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1章 燕京·黎明之后·六队分兵
五城收复后的第十五天，燕京广场。
地脉灵树满树金花，花瓣在晨风里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碎金。树下五个人或坐或站，等着天边最后一丝暗紫色从云层里褪干净。全国九十八个地脉节点已经全部点亮，华夏穹顶在头顶泛着极淡的暖光，像一口倒扣的琉璃碗，把整个燕京罩在里面。
赵真真盘腿坐在树根上，金色羽毛发卡别在耳边，正拿一块麂皮擦她的双月刃。刃面映出她的脸——十四岁的姑娘眉毛拧成一团，擦得格外用力。太白精金兽蹲在她膝头，巴掌大的幼年体形态，通体银白，尾巴尖上有一撮金色的毛，正歪着脑袋看她擦刀。擦一下，它尾巴甩一下；再擦一下，再甩一下。
“你已经擦了十二遍了。”钱彬坐在旁边，紫檀木手串在指间转得飞快，无框眼镜滑到鼻尖，“再擦下去刃口要薄零点三毫米。”
“我紧张。”
“紧张就擦刀？”
“那你紧张的时候干嘛？”
钱彬推了推眼镜：“算账。从昨天到现在我算了十七遍全球地脉节点的能量流转模型，偏差率从百分之零点七降到了百分之零点二。”
“……哥，你这样显得我特别幼稚。”
“你是我妹，幼稚是应该的。”钱彬头也不抬，“而且你擦的是双月刃，我擦的是数据。本质上一样。”
建木青鸾趴在钱彬头顶——幼年体形态就是一只巴掌大的青绿色小鸟，尾巴上拖着一根细细的藤蔓状尾羽。它听见“擦数据”三个字，歪了歪脑袋，“啾”了一声，一口叼住钱彬的钢笔帽往自己窝里拖。钱彬眼疾手快把笔帽抢回来，青鸾不服气，拿翅膀扇他耳朵。
“你俩别闹。”赵真真头也不抬。
“是它在闹。”钱彬把笔帽塞进口袋，青鸾扑棱着翅膀跳到他肩膀上，拿喙去啄他手串上的珠子。
李煜蹲在树根另一侧，正拿南红玛瑙吊坠逗小火。巴掌大的南明离火雀幼鸟歪着脑袋去啄吊坠上的朱砂珠链，啄一下，李煜缩一下手，啄一下，缩一下。小火急了，扑棱着翅膀跳到他脑袋上，拿喙去敲他脑门。
“哎哎哎——疼！”李煜龇牙，“你属啄木鸟的啊？”
小火从他头顶蹦到肩上，冲他耳朵眼吹了一口热气，然后得意洋洋地“啾”了一声。
孙清婉坐在最外侧，海蓝宝石耳坠在晨光里泛着水色。她没戴蒙眼丝带，银白色瞳孔安静地映着地脉灵树的金花，偶尔眨一下，像两枚温润的玉。北冥玄鲲在她脚边游成一团巴掌大的半透明小鱼，鱼鳍扇动时带起细碎的水雾，绕着孙清婉的脚踝转圈，转一圈吐一个小泡泡，再转一圈再吐一个。
“你在看什么？”赵真真凑过去。
“看天边那道金光。”孙清婉抬了抬下巴，“太白金星的方向。赵真真，你的玛雅线会最先碰到它。”
“太白金星？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会在你拆金字塔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帮你的老爷爷。”孙清婉嘴角弯了一下，“他特别喜欢金系传承者。申国公主那会儿他就帮过，到你这儿——估计还是放不下心。”
“那我到时候怎么称呼他？太爷爷？太白爷爷？还是金星老前辈？”
“叫‘老神仙’就行。他喜欢别人这么叫他——显得有江湖气。”孙清婉说完，顿了顿，“不过我建议你加一句‘您当年帮申国公主的时候也是这么帅’。”
“……孙姐姐你认真的？”
“认真的。太白金星特别吃这套。他帮完人之后会站在云头上捋胡子，等人家夸他。”
赵真真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太白精金兽。小兽正拿爪子拍她膝盖，拍一下，“嗷”一声，声音又细又嫩。
“你急什么？”赵真真低头。
太白精金兽拿爪子指了指她手里的双月刃，又指了指金字塔方向——它已经感知到了什么。
“你知道那边有东西？”赵真真把双月刃收好，摸了摸它脑袋，“行。待会儿到了你再变完全体。”
小兽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的金毛甩出一道金色弧光。
周景山靠在地脉灵树主干上，玉石扳指在拇指上转了两圈。后土麒麟小麟趴在他肩膀上——巴掌大的幼年体，鳞甲泛着土黄色的暖光，正打哈欠，嘴巴张成个“o”，露出两排米粒大的牙。
“哈——欠——”小麟打完哈欠，拿爪子抹了抹眼睛，“周景山，老夫跟你说个事。”
“说。”
“你肩膀硌得慌。”
“你嫌硌就下去。”
“不下去。老夫再睡会儿。”小麟缩成一团，“今天要去非洲是吧？那地方晒。老夫先补个觉，到了再醒。”
“你现在是幼年体，睡觉可以去窝里睡。”
“窝里没有肩膀暖和。”小麟嘟囔一句，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李煜“噗”一声笑出来：“周大哥，小麟前辈这是把你当移动暖炕了。”
“它从商周时期就这毛病。”周景山头也没低，拿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麟的鳞甲，“在昆仑山那会儿，它非要趴我头顶睡。我那会儿留发髻，它把发簪当窝垫。”
“然后呢？”
“然后我顶着它走了三里地，整座山都看见我发髻上趴着一只麒麟。后来那帮妖兽笑话了我一百年。”
