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66章 无功而返
陈言心里开始焦急起来，再耗下去，恐怕今日又是无功而返。
他放下茶杯，借着茶盏轻磕桌沿的间隙，故作不经意地抛出第二个试探：
“李大夫，你们兄弟俩是打哪儿来的？”
“江南？北边？”
“我听你这口音，挺正，不像我们这地方的土腔。”
李莲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随即慢悠悠地笑了下，神色坦荡得很：“南边。江南边上，一个小地方，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
“在那边待了些年头，又往北边走了一圈，到处看一看，算是长些见识。”
滴水不漏。
陈言不甘心，又往前探了一寸：“那你们这回到落桑镇，是路过，还是打算住一阵子？”
问是问的自然而然，脸上甚至带着点关心的神情，像邻里之间随口的寒暄。
可他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探究，清清楚楚地放在了桌面上。
李莲花没急着答，偏头看了沉舟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随口一问。
沉舟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抬起眼帘，朝陈言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可陈言后背那根筋倏地绷紧了，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擦过，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道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威胁，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只是极其平静地扫过来，像是无意间擦过的尘埃。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
李莲花适时地把话头接了过去，语气依旧温和：“小王兄弟有心了。”
“这镇子山好水好，清净又安稳，我兄弟二人想着住一段日子再说。”
“若是一直合心意，兴许就不走了。”
“毕竟漂泊久了，也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得轻描淡写，七分真三分假。
落桑镇确实清净安稳，也确实适合隐居。
可话里头那几分真心，几分遮掩，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陈言连连点头，嘴里应着“是啊是啊，咱们镇上就是个好地方”，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难受。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滴水不漏了。
他前后两次试探，两次都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陷进去一点回响都没有。
沉舟始终没开口说话，坐在那里像一截安静的枯木，存在感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刻意给人施压，只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却让陈言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被对方清清楚楚地收在眼底。
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手里那碗茶不知不觉见了底，陈言自觉不能再往深了问，再问就要出事了。
他放下茶碗，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来笑道：“那行，东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扰李大夫了。”
“回头有空再过来坐坐，自家炒的茶总比外头买的强。”
李莲花也跟着站起来，客客气气地送他到门口：“王兄弟慢走。下次来不必带东西，人来了就是心意。”
陈言笑着应了两声，迈过门槛，顺着青石板路走出了好几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裳已经贴在了脊梁骨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已经关上了，隔着半人高的土墙，还能看见里面石榴树的几根枝丫探出墙头，在午后的暖风里微微晃动。
安静，平和，像是这世上再寻常不过的一户人家。
可陈言心里清楚——那院门关上的，不止是一扇门，还有他所有的试探。
他攥了攥手心，转身快步走远，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石桌边李莲花那抹不咸不淡的笑，还有沉舟那道几乎没有温度的目光。
再一次，两手空空。
而小院里，李莲花正弯腰揭开竹筐上的土布，拨了拨筐里的笋干，语气随意：“这笋干品相不错，晚上可以炒个菜了。”
沉舟坐在石桌旁，目光从院门的方向收回来，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
李莲花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里那点温和的笑意还没散尽，声音轻缓：
“这孩子的耐心，倒是比上一次好一些了。”
沉舟微抬眼帘，淡淡反驳：“他问得还是太多。”
李莲花笑了，在石桌旁重新坐下：“年轻人嘛，好奇是正常的。”
“只要不越过界，就由他问。”
沉舟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像是这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李莲花也没再开口，重新端起茶碗，对着院中那株刚结了花苞的石榴树，慢悠悠地喝他的茶。
日头渐渐西斜，小院里的光影一寸寸挪移，把人影拖得老长。
这一局试探，又平稳地落了幕。
而在镇子另一头的某间屋子里，陈言正对着几个同伴，重复着与上回如出一辙的措辞——
“他们没什么问题，就是外头来的普通大夫，我试探了几次，嘴严了些，但也正常。”
谁都看得出来，他没把李莲花那句“萍水相逢，打听太多容易惹祸上身”放在心上。
谁都看得出来，他还想再试一次。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灯影摇曳间，镇子上的烟火气依旧平稳安详。
可在这安稳的表象之下，暗流正缓缓涌动，只等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便要冲破水面。
