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88章 四线并行
“四爷最后，给了我们一个月。”
陈言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这下堂屋里像是炸了锅，虽然没人真嚷出来，但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阿财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一仰，差点头着地：“一个月？这跟判死刑有啥区别？”
阿柱沉稳些，但眉头也皱死了：“言哥，这是啥意思？一个月拿不到东西，会怎样？”
陈言把油布包里的信纸抽出来，展开，平铺在桌上。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硬朗、笔画粗重歪斜，没有章法。
带着陈皮特有的风格，但意思明明白白，谁都看得懂。
“一个月之内拿不出实货，你带的整队人，全都发配分舵，去粪坑清三年大粪。”
陈言把信上的原话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堂屋里一下子更安静了。
发配分舵，去粪坑清三年大粪，说得轻巧。
他们来落桑镇之前，在广西分舵本就是从最底层的跑腿、盯梢、守夜干起来的。
好不容易被陈皮点出来，说是见世面、历练，结果八个月屁都没捞着，回去挑大粪？
那这辈子就算完了。
阿财脸上的红涨成了紫，蒲扇往桌上一拍：“拼了！言哥，咱直接上！”
“把那小院子翻个底朝天，不信查不出东西！”
“翻墙？翻院？”
阿柱冷冷朝他翻了个白眼，“上回你说的，忘了？”
“那天要真翻了墙，现在咱们几个早被丢河里喂鱼了。”
“那你说咋办！”阿财急了，嗓门拔高，“一个月！”
“你以为一个月那俩人就能主动把秘密抖出来？”
“他们那是普通人吗？”
“你自己说说，你觉得人家是普通跑山的？”
阿柱不说话了。
阿彪坐在长凳上，一直没吭声，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他，才慢慢开口：
“我觉得……硬碰硬是死路。”
他顿了顿，看向陈言：“言哥，那个李大夫，我之前去学辨药，他松口了。”
“往后隔三差五可以上门坐坐。这个口子，或许还能用。”
“半个月了，你上门坐坐，坐出个啥名堂了？”阿财阴阳怪气地插嘴。
阿彪不恼，依旧那副憨厚的样子：“问了几味药的性子，混了个脸熟。”
“那个李大夫对我没啥防备，至少，我没看出来他有防备。”
“但这不意味着，能轻易掏出东西。”阿彪看向陈言，“言哥，一个月的时间，靠我们几个硬闯硬冲？肯定不行。”
“但从外头摸清他们的底，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陈言一直没说话，听着他们争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每一声都沉沉地落在众人心上。
他其实知道，自己应该要比他们都急。
他在陈皮身边二十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乞儿，被陈皮一手调教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手下。
但他也清楚，陈皮的情分是有时限的。
尤其是办差不力的手下，情分耗完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回去挑三年大粪？那不是责罚，那是废人。
“都别吵。”陈言开口了，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财，收收你那急性子。阿彪说得对，硬碰硬是死路。”
“八个月了，你们几个在外围蹲守、巷口盯梢、药铺套话，有结果吗？”
没有人回答。
谁都清楚——没有。
“要么，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大夫。”
“要么，他们段位比我们高出太多了，我们的招数人家全看在眼里。”
陈言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阿彪身上，“你今天上门的时候，那个叫李沉舟的小子，他什么反应？”
阿彪想了想，道：“话不多，但跟李大夫配合得很默契。”
“我坐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在屋里，没出来。”
“但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在看他。”
“知道你在看他，还是让你看。”陈言点了点头，“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怕。”
“不怕一个跑山货的上门求医，也不怕隔三差五的试探。”
“这种人，要么真干净，要么心知肚明，知道你翻不出浪花。”
他没继续往下说下去，有些话不能挑明。
挑明了，人心就散了。
“也就只剩下剩最后一个月了，我们没退路。”
陈言站起来，走到堂屋中间，背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一张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沉下去的嘴角。
“我的想法，是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双线改四线。”
“陈阳阳病刚好，先歇着。”
“阿强继续守着镇上药铺和山货行的往来路线，留意有没有他们认识的人、他们从哪儿进的药。”
“阿柱、阿远，你们两个负责小镇的对外渠道，查一下有没有跟李大夫他们通过信或者有没有从外地来的包裹。”
“阿财、阿虎，你们两个继续盯着镇上的陌生面孔，有没有新来的外乡人，尤其是往李家小院方向去的。”
“阿彪。”陈言转过头看向他，“隔三差五去坐坐的计划不变，往后你专门走李大夫这条线。”
“他若肯多说，你就听着。不肯说，也别追着问。”
“让他觉得你只是个跑山货的、想学点本事的年轻商贩。”
“这件事上，不要急躁，把他这条唯一的口子守好。”
阿彪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财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言哥，那你呢？”
陈言没说话。
他走到桌边，把那封信重新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那薄薄的纸捏碎了。
“我？”
他转过头，看着堂屋外头被日头照得白花花的小院，声音很沉，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盯着你们。”
堂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再开口。
窗外蝉鸣声噪得震天响，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脑仁疼。
日光毒辣地照在院子里，把墙根那排晾着的草药晒得卷了边，苦涩的气味被热气蒸腾起来，弥漫在堂屋里，熏得人胸口发闷。
陈言觉得那气味像极了信纸上那股子炭笔味儿，远远闻着没什么，凑近了沁到骨子里，烧得人心里头焦得慌。
一个月。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眼神落在院子外的巷口，望着那条窄窄的、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路。
