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46章 入梦
天快亮了。
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黑夜慢慢褪去，淡蒙蒙的天光铺在山野间，四下渐渐清亮。
两人连夜赶路，一刻没歇。
为了躲开汪家和陈皮的追查，他们在深山里藏了整整一个月，藏好所有行迹，总算甩掉了追踪。趁着拂晓山里安静，两人再次动身转移。
紧绷多日的节奏终于松了些，天还没大亮，山野空旷无人，刚好找地方短暂休整。
半山的断崖边，藏着一处天然岩洞。
洞口被青藤盖得严实，位置隐蔽，洞内避风又干燥，没有虫兽出没，是个稳妥的落脚处。
李莲花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探头简单看了眼洞内，确认没什么问题，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他语气平淡的，随口道：“在这歇会儿，等天亮再走。”
沉舟抬步走进洞里，身形站得笔直。
他没有到处张望，只靠余光快速扫过洞内各个角落，悄无声息排查完隐患。
两人无需多言，默契各自收拾休整。
李莲花随手捡了几块碎石，摆在洞口挡着穿堂风，动作懒散随意，看着漫不经心，摆放的位置却刚好合适。
沉舟半蹲下身，指尖扫掉洞口的杂草浮土，把两人一路走来留下的脚印、痕迹全都抹平，动作利落安静，不留半点可供追查的线索。
收拾完，他抬手把散落的藤蔓归回原位，严严实实遮住洞口，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和风声，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莲花找了块平整的石壁靠着坐下，浑身放松，闭着眼调息，神色闲散安稳。
沉舟在原地站了片刻，视线慢慢扫过石缝和暗处，确认没有异常，才屈膝落座。脊背挺得笔直，不靠不倚，周身气息沉敛，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戒备。
难得稍稍放松下来，他贴身戴着的松石薄片，忽然透出一丝极淡的暖意。
沉舟指尖轻轻一顿，抵在胸口衣料上。长睫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肩背平稳，呼吸规整，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
那点暖意顺着血脉慢慢散开，带着一股陈旧荒芜的气息，浸透四肢百骸，意识跟着一点点发沉。
这不是赶路累的疲惫，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倦意，根本没法抗拒。
沉舟没有抵抗，缓缓松开紧绷的指节，舒展僵硬的筋骨，微微垂着头，任由意识坠入混沌里。
他坐姿依旧端正沉静，半点不见失态。
身侧的李莲花一直闭目静坐，气息平稳如初。
相处久了，他对沉舟的气息变化格外熟悉。
此刻身旁人常年恒定的气息悄悄松动，心神短暂游离，这点细微的变动，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他没睁眼，也没开口问，就这么静静坐着，不打扰也不窥探。
洞外天光越来越亮，山野渐渐苏醒，风声细碎，偶尔响起几声虫鸣。
岩洞里面依旧安静，自成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沉舟的意识彻底沉进黑暗里。
没有完整的梦境，也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冰冷零碎的感觉，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神。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高原雪原，寒风不停呼啸，刺骨的冷意浸透骨肉，天地间空旷荒芜，看不到半点人烟。
画面忽然一转，风雪尽数褪去，画面骤然切换。
风雪消弭无踪，映入眼帘的是古老庙宇。
殿内空旷寂寥，斑驳的石墙覆着经年的落尘与霜迹，陈旧的经纹浅浅刻在壁上。
高窗闭塞，灯火寂灭，整座庙宇沉在一片沉沉死寂里，冷清荒芜。
这场幻境里没有过往的记忆，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一片冷清，从骨子里透着无人相伴的空洞和孤寂。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疏离寒凉，不是逃亡颠沛造就的，是与生俱来的血脉底色。
没过多久，混沌的感觉慢慢散去，周身的寒凉渐渐消散。
胸口松石的暖意也随之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冰凉，仿佛方才的异动从未出现过。
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
沉舟睫羽轻轻颤动，眼皮缓慢掀开。眼底带着没散尽的沉滞，刚从混沌中回神的意识还有些虚浮，视线松散地落在身前，没有焦点。
他没有急着整理心绪、调整气息，就这么安静坐着，眼底还残留着雪原的寒意，神色放空，带着初醒的迟钝。
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膝头的布料，动作迟缓，是心神未定的本能反应。
血脉残留的冷意还缠在四肢上，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寒凉。
洞里静了片刻，李莲花依旧闭着眼，低哑松弛的嗓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沉寂。
“醒了？”
沉舟闻声微微一怔，涣散的视线稍稍收拢，下意识轻轻点头，出声又轻又虚，带着初醒的沙哑，完全是本能的应答：“嗯。”
李莲花这才慢慢睁开眼，目光淡淡扫过他略显凝滞的神色，语气平缓：“你身子凉得厉害。”
直到这时，沉舟的心神才彻底归位。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凉的指尖，迟钝地察觉到周身的冷意，声线依旧浅淡，带着一丝没褪去的恍惚：“没事。”
李莲花闻言没再多说，只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调息。
石缝漏进来的晨风，吹散了洞里最后一点寒凉。
天光彻底铺满山野，外面的追查还没结束，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他深埋在血脉里的过往，已经悄悄松动了一角。
一丝微光破开了常年的混沌沉寂，安静蛰伏着，等着日后一点点揭晓。