赵真真笑得双月刃差点脱手。钱彬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周大哥黑历史，第003条。”
“你记这个干什么？”
“团队文化建设。回头出书，书名就叫《周景山的一万年——你不知道的社死现场》。”
周景山看了他一眼：“你写。写完我让小麟去你医馆门口睡三个月。”
“小麟现在幼年体，睡门口就是只土黄色小猫。我那儿正好缺只招财猫。”
小麟在周景山肩头翻了个身：“钱小子，老夫听见了。你等着。等你娶媳妇那天，老夫变完全体站你婚车前头——看谁还敢要彩礼。”
钱彬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那更好。完全体后土麒麟站婚车，彩礼我直接谈成负数——女方得倒贴。”
赵真真笑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孙清婉的膝盖。孙清婉低头看她，银白瞳孔里映着赵真真笑出泪的脸，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头发乱了。”
“孙姐姐——”赵真真仰着脸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手好凉。”
“玄冥体质，凉是正常的。”孙清婉收回手，“但你要是冷，我可以把水温升一点。”
“不用不用——夏天快到了，你比空调好使。”
钱彬头也不抬：“孙姐姐，她把你当空调。”
“那你是什么？”赵真真扭头瞪他。
“我是你哥。你夏天嫌热可以找我——我会算流体力学散热模型，比你抱着孙姐姐胳膊管用。”
“你这人——”赵真真抄起麂皮砸他，“你算个散热模型给我看看？”
钱彬接过麂皮，认认真真叠好放进口袋：“建模需要处理器。你哥我脑子现在忙着算全球地脉节点，没空算你热不热。”
“那你刚才说！”
“我说的是‘可以找我’，没说我‘现在就要算’。”
赵真真气鼓鼓地转回去擦刀。李煜在一边笑得肩膀直抖，小火站在他头顶跟着抖翅膀，活像一只电动小马达。太白精金兽也学着抖尾巴，把膝头的灰尘扫了赵真真一脸。
六道全息投影在广场上空同时亮起。
斯拉夫·伊万雷帝——灰发如钢针，左脸闪电状烧伤疤在投影里格外扎眼，一身深蓝军官大衣。他先开口，声音像打雷：“我们的雷还在睡。佩伦的雷庭被七重锁扣着，西伯利亚冻土下面一点雷声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斯拉夫的战士连刀都举不动了。”
玛雅·玛琳切——黑发编入彩色羽毛，皮肤上荧光纹路随情绪流动。她说话时脑袋偶尔偏一下，像在听另一个时间线的人说话：“星辰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库库尔坎的羽蛇神殿被遗忘之幕罩着，我们的祭司连祈祷词都忘了。再这样下去——玛雅的神系会从历史上彻底消失。”
非洲·萨鲁曼——七十二岁的科萨族智者，白胡子编成三股，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教授袍。他拄着木杖，声音沉稳：“祖灵之河断了流。撒哈拉边缘的故道全是干沙，祖灵们散成了沙粒。狮神、象神、蛇神、鹰神——全部沉睡。非洲的战士在战场上喊祖灵的名字，没有回音。”
北极圈·艾拉——因纽特圣女，低温让她的嘴唇泛着淡紫，但眼睛极亮，像极光落在冰面上：“极光被压住了。月读命的投影盖在格陵兰上空三百年，极光之灵蜷在地平线以下，连翻身都不敢。冰原之子们已经不会唱极光之歌了。”
太平洋·莫阿纳——波利尼西亚航海王，古铜色皮肤，白胡子编成辫子挂在胸前，腰间挂一串鲸牙。他赤脚站在投影里，身后能听见海浪声：“熔岩把佩莱封在了里面。夏威夷火山口被埃及系的熔岩封印堵着，佩莱在自己的火里睡着了。太平洋的海民失去了火山神，连潮汐都乱了。”
最后一道投影亮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声音经过多层变音处理，像从很深的地底下传出来：“我们没有神可以‘醒’。我们只有情报网和地下工事。观察者的数据恶魔在我们的墙壁上爬来爬去，每天吃掉一个联络点的记忆。再这么下去——我们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幽灵”说完，投影暗了一瞬。
周景山从地脉灵树主干上直起身。小麟在他肩膀上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
“六路分兵。”周景山走到全息地图前，伸手点了点六个位置，“每路解决一个盟友的神力问题。赵真真——玛雅。钱彬——斯拉夫。李煜——北极圈。孙清婉——太平洋。我去非洲。燕赤霞——无国籍者。”
燕赤霞从广场另一头走过来。他身后跟着聊斋众人——宁采臣一袭青衫，浩然正气在周身凝成一层淡金色的薄雾；聂小倩的白裙在风里飘着，脚不沾地；婴宁抱着一枝桃花，笑得眉眼弯弯；娇娜背着药箱；辛十四娘红衣如火；宋焘官袍端正；张老相公捋着胡子。队伍里还有一个小个子——许诚，十三岁的少年，腰里别着一卷渔网，手里攥着一本笔记，正仰头跟辛十四娘说着什么。
“无国籍者那边没有神。”燕赤霞走到树下，斩妖剑在背上泛着青芒，“所以我们去造一个。”
“造神？”李煜抬起头，“燕大哥，你们在聊斋世界造过神？”
