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211章 办理介绍信
落桑镇的清晨是被鸡鸣唤醒的。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沉舟便已起身收拾妥当。
薄甲似的晨露还挂在院角的扁豆藤上，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独有的草木清香。
凉沁沁的，将深夜残存的闷热，驱散了七八分。
堂屋里，李莲花还裹着薄被侧卧在竹塌上，蒲扇搭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沉舟站在门口，逆着微光，沉默地看了他两息。
“该走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听在耳里又足够清晰。
蒲扇下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应了一声，半晌才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眼角：“……什么时辰了？”
“卯时过半。”
“你昨晚没睡？”李莲花趿拉着鞋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沉舟已然换好了外出的衣裳，暂住证、暂取证明，连同昨夜写好的介绍信底稿，一并整整齐齐揣在胸口的衣兜里，连折痕都对得端端正正。
“眯了两个时辰。”沉舟说。
李莲花也不是头一回知道他这个习惯了。
这人一旦有什么事搁在心里，就跟落进了深潭似的，面上不显，骨子里却绷得紧紧的。
他没再多问，转身从墙角提上门栓上钥匙，又回头看了看灶房里码放整齐的药材与粮袋：“走吧，早去早回。”
院门锁好，巷子里的青石板还沁着凉意。
两旁的院墙内隐约传来早起的人声，剁菜、汲水、开关木门，零零碎碎地混在鸡鸣狗吠里。
落桑镇的公社设在镇子东头，一栋灰砖白墙的旧院子，门口挂块木牌，漆都快掉没了，远远瞧着倒像个闲置的仓库。
院内值班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值班干部老方正伏在案上核对什么表格，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沉舟，愣了下：“小李大夫？这么早？”
沉舟颔首：“方同志，有点事要麻烦您。”
老方搁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说。”
“我和我哥打算去一趟西南边境，探亲。”
沉舟语气不急不缓，措辞简洁，“前阵子老周提了句，最近查暂住证查得严，所以，我们担心路上盘查起来麻烦，想把手续办得齐全些。”
说话间，他已将暂住证和暂取证明取出来，平整地摊在老方桌上。
老方接过来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垂手立在桌前的沉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档案里的记录，他是翻过的。
人口普查那会儿，这两个外乡人被登记在案，这一年下来安分守己，而且李大夫两兄弟，在镇上口碑也不错。
探亲。
说得过去。
“西南边境？”老方皱了皱眉，“那边路不好走吧？雨季塌方年年有，你们赶这会儿过去？”
沉舟面不改色：“家里老人在那头，来信催了几回了，再不去怕来不及。”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老方也没再多问，提笔从抽屉里摸出两页空白的介绍信纸：
“开往哪里的？”
“先到成都，再转昆明。”沉舟道。
老方点了点头，提笔便写。
介绍信的格式大有讲究：
兹有我公社社员某某，因某某事由需赴某某地，沿途请予接洽为荷——
落款处日期盖上公社公章，这纸介绍信便能畅行无阻。
沉舟站在一旁，目光逐字逐句地随着老方的笔尖移动，直至最后一个字落定，公章压下的红印鲜明清晰。
“行，你核对一下。”老方把两张介绍信推过来。
沉舟拿起来细看了一遍，字迹工整、信息无误，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多谢方同志，给您添麻烦了。”
他郑重地将介绍信折好，与暂住证等物一同揣进衣兜，老方摆了摆手：“招呼好自己，路上小心。”
带上门，走出十来步远，李莲花才从院墙边的大槐树后绕出来，手里拿着刚在路边摊买的两个热包子，递了一个过来。
“顺利？”
“顺利。”沉舟接过包子，没急着吃，转而看向他，“粮票的事，得趁早办了。”
李莲花咬了口包子，含混道：“粮管所在前头拐弯，顺路。”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沉舟便已起身收拾妥当。
薄甲似的晨露还挂在院角的扁豆藤上，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独有的草木清香。
凉沁沁的，将深夜残存的闷热，驱散了七八分。
堂屋里，李莲花还裹着薄被侧卧在竹塌上，蒲扇搭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沉舟站在门口，逆着微光，沉默地看了他两息。
“该走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听在耳里又足够清晰。
蒲扇下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应了一声，半晌才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眼角：“……什么时辰了？”
“卯时过半。”
“你昨晚没睡？”李莲花趿拉着鞋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沉舟已然换好了外出的衣裳，暂住证、暂取证明，连同昨夜写好的介绍信底稿，一并整整齐齐揣在胸口的衣兜里，连折痕都对得端端正正。
“眯了两个时辰。”沉舟说。
李莲花也不是头一回知道他这个习惯了。
这人一旦有什么事搁在心里，就跟落进了深潭似的，面上不显，骨子里却绷得紧紧的。
他没再多问，转身从墙角提上门栓上钥匙，又回头看了看灶房里码放整齐的药材与粮袋：“走吧，早去早回。”
院门锁好，巷子里的青石板还沁着凉意。
两旁的院墙内隐约传来早起的人声，剁菜、汲水、开关木门，零零碎碎地混在鸡鸣狗吠里。
落桑镇的公社设在镇子东头，一栋灰砖白墙的旧院子，门口挂块木牌，漆都快掉没了，远远瞧着倒像个闲置的仓库。
院内值班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值班干部老方正伏在案上核对什么表格，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沉舟，愣了下：“小李大夫？这么早？”
沉舟颔首：“方同志，有点事要麻烦您。”
老方搁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说。”
“我和我哥打算去一趟西南边境，探亲。”
沉舟语气不急不缓，措辞简洁，“前阵子老周提了句，最近查暂住证查得严，所以，我们担心路上盘查起来麻烦，想把手续办得齐全些。”
说话间，他已将暂住证和暂取证明取出来，平整地摊在老方桌上。
老方接过来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垂手立在桌前的沉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档案里的记录，他是翻过的。
人口普查那会儿，这两个外乡人被登记在案，这一年下来安分守己，而且李大夫两兄弟，在镇上口碑也不错。
探亲。
说得过去。
“西南边境？”老方皱了皱眉，“那边路不好走吧？雨季塌方年年有，你们赶这会儿过去？”
沉舟面不改色：“家里老人在那头，来信催了几回了，再不去怕来不及。”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老方也没再多问，提笔从抽屉里摸出两页空白的介绍信纸：
“开往哪里的？”
“先到成都，再转昆明。”沉舟道。
老方点了点头，提笔便写。
介绍信的格式大有讲究：
兹有我公社社员某某，因某某事由需赴某某地，沿途请予接洽为荷——
落款处日期盖上公社公章，这纸介绍信便能畅行无阻。
沉舟站在一旁，目光逐字逐句地随着老方的笔尖移动，直至最后一个字落定，公章压下的红印鲜明清晰。
“行，你核对一下。”老方把两张介绍信推过来。
沉舟拿起来细看了一遍，字迹工整、信息无误，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多谢方同志，给您添麻烦了。”
他郑重地将介绍信折好，与暂住证等物一同揣进衣兜，老方摆了摆手：“招呼好自己，路上小心。”
带上门，走出十来步远，李莲花才从院墙边的大槐树后绕出来，手里拿着刚在路边摊买的两个热包子，递了一个过来。
“顺利？”
“顺利。”沉舟接过包子，没急着吃，转而看向他，“粮票的事，得趁早办了。”
李莲花咬了口包子，含混道：“粮管所在前头拐弯，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