道：
“啊呀！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要饭的，满口胡言乱语！”
他目光扫过一旁神色怔然的雪莉，心中存了在后者面前展示英雄救美的心思，于是继续厉声质问道：
“人家雪莉小姐人美心善，好心给你银子，你个老叫花子胆敢说她的银子脏？她的银子怎么就脏了？你今日倒是给本大爷说个明白！”
怒骂之间，富商弯腰一把从地上捡起那角碎银，捏在掌心，随即抬脚便狠狠踹在老乞丐的胸口！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本就身形枯瘦的老乞丐，根本毫无抵挡之力，被这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得向后踉跄倒飞，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而一旁的小乞丐被眼前一幕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扑到老乞丐身边，死死护住后者，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可富商却依旧余怒未消，俯视着狼狈倒地的老乞丐，唾沫横飞的继续厉声呵斥：
“都已经沦落到捡泔水活命了，如今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嫌弃雪莉小姐的银子脏？
本大爷告诉你！这银子每一分每一两，都是我们这些恩客实打实的血汗钱！不知好歹的东西，自己都身在泥沼了，偏还端着莫名其妙的傲骨，当真可笑至极！”
北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一座雕梁画栋的高楼临街而立，只见悬着的鎏金牌匾之上写着三个雅致行书：探花楼！
世人初闻此名，多半会误以为是文人雅客诗酒相会的清幽阁楼，殊不知这雅致名头之下，藏的其实是钮县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此地的“探花”二字，与金榜题名无半分干系，不过是红尘风月里的噱头，亦是附近州县数一数二的青楼楚馆。
待到天色彻底沉下，探花楼的热闹才刚刚抵达鼎盛……
而今夜的探花楼，风头尽数系于花魁雪莉一身。
雪莉是出了名的冷艳花魁，不同于楼中其他女子刻意谄媚的模样，身姿绰约的她似乎天生便眉目清冷，只是今日一早，便有豪客掷出高价将她包下……
整整数个时辰的酒肉周旋，早已耗尽了她浑身气力……
直到夜深人静，雅间的宾客尽兴离去，疲惫不堪的雪莉斜倚在软榻之上，眉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厌弃……
但见她抬手轻轻解开颈间繁琐的配饰，沉默良久，才从幽深的胸口之中，小心翼翼摸出一叠整齐的银票……
看着掌心的银票，雪莉樱唇轻启，对着那叠世人趋之若鹜的钱财，低声啐了一口，带着满腔讥讽与不甘：
“好歹也是两个大活人，折腾了人家半宿，居然只给一份酬劳？！呸！当真是越有钱，越是抠门冷血。”
常年浮沉风月场，她见惯了人心凉薄。这些腰缠万贯的贵人，挥金如土只为博与她的一时欢愉，吝啬刻薄却尽在细微之处，从不将她们这些风尘女子的半点辛劳放在眼里……
满心郁结无处排解，雪莉将银票仔细收好，稍稍整理了衣衫鬓发，随后便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笼，缓步走出了喧闹未歇的探花楼……
楼内依旧歌舞升平，热浪喧嚣，楼外却是晚风萧瑟，夜色寒凉……
刚踏出后门，一阵微凉晚风扑面而来，雪莉微微抬眼，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幽暗的巷口，视线骤然一滞……
只见探花楼墙外的街角，摆放着一只硕大的泔水桶，桶中堆满了楼中宴席剩下的残羹冷炙，油腻腥臭……
而就在这污秽不堪的泔水桶旁，正有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在分食着桶里的残食……
老者头发花白蓬松，枯瘦的手指黝黑干裂，正小心翼翼从桶中捡拾尚且完整的残饭。
而身侧的小乞丐看着也不过是六七岁模样，面黄肌瘦，小脸脏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此刻的他紧紧挨着老乞丐，眼巴巴等待着老乞丐帮他挑选能入口的食物……
两人衣衫褴褛，身形单薄，在灯火璀璨的探花楼门前，显得格格不入……
雪莉静静伫立在灯火阴影里，看着这心酸一幕，心底骤然泛起一丝恻隐……
于是她从随身的锦囊荷包里，摸出一角小小的碎银子……
这点银子虽不算厚重，却足够这贫寒祖孙二人买几顿热饭，再换一身厚实些的衣裳……
雪莉随即走到巷口，将那角碎银子轻轻抛落在小乞丐身前的青石板上……
“拿去，买点热食吃。”
小乞丐骤然看见光亮的碎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连忙俯身，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就要去捡拾……
对他而言，这一角碎银，便是天大的恩赐！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银子的刹那，一旁佝偻着身子的老乞丐骤然动了……
老乞丐的动作虽略显迟缓，可却极为果断，只见他猛地一伸手，竟是拦住了小乞丐的动作……
未曾想下一刻，老者竟是毫不犹豫便将那角碎银狠狠踢回了她的脚边！
老乞丐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眸之中，没有丝毫乞怜，更没有半分卑微，反而盛满了凛冽的傲骨与全然的蔑视！
“姑娘好意，老朽心领。但乞丐也是人，有骨有血有脸面，你的银子，太脏，我们不要！”
雪莉闻言彻底怔住，她从未想过，眼前靠着捡拾泔水残食苟活的乞丐，竟然会拒收实打实的银两，甚至直言她的银子肮脏！
她垂眸看了看脚边的碎银，心头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自己一时恻隐出手相助，并无半分轻贱之意，反而遭人这般作践……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只见几名锦衣仆从簇拥着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从探花楼后门偷偷溜出……
男子一身锦缎华服，面色潮红，眼底满是纵欲过后的慵懒与意犹未尽，此人正是今夜包下雪莉的富商之一。
于是乎，富商好巧不巧的将方才这一幕尽数收入眼中，也刚好听到老乞丐嘲讽雪莉的话……
目睹此情此景，富商居然顿时勃然大怒，满脸的惬意瞬间化作蛮横的戾气，紧接着他大步上前，指着佝偻的老乞丐，厉声怒骂道：
“啊呀！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要饭的，满口胡言乱语！”
他目光扫过一旁神色怔然的雪莉，心中存了在后者面前展示英雄救美的心思，于是继续厉声质问道：
“人家雪莉小姐人美心善，好心给你银子，你个老叫花子胆敢说她的银子脏？她的银子怎么就脏了？你今日倒是给本大爷说个明白！”
怒骂之间，富商弯腰一把从地上捡起那角碎银，捏在掌心，随即抬脚便狠狠踹在老乞丐的胸口！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本就身形枯瘦的老乞丐，根本毫无抵挡之力，被这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得向后踉跄倒飞，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而一旁的小乞丐被眼前一幕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扑到老乞丐身边，死死护住后者，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可富商却依旧余怒未消，俯视着狼狈倒地的老乞丐，唾沫横飞的继续厉声呵斥：
“都已经沦落到捡泔水活命了，如今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嫌弃雪莉小姐的银子脏？
本大爷告诉你！这银子每一分每一两，都是我们这些恩客实打实的血汗钱！不知好歹的东西，自己都身在泥沼了，偏还端着莫名其妙的傲骨，当真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