“造过。”宁采臣接话，“在暗影区，我们和无国籍者一起，用他们的‘信’造了七尊神——无面之盾、暗影之刃、无名之火、断链之翼、千面之镜、裂地之根、众愿之星。所以这次去，不是‘唤醒’——是‘教’。”
“教他们怎么自己造神。”聂小倩补充，“我们造过一次，有经验。”
许诚举起手里的笔记：“我把上次造神的流程全记下来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需要多少人、多少愿力、什么条件，全在这本子上。这次去，照着再走一遍就行。”
辛十四娘低头看他：“许诚，你那本子记得太细了。造神不是做菜，不能完全照菜谱。”
“我知道。但总得有个参照。无国籍者那边什么都没有——没神话、没神系、没传承。我们不给个参照，他们从哪儿开始？”
张老相公捋了捋胡子：“这孩子说得对。从无到有，最难的是第一步。有个菜谱，至少知道先放油还是先放盐。”
婴宁“咯咯”笑起来：“张爷爷，造神又不是炒菜。”
“道理是一样的。火候、顺序、材料——差一样都不行。”
许诚把本子翻开到某一页：“张爷爷说得对。我这儿还记了上次造神失败的三次——第一次愿力不够，无面之盾只亮了三息就灭了；第二次比例不对，七尊神只出来四尊；第三次才全成。”
“失败也是经验。”燕赤霞说，“这次去，先教他们怎么失败——再教他们怎么成功。”
龙卫国从广场入口走过来，军装笔挺，肩章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他身后跟着陈守拙——手里托着一块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配属方案，脖子上挂着三副耳机，腰里别着两部通讯器，眼镜腿上还夹着一根触控笔。再后面是两个参谋，一人抱一台平板，跑得直喘气。
“等一下。”陈守拙把数据板往全息地图桌上一放，“我这边得先说清楚——六条线同时开打，情报、后勤、指挥全得有人管。我不跟你们去前线——我留在燕京，居中指挥。”
“你不去？”赵真真愣了一下。
“不去。六条线同时打，总得有人在地图上看着。”陈守拙推了推眼镜——他那副眼镜比钱彬的还厚，镜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反光的数据流，“你们六个人各带一队，我在燕京把六条线的情报汇总、物资调配、援兵呼叫全管起来。谁那边吃紧，我调人；谁那边出了新情况，我传令。六条线六张嘴，得有一对耳朵同时听。”
他从数据板上调出一张组织架构图：“每线配属如下——”
“赵真真线：金辉战团全员——秦锋、白冽、苏芮、林瞳、铁心、钱运来。另配玛雅星辰之眼小队，由玛琳切带队。玛雅神选者协同：玛琳切、老祭司卡辛、猎手贾特。玛琳切负责星辰导航与古语解读，卡辛负责草药医疗与文明记忆梳理，贾特负责追踪与野外作战。太白精金兽随队作战。”
玛琳切从广场另一侧走过来，皮肤上的荧光纹路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她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老人——老祭司卡辛，头戴彩色羽毛冠，手里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身后背着一筐草药；再后面是猎手贾特，精悍结实，身体涂着黑色战纹，腰间别着一对黑曜石刃。
“玛雅星辰之眼，玛琳切。”玛琳切微微点头，脑袋偏了一下，“库库尔坎在等你们……不，在等我们。”
卡辛把草药筐往地上一放，笑了笑：“老骨头了，跑不快。但草药管够——副作用什么的，老夫来调理。”
贾特没说话，只是朝赵真真点了个头。赵真真注意到他手腕上缠着一圈黑曜石珠串，珠串在日光下微微发暗。
“贾特。”赵真真喊了一声。
贾特点头：“嗯。”
“你那个黑曜石刃——能借我看看吗？”
贾特愣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黑曜石刃递过去。赵真真接过来翻看了一遍，刃口打磨得极薄，刃身刻着细密的玛雅符文。
“好刀。”赵真真递回去，“到时候我的金线跟你这黑曜石刃配合一下——你近战我远程，刃口开出来的缺口我补。”
贾特接过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
秦锋从另一边走过来，军工结构工程师的手上还沾着图纸的铅笔灰：“金辉战团秦锋，报到。”白冽跟在后面，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苏芮推了推她那副金丝边眼镜。林瞳站在苏芮旁边，一双眼睛亮得像矿灯。铁心背着一个大工具包，包上挂着七八把锤子。钱运来西装革履，在一群作战服里格外扎眼，手里还转着一枚铜钱。
“钱彬线：青囊战术组全员——苏若谷、荆无影、叶知秋、林素衣、藤原海、闻不语。另配斯拉夫雷暴兵团加强连，由伊万雷帝带队。斯拉夫神选者协同：伊万·雷帝、叶卡捷琳娜·深林、安德烈·风语。伊万负责雷霆压制与空战指挥，叶卡捷琳娜负责自然生态恢复与兽群沟通，安德烈负责空中机动与气象侦察。建木青鸾随队作战。”