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黑夜慢慢褪去，淡蒙蒙的天光铺在山野间，四下渐渐清亮。
两人连夜赶路，一刻没歇。
为了躲开汪家和陈皮的追查，他们在深山里藏了整整一个月，藏好所有行迹，总算甩掉了追踪。趁着拂晓山里安静，两人再次动身转移。
紧绷多日的节奏终于松了些，天还没大亮，山野空旷无人，刚好找地方短暂休整。
半山的断崖边，藏着一处天然岩洞。
洞口被青藤盖得严实，位置隐蔽，洞内避风又干燥，没有虫兽出没，是个稳妥的落脚处。
李莲花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探头简单看了眼洞内，确认没什么问题，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他语气平淡的，随口道：“在这歇会儿，等天亮再走。”
沉舟抬步走进洞里，身形站得笔直。
他没有到处张望，只靠余光快速扫过洞内各个角落，悄无声息排查完隐患。
两人无需多言，默契各自收拾休整。
李莲花随手捡了几块碎石，摆在洞口挡着穿堂风，动作懒散随意，看着漫不经心，摆放的位置却刚好合适。
沉舟半蹲下身，指尖扫掉洞口的杂草浮土，把两人一路走来留下的脚印、痕迹全都抹平，动作利落安静，不留半点可供追查的线索。
收拾完，他抬手把散落的藤蔓归回原位，严严实实遮住洞口，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和风声，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莲花找了块平整的石壁靠着坐下，浑身放松，闭着眼调息，神色闲散安稳。
沉舟在原地站了片刻，视线慢慢扫过石缝和暗处，确认没有异常，才屈膝落座。脊背挺得笔直，不靠不倚，周身气息沉敛，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戒备。
难得稍稍放松下来，他贴身戴着的松石薄片，忽然透出一丝极淡的暖意。
沉舟指尖轻轻一顿，抵在胸口衣料上。长睫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肩背平稳，呼吸规整，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
那点暖意顺着血脉慢慢散开，带着一股陈旧荒芜的气息，浸透四肢百骸，意识跟着一点点发沉。
这不是赶路累的疲惫，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倦意，根本没法抗拒。
沉舟没有抵抗，缓缓松开紧绷的指节，舒展僵硬的筋骨，微微垂着头，任由意识坠入混沌里。
他坐姿依旧端正沉静，半点不见失态。
身侧的李莲花一直闭目静坐，气息平稳如初。
相处久了，他对沉舟的气息变化格外熟悉。
此刻身旁人常年恒定的气息悄悄松动，心神短暂游离，这点细微的变动，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他没睁眼，也没开口问，就这么静静坐着，不打扰也不窥探。
洞外天光越来越亮，山野渐渐苏醒，风声细碎，偶尔响起几声虫鸣。
岩洞里面依旧安静，自成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沉舟的意识彻底沉进黑暗里。
没有完整的梦境，也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冰冷零碎的感觉，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神。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高原雪原，寒风不停呼啸，刺骨的冷意浸透骨肉，天地间空旷荒芜，看不到半点人烟。
画面忽然一转，风雪尽数褪去，画面骤然切换。
风雪消弭无踪，映入眼帘的是古老庙宇。
殿内空旷寂寥，斑驳的石墙覆着经年的落尘与霜迹，陈旧的经纹浅浅刻在壁上。
高窗闭塞，灯火寂灭，整座庙宇沉在一片沉沉死寂里，冷清荒芜。
这场幻境里没有过往的记忆，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一片冷清，从骨子里透着无人相伴的空洞和孤寂。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疏离寒凉，不是逃亡颠沛造就的，是与生俱来的血脉底色。
没过多久，混沌的感觉慢慢散去，周身的寒凉渐渐消散。
胸口松石的暖意也随之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冰凉，仿佛方才的异动从未出现过。
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
沉舟睫羽轻轻颤动，眼皮缓慢掀开。眼底带着没散尽的沉滞，刚从混沌中回神的意识还有些虚浮，视线松散地落在身前，没有焦点。
他没有急着整理心绪、调整气息，就这么安静坐着，眼底还残留着雪原的寒意，神色放空，带着初醒的迟钝。
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膝头的布料，动作迟缓，是心神未定的本能反应。
血脉残留的冷意还缠在四肢上，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寒凉。
洞里静了片刻，李莲花依旧闭着眼，低哑松弛的嗓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沉寂。
“醒了？”
沉舟闻声微微一怔，涣散的视线稍稍收拢，下意识轻轻点头，出声又轻又虚，带着初醒的沙哑，完全是本能的应答：“嗯。”
李莲花这才慢慢睁开眼，目光淡淡扫过他略显凝滞的神色，语气平缓：“你身子凉得厉害。”
直到这时，沉舟的心神才彻底归位。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凉的指尖，迟钝地察觉到周身的冷意，声线依旧浅淡，带着一丝没褪去的恍惚：“没事。”
李莲花闻言没再多说，只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调息。
石缝漏进来的晨风，吹散了洞里最后一点寒凉。
天光彻底铺满山野，外面的追查还没结束，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他深埋在血脉里的过往，已经悄悄松动了一角。
一丝微光破开了常年的混沌沉寂，安静蛰伏着，等着日后一点点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