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204章 梦境
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炮仗响。
天色彻底黑透时，饭桌上又摆满了菜肴，比中午丰盛些——
除了羊肉萝卜，再加了一碗蒸蛋，一碟凉拌菠菜，一壶温好的酒。
李莲花把最后一碟菜端上来，解了围裙坐下来，看见沉舟已经替他斟好了酒。
两人碰了碰杯，什么祝酒词都没说，各有各的心事似的。
外头鞭炮声零星地响着，远处天边隐隐约约绽开几朵烟花，红红绿绿的，照亮了半边天，又很快隐没在夜色里。
李莲花嚼着蒸蛋，品了品味道，忽然问：“前年在山里过年，你可还记得点什么？”
沉舟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想了想：“雪很大，炭不够，你把我塞进被窝里，自己披着袍子守了一夜。”
李莲花面色不变地点点头：“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你发了一场低烧。”
“嗯。”
“如今日子好过了，有炭火，有热汤，还有饺子。”
李莲花浅浅弯了弯眉眼，“也算是有个年节的模样。”
窗外头炮仗声又密了些，火光透过窗纸映在屋里，明明灭灭的。
沉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目光落在杯沿上。
像是在看杯中映出的火光，又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沉舟？”
沉舟回过神，抬起眼。
李莲花端着酒杯坐在对面，烛火映着他的眼眸，里头带着几分探询，却并不逼人。
“没什么。”沉舟松开手指，仰头把那杯酒饮尽，“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从前的事。”
李莲花没有追问是哪些从前的事，只是笑了一下，替他重新满上酒。
守岁的时间总是很慢的。
李莲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酒，偶尔说几句镇子上听到的闲话。
沉舟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沉静，话不多，但每次都有回应。
夜深了，外头的炮仗声渐渐稀疏下来。
李莲花酒意微醺，眼皮发沉，把最后一口酒饮尽，站起身来。
“我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嗯。”
沉舟收拾了碗碟，把灶房的火压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纸是否关严。
做完这些，他回到自己屋里，在床沿坐下。
屋内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把衣襟里的那块松脂石片取了出来。
石片躺在他掌心，暗黄色的灯光下，表面那些细密的纹样隐约可见——
像是江水，又像是某种他记不清的路线图。
沉舟用拇指摩挲着石片边缘，那些纹路他早已闭着眼也能描画出来。
可此刻他却觉得那些线条似乎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波下缓缓苏醒。
他把石片贴在眉心，闭上眼。
黑暗里，极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经幡被风猎猎吹动的声响。
这一夜，他梦见了雪山。
不是四姑娘山，也不是长白山，是一座更遥远的、他从未在清醒时记起过的雪山。
黑顶红墙的寺庙坐落在山坡上，五彩的经幡在风里翻飞不息，把他整个人都裹挟进那猎猎的声响里。
他站在经幡中间，四周是低矮的石墙和更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天空蓝得近乎透明，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画面一闪，他又来到了一片河谷。
谷地里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藏海花，冷调幽蓝的花瓣在山风里轻轻摇曳.
花香清冽冷甜，混着冰川融水的寒腥气，盖过了所有的声响。
再一眨眼，他站在了一扇木门前。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梳着长发，面容模糊，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沉静的温柔。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
画面碎了。
天色彻底黑透时，饭桌上又摆满了菜肴，比中午丰盛些——
除了羊肉萝卜，再加了一碗蒸蛋，一碟凉拌菠菜，一壶温好的酒。
李莲花把最后一碟菜端上来，解了围裙坐下来，看见沉舟已经替他斟好了酒。
两人碰了碰杯，什么祝酒词都没说，各有各的心事似的。
外头鞭炮声零星地响着，远处天边隐隐约约绽开几朵烟花，红红绿绿的，照亮了半边天，又很快隐没在夜色里。
李莲花嚼着蒸蛋，品了品味道，忽然问：“前年在山里过年，你可还记得点什么？”
沉舟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想了想：“雪很大，炭不够，你把我塞进被窝里，自己披着袍子守了一夜。”
李莲花面色不变地点点头：“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你发了一场低烧。”
“嗯。”
“如今日子好过了，有炭火，有热汤，还有饺子。”
李莲花浅浅弯了弯眉眼，“也算是有个年节的模样。”
窗外头炮仗声又密了些，火光透过窗纸映在屋里，明明灭灭的。
沉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目光落在杯沿上。
像是在看杯中映出的火光，又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沉舟？”
沉舟回过神，抬起眼。
李莲花端着酒杯坐在对面，烛火映着他的眼眸，里头带着几分探询，却并不逼人。
“没什么。”沉舟松开手指，仰头把那杯酒饮尽，“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从前的事。”
李莲花没有追问是哪些从前的事，只是笑了一下，替他重新满上酒。
守岁的时间总是很慢的。
李莲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酒，偶尔说几句镇子上听到的闲话。
沉舟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沉静，话不多，但每次都有回应。
夜深了，外头的炮仗声渐渐稀疏下来。
李莲花酒意微醺，眼皮发沉，把最后一口酒饮尽，站起身来。
“我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嗯。”
沉舟收拾了碗碟，把灶房的火压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纸是否关严。
做完这些，他回到自己屋里，在床沿坐下。
屋内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把衣襟里的那块松脂石片取了出来。
石片躺在他掌心，暗黄色的灯光下，表面那些细密的纹样隐约可见——
像是江水，又像是某种他记不清的路线图。
沉舟用拇指摩挲着石片边缘，那些纹路他早已闭着眼也能描画出来。
可此刻他却觉得那些线条似乎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波下缓缓苏醒。
他把石片贴在眉心，闭上眼。
黑暗里，极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经幡被风猎猎吹动的声响。
这一夜，他梦见了雪山。
不是四姑娘山，也不是长白山，是一座更遥远的、他从未在清醒时记起过的雪山。
黑顶红墙的寺庙坐落在山坡上，五彩的经幡在风里翻飞不息，把他整个人都裹挟进那猎猎的声响里。
他站在经幡中间，四周是低矮的石墙和更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天空蓝得近乎透明，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画面一闪，他又来到了一片河谷。
谷地里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藏海花，冷调幽蓝的花瓣在山风里轻轻摇曳.
花香清冽冷甜，混着冰川融水的寒腥气，盖过了所有的声响。
再一眨眼，他站在了一扇木门前。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梳着长发，面容模糊，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沉静的温柔。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
画面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