伊万从传送门方向大步走来，灰发如钢针，闪电疤在晨光里泛着青紫色。他身后跟着一个深棕色长发的女人——叶卡捷琳娜·深林，绿眸温和但带着森林的深邃，手里拄着刻满卢恩符文与现代电路板的生命权杖；再后面是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穿着白色飞行夹克，背上背着一对可折叠的风之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伊万·雷帝。”伊万拍了拍钱彬的肩膀，“你的木系——跟我配合，雷劈不坏。”
“雷劈不坏是因为木系有绝缘属性。”钱彬推了推眼镜，“但你的雷暴兵团那个加强连——建制报一下。多少人、什么装备、多久能展开？”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小子——见面先问建制？”
“打仗不带算盘，赢了也是糊涂账。”
“好！”伊万拍了拍他肩膀，“加强连一百二十人，雷霆矩阵车三辆，空降组两个班，带雷音调谐器——华国给的，副作用压得住。展开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太长。到地方先展开雷霆矩阵，空降组挂在后面——第一波不需要空降。”
“……行。听你的。”
叶卡捷琳娜走过来，说话声很轻：“钱彬，我的灵植共鸣和你的木系可以叠——你负责攻伐，我负责修复。打到哪儿长到哪儿。”
“生态恢复留到最后。”钱彬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先打，后修。顺序不能反。”
“明白。”
安德烈翻了翻跟头落在地上：“安德烈·风语！风力归我管，你要什么风？”
“先不要风。到雷庭先清入口——你绕外围转一圈，把伪神的雷暴使徒位置标出来。”
“简单！”安德烈一拍翅膀，“我飞一圈回来给你画地图。”
苏若谷捋了捋花白胡子，药箱往肩上一背：“青囊战术组苏若谷，报到。”荆无影靠在旁边的石柱上，衰败凝视让周围的影子都微微发暗：“荆无影。”叶知秋正拿一个小本子记菌群数据，头也没抬：“叶知秋，到了那边先让我采个样。”林素衣把袖子挽到肘弯：“林素衣，医疗跟着走。”藤原海蹲在树下正编一根藤索：“藤原海。”闻不语举了块手板，上面写：“我耳朵没问题。到了喊我。”
“李煜线：烬灭先锋队全员——雷震岳、炎影、祝心灯、烬尘、红晷、铁砧。另配北极圈冰原之子小队，由艾拉带队。北极圈神选者协同：艾拉·冰语者、克努特·巨熊之心。艾拉负责地脉聆听与极光护盾，克努特负责重装突击与极地生存。南明离火雀随队作战。”
艾拉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嘴唇泛着淡紫，极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她身边跟着一个巨型汉子——克努特·巨熊之心，宽得像一堵墙，肩膀上蹲着一头半大的北极熊幼崽，熊崽子正舔爪子。
“艾拉·冰语者。”艾拉的声音清冷，像冰川下的水流，“极光在叫我。它说……它还想亮。”
克努特拍了拍胸口：“克努特。我和乌纳克——就是这头熊——负责打。艾拉负责听。李煜负责烧。”
“乌纳克？”李煜看了一眼那头熊崽子。
熊崽子朝李煜“嗷”了一声。
“它说你身上的火味儿好闻。”克努特咧嘴笑。
李煜低头看了一眼小火，小火正警惕地瞪着熊崽子，羽毛微微炸开。
“……小火，人家是北极熊，你是火雀。别瞪了。”
小火“啾”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雷震岳从旁边走过来，半机械手臂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冷光：“烬灭先锋队雷震岳。”炎影翻了个跟头落在他旁边：“炎影！跑得快！”祝心灯笑眯眯地跟在后头：“祝心灯，管情绪的。”烬尘把消防头盔往头上一扣：“烬尘。”红晷正拿热感应眼扫广场，扫到小火时顿了一下：“红晷。那边那个鸟——火系的？”铁砧背着铁匠工具包：“铁砧。修东西的。”
“孙清婉线：渊镜卫队全员——静海、涟漪、澄心、听潮、寒江、云母。另配太平洋海之民小队，由莫阿纳带队。太平洋神选者协同：莫阿纳·航海王、塔拉·潮汐歌者。莫阿纳负责星海导航与隐秘航线，塔拉负责潮汐掌控与海洋生物沟通。北冥玄鲲随队作战。”
莫阿纳从投影里走出来——赤着脚，白胡子编成辫子挂在胸前，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姑娘，皮肤晒成蜜色，头发编了满头的贝壳和彩色绳结。
“莫阿纳。”他弯腰拍了拍脚上的沙，“海路我熟。闭着眼都能走。”
塔拉在旁边笑：“他闭着眼走，我们得睁着眼跟。他一走神就偏航。”
“偏航也是航！”莫阿纳瞪了她一眼。
“是是是。偏航也是航。”塔拉朝孙清婉鞠了个躬，“塔拉·潮汐歌者。海里的东西听我唱歌——需要帮忙喊一声。”
静海从地脉灵树另一侧走过来——外表三十五岁，气质跟孙清婉有七分像，手里端着一杯茶：“渊镜卫队静海。”涟漪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边走边照：“涟漪。”澄心背着药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澄心。”听潮耳朵上挂着声波探测器：“听潮。太平洋那边水下信号我来听。”寒江裹着一件厚外套：“寒江。”云母手里转着一瓶水：“云母。水源的事归我。”
