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360章 给你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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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后。
静室清幽暗沉，药香浅浅弥散。
沉舟踏入静室时，张日山正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目光相撞的瞬间，寂静无声，空气沉得发滞。
良久，张日山才轻轻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未愈的倦怠。
“……你变了。”
沉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平淡。
“是吗？”
“变了。”张日山微微颔首，视线牢牢锁着他，藏着些复杂酸涩，“以前不是这样的。”
沉舟垂眸，指尖轻抵膝头，并没有接话。
张日山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不怨你。”他说，“当年你抽身而退，是最明智的选择，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但怨不怨，和该不该怨，是两回事。”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沉舟，压下喉间哽咽：
“我替你扛了五年。五年的实验、关在黑屋子里不见天日。你知道吗？”
沉舟看着他，没有回避。
“不。”
张日山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
“不是因为我。”沉舟重复了一遍，“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有办法让时间倒流。”
他顿了顿。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恨张启山，恨那些抓你的人。”
“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恨的。”
张日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你来做什么？”
“给你一个选择。”
沉舟的声音很平静。
“族规叛族之罪，当除名、封脉、流放。”
“但你。”
“我给你两条路。”
张日山睁开眼。
“第一条，按族规处置。”
“第二条——”
沉舟看着他，目光沉沉。
“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关于上层、汪家布局、九门秘辛，全部说出来。事毕，准你归宗，恢复族籍。”
张日山愣住了。
他盯着沉舟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真的。
“……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张日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沙哑的、破碎的笑。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你，是个没人味的。”
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我遇到一个人。”
“他教会我，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张日山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沉舟没有回头。
“比命重要。”
张日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我选第二条。”
“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沉舟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日山脸上。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张日山说，“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与其流放荒野，不如最后做点有用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再说，能重新做张家人，谁愿意当孤魂野鬼？”
沉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好。”
“从今日起，你将功折罪。”
“待事了，我亲自带你回宗祠，恢复族籍。”
张日山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别过头，不让沉舟看见。
“……嗯。”
沉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静室。
门外，李莲花靠着廊柱，手中端着一盏新沏的茶。
“谈完了？”
“嗯。”
“他选了哪条？”
“第二条。”
李莲花挑了挑眉。
“意料之中。”
他将茶盏递给沉舟。
“水牢那边，也快了。”
沉舟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
“嗯。”
“今晚。”李莲花说，“山崇说，他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再压一晚，明天就能收网。”
沉舟点头。
“那就等。”
“不急。”
———
水牢。
夜深了。
汪家人蜷缩在齐腰深的冷水里，身体已经抖得不像样了。
他的嘴唇发紫，意识模糊，眼前不断闪过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
黑暗的走廊。
冰冷的实验台。
针管刺入血管的刺痛。
还有那双眼睛。
站在高处的、俯瞰众生的眼睛。
“任务失败，你知道后果。”
他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不——”
水花四溅，铁链哗啦作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水里。
水灌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拼命挣扎，终于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铁门外传来值守的声音。
“里面怎么了？”
“没事。”另一个声音答，“族长说了，不用管。让他自己熬。”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汪家人靠在湿滑的石壁上，仰着头，望着漆黑的石顶。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破碎不堪。
“……完了……”
“都完了……”
水珠从石壁滑落。
滴答。
滴答。
像一座永远走不到头的钟。
静室清幽暗沉，药香浅浅弥散。
沉舟踏入静室时，张日山正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目光相撞的瞬间，寂静无声，空气沉得发滞。
良久，张日山才轻轻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未愈的倦怠。
“……你变了。”
沉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平淡。
“是吗？”
“变了。”张日山微微颔首，视线牢牢锁着他，藏着些复杂酸涩，“以前不是这样的。”
沉舟垂眸，指尖轻抵膝头，并没有接话。
张日山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不怨你。”他说，“当年你抽身而退，是最明智的选择，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但怨不怨，和该不该怨，是两回事。”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沉舟，压下喉间哽咽：
“我替你扛了五年。五年的实验、关在黑屋子里不见天日。你知道吗？”
沉舟看着他，没有回避。
“不。”
张日山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
“不是因为我。”沉舟重复了一遍，“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有办法让时间倒流。”
他顿了顿。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恨张启山，恨那些抓你的人。”
“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恨的。”
张日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你来做什么？”
“给你一个选择。”
沉舟的声音很平静。
“族规叛族之罪，当除名、封脉、流放。”
“但你。”
“我给你两条路。”
张日山睁开眼。
“第一条，按族规处置。”
“第二条——”
沉舟看着他，目光沉沉。
“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关于上层、汪家布局、九门秘辛，全部说出来。事毕，准你归宗，恢复族籍。”
张日山愣住了。
他盯着沉舟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真的。
“……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张日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沙哑的、破碎的笑。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你，是个没人味的。”
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我遇到一个人。”
“他教会我，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张日山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沉舟没有回头。
“比命重要。”
张日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我选第二条。”
“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沉舟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日山脸上。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张日山说，“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与其流放荒野，不如最后做点有用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再说，能重新做张家人，谁愿意当孤魂野鬼？”
沉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好。”
“从今日起，你将功折罪。”
“待事了，我亲自带你回宗祠，恢复族籍。”
张日山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别过头，不让沉舟看见。
“……嗯。”
沉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静室。
门外，李莲花靠着廊柱，手中端着一盏新沏的茶。
“谈完了？”
“嗯。”
“他选了哪条？”
“第二条。”
李莲花挑了挑眉。
“意料之中。”
他将茶盏递给沉舟。
“水牢那边，也快了。”
沉舟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
“嗯。”
“今晚。”李莲花说，“山崇说，他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再压一晚，明天就能收网。”
沉舟点头。
“那就等。”
“不急。”
———
水牢。
夜深了。
汪家人蜷缩在齐腰深的冷水里，身体已经抖得不像样了。
他的嘴唇发紫，意识模糊，眼前不断闪过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
黑暗的走廊。
冰冷的实验台。
针管刺入血管的刺痛。
还有那双眼睛。
站在高处的、俯瞰众生的眼睛。
“任务失败，你知道后果。”
他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不——”
水花四溅，铁链哗啦作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水里。
水灌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拼命挣扎，终于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铁门外传来值守的声音。
“里面怎么了？”
“没事。”另一个声音答，“族长说了，不用管。让他自己熬。”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汪家人靠在湿滑的石壁上，仰着头，望着漆黑的石顶。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破碎不堪。
“……完了……”
“都完了……”
水珠从石壁滑落。
滴答。
滴答。
像一座永远走不到头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