他放下茶杯，借着茶盏轻磕桌沿的间隙，故作不经意地抛出第二个试探：
“李大夫，你们兄弟俩是打哪儿来的？”
“江南？北边？”
“我听你这口音，挺正，不像我们这地方的土腔。”
李莲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随即慢悠悠地笑了下，神色坦荡得很：“南边。江南边上，一个小地方，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
“在那边待了些年头，又往北边走了一圈，到处看一看，算是长些见识。”
滴水不漏。
陈言不甘心，又往前探了一寸：“那你们这回到落桑镇，是路过，还是打算住一阵子？”
问是问的自然而然，脸上甚至带着点关心的神情，像邻里之间随口的寒暄。
可他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探究，清清楚楚地放在了桌面上。
李莲花没急着答，偏头看了沉舟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随口一问。
沉舟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抬起眼帘，朝陈言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可陈言后背那根筋倏地绷紧了，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擦过，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道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威胁，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只是极其平静地扫过来，像是无意间擦过的尘埃。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
李莲花适时地把话头接了过去，语气依旧温和：“小王兄弟有心了。”
“这镇子山好水好，清净又安稳，我兄弟二人想着住一段日子再说。”
“若是一直合心意，兴许就不走了。”
“毕竟漂泊久了，也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得轻描淡写，七分真三分假。
落桑镇确实清净安稳，也确实适合隐居。
可话里头那几分真心，几分遮掩，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陈言连连点头，嘴里应着“是啊是啊，咱们镇上就是个好地方”，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难受。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滴水不漏了。
他前后两次试探，两次都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陷进去一点回响都没有。
沉舟始终没开口说话，坐在那里像一截安静的枯木，存在感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刻意给人施压，只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却让陈言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被对方清清楚楚地收在眼底。
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手里那碗茶不知不觉见了底，陈言自觉不能再往深了问，再问就要出事了。
他放下茶碗，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来笑道：“那行，东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扰李大夫了。”
“回头有空再过来坐坐，自家炒的茶总比外头买的强。”
李莲花也跟着站起来，客客气气地送他到门口：“王兄弟慢走。下次来不必带东西，人来了就是心意。”
陈言笑着应了两声，迈过门槛，顺着青石板路走出了好几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裳已经贴在了脊梁骨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已经关上了，隔着半人高的土墙，还能看见里面石榴树的几根枝丫探出墙头，在午后的暖风里微微晃动。
安静，平和，像是这世上再寻常不过的一户人家。
可陈言心里清楚——那院门关上的，不止是一扇门，还有他所有的试探。
他攥了攥手心，转身快步走远，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石桌边李莲花那抹不咸不淡的笑，还有沉舟那道几乎没有温度的目光。
再一次，两手空空。
而小院里，李莲花正弯腰揭开竹筐上的土布，拨了拨筐里的笋干，语气随意：“这笋干品相不错，晚上可以炒个菜了。”
沉舟坐在石桌旁，目光从院门的方向收回来，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
李莲花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里那点温和的笑意还没散尽，声音轻缓：
“这孩子的耐心，倒是比上一次好一些了。”
沉舟微抬眼帘，淡淡反驳：“他问得还是太多。”
李莲花笑了，在石桌旁重新坐下：“年轻人嘛，好奇是正常的。”
“只要不越过界，就由他问。”
沉舟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像是这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李莲花也没再开口，重新端起茶碗，对着院中那株刚结了花苞的石榴树，慢悠悠地喝他的茶。
日头渐渐西斜，小院里的光影一寸寸挪移，把人影拖得老长。
这一局试探，又平稳地落了幕。
而在镇子另一头的某间屋子里，陈言正对着几个同伴，重复着与上回如出一辙的措辞——
“他们没什么问题，就是外头来的普通大夫，我试探了几次，嘴严了些，但也正常。”
谁都看得出来，他没把李莲花那句“萍水相逢，打听太多容易惹祸上身”放在心上。
谁都看得出来，他还想再试一次。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灯影摇曳间，镇子上的烟火气依旧平稳安详。
可在这安稳的表象之下，暗流正缓缓涌动，只等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便要冲破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