“周景山线：地脉守望者全员——岳镇、磐石公、灵枢、尘封卷、青帝使、星砂。另配全球联军指挥部参谋组，由李守边带队。非洲联盟神选者协同：萨鲁曼·智者、恩科西·雄狮、尼娅·雨之舞者。萨鲁曼负责祖灵沟通与战略决策，恩科西负责祖灵战士团突击，尼娅负责生态修复与天气调谐。后土麒麟随队作战。”
萨鲁曼从投影里走出来——七十二岁，白胡子编成三股，木杖在地上点了点：“萨鲁曼。祖灵会帮忙——它们说了。”
恩科西·雄狮跟在后面，宽肩厚背，手臂上全是战纹：“恩科西。祖灵战士团我来带。打完了请我喝酒就行。”
尼娅·雨之舞者走在最后，身材纤细，手腕上缠着水蓝色的绳结：“尼娅。雨会听我的话——要下雨就下雨，要停就停。”
岳镇从石阶上站起来——像一座山挪了位置：“地脉守望者岳镇。”磐石公正拿手指在地上画建筑草图：“磐石公。”灵枢一团琥珀光雾飘在树冠下：“灵枢。”尘封卷的女性虚影安静地翻着一本古旧册子：“尘封卷。”青帝使拄着枯枝站在广场边缘，朝这边点了点头：“青帝使。”星砂闭着眼，感知到周景山看过来，睁开眼笑了一下：“星砂。”
“燕赤霞线：聊斋众全员——宁采臣、聂小倩、婴宁、娇娜、辛十四娘、宋焘、张老相公、许诚。另配无国籍者情报组，由幽灵直接对接。无国籍者协同人员：幽灵、凯特·千面。幽灵负责全局情报与暗影潜入，凯特负责伪装渗透与身份切换。”
许诚把笔记往腰里一别，站得笔直：“聊斋线许诚，报到。”宁采臣和聂小倩并肩站着，宁采臣行了个书生礼：“宁采臣。”聂小倩微微欠身：“聂小倩。”婴宁举着桃花枝晃了晃：“婴宁！”娇娜把药箱往地上一放：“娇娜。到了那边医疗归我。”辛十四娘红衣一抖：“辛十四娘。”宋焘把官帽扶正：“宋焘。”张老相公捋着胡子笑：“张老相公。造神这事——老夫负责记账。”
幽灵的投影闪了一下——声音经过变音器，沙哑又低沉：“幽灵。人在暗处，眼在明处。你们到了，我这边的情报网全开。”
凯特·千面在投影边缘露了半张脸，笑眯眯的：“凯特。需要换张脸的时候喊我。”
陈守拙把六条线的配属念完，推了推眼镜：“六条线各配一台鹊桥通讯器，频道独立但都连到我这儿。我这边四台监听器，六条线同时说话也听得清。有紧急情况直接喊——‘老陈’就行。”
“老陈？”李煜挑眉。
“代号。比叫‘陈指挥’省时间。”陈守拙从脖子上摘下一副耳机，“每线配一个副通讯频道——线路队长专用。赵真真，你这边我给你配了岳铮鸣在后方对接；钱彬，于素心对接；李煜，袁烈烽对接；孙清婉，林明澈对接；周大哥，李守边对接；燕大哥，我直接跟你对接——无国籍者那边情报网特殊，我亲自盯。”
他推了推眼镜：“还有——每线配一个战术顾问。不是打架的顾问——是‘怎么打最省力’的顾问。赵真真线配秦锋的结构分析，钱彬线配荆无影的衰败预判，李煜线配雷震岳的爆破评估，孙清婉线配静海的信息静默，周大哥线配尘封卷的历史推演，燕大哥线配幽灵的地下情报。”
赵真真听完，从树根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花瓣：“老陈，你这安排得也太细了。连谁跟谁搭都定好了？”
“不定好不行。”陈守拙面无表情，“六条线同时打，打岔了怎么办？你那边需要爆破支援，结果我调了医疗队过去——那不白瞎了？”
“行行行，你专业。听你的。”
龙卫国从广场入口走过来，军装笔挺，肩章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他身后跟着两个参谋，一人抱一摞文件。
“六路分兵方案，我批了。”龙卫国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每路配属一个小型兵团起步——不够再加。两个月，六路归位。全球反攻。”
“两个月够吗？”钱彬问。
“够。”周景山把扳指转了半圈，“六路都是‘唤醒’不是‘全灭’。唤醒比全灭省时间。”
“但唤醒比全灭难。”孙清婉轻声说，“唤醒要懂对方的神话、对方的痛处、对方的三百年。全灭只需要打。”
“所以我们六个人去。”周景山看她一眼，“打谁都会打。唤醒——得懂。”
赵真真把金色发卡重新别好，双月刃收进发卡里，翅膀状的金羽合拢：“那我就先去玛雅拆金字塔。太白金星等着呢。”
钱彬把本子合上，紫檀木手串转了一圈：“我去斯拉夫。佩伦的七重雷锁——七根锁，七种解法。正好我带了七种药。”
“你带药去拆锁？”李煜扭头看他。
“锁也是‘病’。病就能治。”
“……行吧。你说的都对。”
李煜把小火从头顶摘下来揣进怀里，吊坠上的火焰纹路跳了一下：“我去北极圈。极光被压了三百年——那我去把压着它的东西烧了。”
小火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啾”了一声，表示“我同意”。
孙清婉戴上蒙眼丝带，银白瞳孔被遮住前最后看了赵真真一眼：“太平洋那边，佩莱怕自己的火。我去告诉她——火也能暖。”
“孙姐姐你说话总是这么温柔。”赵真真感叹。
“因为我说的对。”孙清婉把丝带系好，“温柔的话才听得进去。你吼她她更不敢出来了。”
周景山从地脉灵树主干上直起身，小麟在他肩膀上伸了个懒腰，四只爪子同时张开，像个土黄色的小海星：“我去非洲。祖灵散成沙——我去把沙聚回来。”