巷子尽头拐个弯，就是李家小院的方向。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言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这下堂屋里像是炸了锅，虽然没人真嚷出来，但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阿财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一仰，差点头着地：“一个月？这跟判死刑有啥区别？”
阿柱沉稳些，但眉头也皱死了：“言哥，这是啥意思？一个月拿不到东西，会怎样？”
陈言把油布包里的信纸抽出来，展开，平铺在桌上。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硬朗、笔画粗重歪斜，没有章法。
带着陈皮特有的风格，但意思明明白白，谁都看得懂。
“一个月之内拿不出实货，你带的整队人，全都发配分舵，去粪坑清三年大粪。”
陈言把信上的原话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堂屋里一下子更安静了。
发配分舵，去粪坑清三年大粪，说得轻巧。
他们来落桑镇之前，在广西分舵本就是从最底层的跑腿、盯梢、守夜干起来的。
好不容易被陈皮点出来，说是见世面、历练，结果八个月屁都没捞着，回去挑大粪？
那这辈子就算完了。
阿财脸上的红涨成了紫，蒲扇往桌上一拍：“拼了！言哥，咱直接上！”
“把那小院子翻个底朝天，不信查不出东西！”
“翻墙？翻院？”
阿柱冷冷朝他翻了个白眼，“上回你说的，忘了？”
“那天要真翻了墙，现在咱们几个早被丢河里喂鱼了。”
“那你说咋办！”阿财急了，嗓门拔高，“一个月！”
“你以为一个月那俩人就能主动把秘密抖出来？”
“他们那是普通人吗？”
“你自己说说，你觉得人家是普通跑山的？”
阿柱不说话了。
阿彪坐在长凳上，一直没吭声，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他，才慢慢开口：
“我觉得……硬碰硬是死路。”
他顿了顿，看向陈言：“言哥，那个李大夫，我之前去学辨药，他松口了。”
“往后隔三差五可以上门坐坐。这个口子，或许还能用。”
“半个月了，你上门坐坐，坐出个啥名堂了？”阿财阴阳怪气地插嘴。
阿彪不恼，依旧那副憨厚的样子：“问了几味药的性子，混了个脸熟。”
“那个李大夫对我没啥防备，至少，我没看出来他有防备。”
“但这不意味着，能轻易掏出东西。”阿彪看向陈言，“言哥，一个月的时间，靠我们几个硬闯硬冲？肯定不行。”
“但从外头摸清他们的底，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陈言一直没说话，听着他们争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每一声都沉沉地落在众人心上。
他其实知道，自己应该要比他们都急。
他在陈皮身边二十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乞儿，被陈皮一手调教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手下。
但他也清楚，陈皮的情分是有时限的。
尤其是办差不力的手下，情分耗完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回去挑三年大粪？那不是责罚，那是废人。
“都别吵。”陈言开口了，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财，收收你那急性子。阿彪说得对，硬碰硬是死路。”
“八个月了，你们几个在外围蹲守、巷口盯梢、药铺套话，有结果吗？”
没有人回答。
谁都清楚——没有。
“要么，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大夫。”
“要么，他们段位比我们高出太多了，我们的招数人家全看在眼里。”
陈言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阿彪身上，“你今天上门的时候，那个叫李沉舟的小子，他什么反应？”
阿彪想了想，道：“话不多，但跟李大夫配合得很默契。”
“我坐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在屋里，没出来。”
“但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在看他。”
“知道你在看他，还是让你看。”陈言点了点头，“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怕。”
“不怕一个跑山货的上门求医，也不怕隔三差五的试探。”
“这种人，要么真干净，要么心知肚明，知道你翻不出浪花。”
他没继续往下说下去，有些话不能挑明。
挑明了，人心就散了。
“也就只剩下剩最后一个月了，我们没退路。”
陈言站起来，走到堂屋中间，背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一张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沉下去的嘴角。
“我的想法，是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双线改四线。”
“陈阳阳病刚好，先歇着。”
“阿强继续守着镇上药铺和山货行的往来路线，留意有没有他们认识的人、他们从哪儿进的药。”
“阿柱、阿远，你们两个负责小镇的对外渠道，查一下有没有跟李大夫他们通过信或者有没有从外地来的包裹。”
“阿财、阿虎，你们两个继续盯着镇上的陌生面孔，有没有新来的外乡人，尤其是往李家小院方向去的。”
“阿彪。”陈言转过头看向他，“隔三差五去坐坐的计划不变，往后你专门走李大夫这条线。”
“他若肯多说，你就听着。不肯说，也别追着问。”
“让他觉得你只是个跑山货的、想学点本事的年轻商贩。”
“这件事上，不要急躁，把他这条唯一的口子守好。”
阿彪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财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言哥，那你呢？”
陈言没说话。
他走到桌边，把那封信重新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那薄薄的纸捏碎了。
“我？”
他转过头，看着堂屋外头被日头照得白花花的小院，声音很沉，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盯着你们。”
堂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再开口。
窗外蝉鸣声噪得震天响，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脑仁疼。
日光毒辣地照在院子里，把墙根那排晾着的草药晒得卷了边，苦涩的气味被热气蒸腾起来，弥漫在堂屋里，熏得人胸口发闷。
陈言觉得那气味像极了信纸上那股子炭笔味儿，远远闻着没什么，凑近了沁到骨子里，烧得人心里头焦得慌。
一个月。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眼神落在院子外的巷口，望着那条窄窄的、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路。
巷子尽头拐个弯，就是李家小院的方向。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