小麟打了个哈欠：“老夫负责在沙里睡觉。睡觉也是一种聚。”
“你睡觉是‘聚’？”
“老夫的呼噜声能震沙粒。震一震，沙粒就自己往一块儿凑了。这叫‘物理聚沙法’。”
“……你那个‘物理聚沙法’靠谱吗？”
“老夫活了万年，连个觉都不会睡？”小麟翻了个白眼，“你操心非洲的沙，不如操心钱小子那本破书写不写得出第一章。”
钱彬头也不抬：“已经在写了。第一章标题叫《周景山的肩膀：一只麒麟的万年睡床》。”
“钱小子你——！”
赵真真笑得直拍树根。李煜笑得蹲在地上。孙清婉嘴角弯出了明显的弧度，连周景山都难得地“哼”了一声——算是笑了。
燕赤霞把斩妖剑往背上正了正：“我去无国籍者那边。没神——那就造一个。造神这事我们在聊斋干过，有经验。”
宁采臣展开一卷纸：“我带了上次造神的完整记录——七尊神的诞生过程、愿力配比、失败三次的教训，全在上面。”
聂小倩飘到他旁边：“鬼道收容空的碎片——这次教无国籍者怎么用鬼道收容‘空’。”
婴宁举着桃花枝蹦了一下：“我教他们怎么笑。笑能造神——上次试过了。”
许诚翻开笔记：“我负责记录全过程。第二次造神，得比第一次更漂亮。”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你才十三。造神这事——”
“我十三岁就跟着你们在暗影区跑。造神那会儿我在边上递水、递纸、递愿力水晶。”许诚把笔记一合，“这次我不光递东西——我记步骤。记清楚了，以后无国籍者自己就能造。”
燕赤霞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记。记错了——回来我罚你抄《聊斋》十遍。”
“抄就抄。我写字快。”
龙卫国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月。六十天。六路同时打——谁先完成谁先回燕京。后回来的负责包饺子。”
“包饺子？”赵真真眼睛一亮，“真的？”
“我说的。六路归位那天——地脉灵树下摆饺子宴。谁最后一个回来——负责擀皮。”
“那我得快。”赵真真攥紧拳头，“我擀皮擀不圆。”
钱彬推了推眼镜：“你擀皮不圆是技术问题。我可以算一个擀皮圆度优化模型——”
“哥。你闭嘴。两个月后我擀皮——不用你算。”
“行。你擀。擀不圆我吃。”
“那你肯定得吃我擀的——因为我擀不圆。”
“所以我说‘我吃’。”
赵真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吃。肯定吃。”
李煜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俩这对话——赵真真，你哥说的是‘不管你擀成什么形状我都吃’。”
“我知道。我又不傻。”
“那你还跟他斗嘴？”
“斗嘴好玩啊。”
李煜扭头看小火：“小火你说——她是不是闲的？”
小火“啾”了一声。
“你也觉得是闲的？”
小火又“啾”了一声。
“你俩别欺负真真。”孙清婉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她跟她哥斗嘴——那是她们兄妹的事。你插什么嘴？”
李煜缩了缩脖子：“孙姐姐我错了。”
孙清婉弯了弯嘴角：“知道错了就行。”
六道传送门在燕京广场上同时亮起。金光、青芒、赤焰、银蓝、土黄、墨色——六道光柱从地脉灵树下冲天而起，把广场上所有人的脸都照亮了。
赵真真第一个踏进光柱。进去之前她回头喊了一声：“妈——我们走了！”
赵芹站在广场边缘，围裙还系着，手里拎着六袋饺子——打包好的，一人一袋。她挨个塞进六个人手里。
“路上吃。别饿着。真真，你看着点你哥，别让他老喝凉水。钱彬，你看着点你妹，别让她冲太前面。李煜，饺子凉了用火烤烤再吃。孙姐姐——你帮我盯着这三个，他们仨凑一块儿就没人管得住。周大哥——小麟前辈托你照顾了。燕大哥——饺子管够，不够回来拿。许诚——长身体呢，多吃点。”
六个人一人拎一袋饺子，踏进传送门。许诚跟在燕赤霞身后，进光柱前回头朝赵芹鞠了个躬：“阿姨，饺子我肯定吃完。”
赵真真进光柱前回头看了一眼——赵芹站在地脉灵树下，围裙上沾着面粉，晨光把她头发镀成金色。她忽然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早晨——也是这样的光，赵芹抱着她站在巷口，跟她说“爸爸出差了，好久才能回来”。
她攥紧饺子袋，朝赵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光柱。
光柱里，她听见钱彬在身后说：“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的。闻出来了。”
李煜：“你那什么鼻子？”
“木系传承者，嗅觉灵敏度是常人三倍。”
“那你闻闻我的是什么馅的？”
“不用闻。妈给你包的一定是猪肉白菜——你上次说韭菜塞牙。”
“……钱彬，我怀疑你在妈那儿装监控了。”
“不用监控。我算的。”
光柱把三人的声音拉长、变远，最后混成一片模糊的笑声。
燕京广场上，六道光柱消失在云端。赵芹站了很久。
李元瑾走过来，把手里的工具包往地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别看了。两个月。准时回来。”
“你怎么知道准时？”
“周景山说的。他这人靠谱。”李元瑾嗑了颗瓜子，“而且我给他们每人修了一件装备——匠人系统认证，保质期两个月。过了保质期，东西坏了得回来找我修。”
赵芹接过瓜子，嗑了一颗：“……你修了啥？”
“赵真真的发卡弹簧换了新的，钱彬的手串绳子加固了，李煜吊坠的扣子重焊了，孙姐姐耳坠的耳针换了防过敏的，周大哥扳指内圈加了一层防滑硅胶，燕大哥剑穗重新编了。许诚那孩子的渔网——我给加了三股新线。”
“……你什么时候修的？”
“昨晚。他们睡着以后。”
赵芹看着他，忽然笑了：“李元瑾，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会修。”
李元瑾嘿嘿一乐：“那可不。匠人系统，专业修东西。修装备修房子修人心——都行。”
赵芹拿瓜子壳扔他：“你修个心给我看看。”
“你心不用修。你好着呢。”
两人站在地脉灵树下，看着天边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柱渐渐远去。晨风把灵树的金花吹落几瓣，落在赵芹围裙上。她低头看了看，没拍掉。
陈守拙站在燕京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六条线的信号同时亮起。他推了推厚眼镜，从脖子上摘下第一副耳机换上。
“六条线全部进入传送通道。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他拿起话筒：“各线注意。我是老陈。抵达后先报平安，再报敌情。六条线同时开打，谁那边先出状况谁先喊——别客气。我这边四台监听器、三副耳机、两部通讯器全开着。你们喊，我就到。”
屏幕上，六道信号同时跳动了一下。
赵真真（第一线·玛雅）：“第一线收到。老陈，金字塔外围有羽蛇投影——三个。我这边先清了再拆幕布。玛琳切说太白金星已经在塔顶等着了。”
钱彬（第二线·斯拉夫）：“第二线收到。西伯利亚雷庭外围有四个雷暴使徒——正在锁定入口。伊万的加强连已经在展开雷霆矩阵。叶卡捷琳娜在后方准备生态恢复，安德烈先飞一圈摸位置。”
李煜（第三线·北极圈）：“第三线收到。格陵兰冰盖上有两个永夜投影——艾拉在找极光的缝隙，克努特和乌纳克已经顶到最前面了。我这边准备烧穿。”
孙清婉（第四线·太平洋）：“第四线收到。夏威夷火山口三个熔岩使徒——封印层很厚。莫阿纳在找暗流，塔拉在跟海洋生物沟通找缝隙。”
周景山（第五线·非洲）：“第五线收到。撒哈拉边缘四个沙暴使徒——沙墙封了祖灵之河入口。萨鲁曼在召祖灵，恩科西的战士团已展开，尼娅在准备雨。”
燕赤霞（第六线·无国籍者）：“第六线收到。地下工事里数据恶魔正在墙壁上爬——许诚说那些疤痕在蠕动。幽灵和凯特在暗处摸点，我们这边准备先给恶魔‘画个形状’。”
陈守拙听完六条线报完，在本子上挨个打了个勾：“好。六条线全部进入。各自按计划推进——记住，你们是去‘唤醒’不是去‘全灭’。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打就少打。打完了喊我——我调后勤。”
“老陈。”赵真真在通讯器里说，“你说得跟买菜似的。”
“买菜也得讲价。”陈守拙推了推眼镜，“你们去前线跟伪神讲价——我在后方算账。讲赢了，账我记；讲输了，我调人。分工不同而已。”
通讯器里传来一片笑声。
陈守拙把话筒放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屏幕。六条线的信号在地图上拉出六道不同颜色的轨迹——金色向东、青色向北、赤红向极北、银蓝向深海、土黄向西南、墨色向地下。
“六条线。”他自言自语，“六张嘴。一对耳朵。”
他把第二副耳机也戴上。
“来吧。”
（第1章 完）
地脉灵树满树金花，花瓣在晨风里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碎金。树下五个人或坐或站，等着天边最后一丝暗紫色从云层里褪干净。全国九十八个地脉节点已经全部点亮，华夏穹顶在头顶泛着极淡的暖光，像一口倒扣的琉璃碗，把整个燕京罩在里面。
赵真真盘腿坐在树根上，金色羽毛发卡别在耳边，正拿一块麂皮擦她的双月刃。刃面映出她的脸——十四岁的姑娘眉毛拧成一团，擦得格外用力。太白精金兽蹲在她膝头，巴掌大的幼年体形态，通体银白，尾巴尖上有一撮金色的毛，正歪着脑袋看她擦刀。擦一下，它尾巴甩一下；再擦一下，再甩一下。
“你已经擦了十二遍了。”钱彬坐在旁边，紫檀木手串在指间转得飞快，无框眼镜滑到鼻尖，“再擦下去刃口要薄零点三毫米。”
“我紧张。”
“紧张就擦刀？”
“那你紧张的时候干嘛？”
钱彬推了推眼镜：“算账。从昨天到现在我算了十七遍全球地脉节点的能量流转模型，偏差率从百分之零点七降到了百分之零点二。”
“……哥，你这样显得我特别幼稚。”
“你是我妹，幼稚是应该的。”钱彬头也不抬，“而且你擦的是双月刃，我擦的是数据。本质上一样。”
建木青鸾趴在钱彬头顶——幼年体形态就是一只巴掌大的青绿色小鸟，尾巴上拖着一根细细的藤蔓状尾羽。它听见“擦数据”三个字，歪了歪脑袋，“啾”了一声，一口叼住钱彬的钢笔帽往自己窝里拖。钱彬眼疾手快把笔帽抢回来，青鸾不服气，拿翅膀扇他耳朵。
“你俩别闹。”赵真真头也不抬。
“是它在闹。”钱彬把笔帽塞进口袋，青鸾扑棱着翅膀跳到他肩膀上，拿喙去啄他手串上的珠子。
李煜蹲在树根另一侧，正拿南红玛瑙吊坠逗小火。巴掌大的南明离火雀幼鸟歪着脑袋去啄吊坠上的朱砂珠链，啄一下，李煜缩一下手，啄一下，缩一下。小火急了，扑棱着翅膀跳到他脑袋上，拿喙去敲他脑门。
“哎哎哎——疼！”李煜龇牙，“你属啄木鸟的啊？”
小火从他头顶蹦到肩上，冲他耳朵眼吹了一口热气，然后得意洋洋地“啾”了一声。
孙清婉坐在最外侧，海蓝宝石耳坠在晨光里泛着水色。她没戴蒙眼丝带，银白色瞳孔安静地映着地脉灵树的金花，偶尔眨一下，像两枚温润的玉。北冥玄鲲在她脚边游成一团巴掌大的半透明小鱼，鱼鳍扇动时带起细碎的水雾，绕着孙清婉的脚踝转圈，转一圈吐一个小泡泡，再转一圈再吐一个。
“你在看什么？”赵真真凑过去。
“看天边那道金光。”孙清婉抬了抬下巴，“太白金星的方向。赵真真，你的玛雅线会最先碰到它。”
“太白金星？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会在你拆金字塔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帮你的老爷爷。”孙清婉嘴角弯了一下，“他特别喜欢金系传承者。申国公主那会儿他就帮过，到你这儿——估计还是放不下心。”
“那我到时候怎么称呼他？太爷爷？太白爷爷？还是金星老前辈？”
“叫‘老神仙’就行。他喜欢别人这么叫他——显得有江湖气。”孙清婉说完，顿了顿，“不过我建议你加一句‘您当年帮申国公主的时候也是这么帅’。”
“……孙姐姐你认真的？”
“认真的。太白金星特别吃这套。他帮完人之后会站在云头上捋胡子，等人家夸他。”
赵真真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太白精金兽。小兽正拿爪子拍她膝盖，拍一下，“嗷”一声，声音又细又嫩。
“你急什么？”赵真真低头。
太白精金兽拿爪子指了指她手里的双月刃，又指了指金字塔方向——它已经感知到了什么。
“你知道那边有东西？”赵真真把双月刃收好，摸了摸它脑袋，“行。待会儿到了你再变完全体。”
小兽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的金毛甩出一道金色弧光。
周景山靠在地脉灵树主干上，玉石扳指在拇指上转了两圈。后土麒麟小麟趴在他肩膀上——巴掌大的幼年体，鳞甲泛着土黄色的暖光，正打哈欠，嘴巴张成个“o”，露出两排米粒大的牙。
“哈——欠——”小麟打完哈欠，拿爪子抹了抹眼睛，“周景山，老夫跟你说个事。”
“说。”
“你肩膀硌得慌。”
“你嫌硌就下去。”
“不下去。老夫再睡会儿。”小麟缩成一团，“今天要去非洲是吧？那地方晒。老夫先补个觉，到了再醒。”
“你现在是幼年体，睡觉可以去窝里睡。”
“窝里没有肩膀暖和。”小麟嘟囔一句，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李煜“噗”一声笑出来：“周大哥，小麟前辈这是把你当移动暖炕了。”
“它从商周时期就这毛病。”周景山头也没低，拿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麟的鳞甲，“在昆仑山那会儿，它非要趴我头顶睡。我那会儿留发髻，它把发簪当窝垫。”
“然后呢？”
“然后我顶着它走了三里地，整座山都看见我发髻上趴着一只麒麟。后来那帮妖兽笑话了我一百年。”
赵真真笑得双月刃差点脱手。钱彬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周大哥黑历史，第003条。”
“你记这个干什么？”
“团队文化建设。回头出书，书名就叫《周景山的一万年——你不知道的社死现场》。”
周景山看了他一眼：“你写。写完我让小麟去你医馆门口睡三个月。”
“小麟现在幼年体，睡门口就是只土黄色小猫。我那儿正好缺只招财猫。”
小麟在周景山肩头翻了个身：“钱小子，老夫听见了。你等着。等你娶媳妇那天，老夫变完全体站你婚车前头——看谁还敢要彩礼。”
钱彬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那更好。完全体后土麒麟站婚车，彩礼我直接谈成负数——女方得倒贴。”
赵真真笑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孙清婉的膝盖。孙清婉低头看她，银白瞳孔里映着赵真真笑出泪的脸，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头发乱了。”
“孙姐姐——”赵真真仰着脸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手好凉。”
“玄冥体质，凉是正常的。”孙清婉收回手，“但你要是冷，我可以把水温升一点。”
“不用不用——夏天快到了，你比空调好使。”
钱彬头也不抬：“孙姐姐，她把你当空调。”
“那你是什么？”赵真真扭头瞪他。
“我是你哥。你夏天嫌热可以找我——我会算流体力学散热模型，比你抱着孙姐姐胳膊管用。”
“你这人——”赵真真抄起麂皮砸他，“你算个散热模型给我看看？”
钱彬接过麂皮，认认真真叠好放进口袋：“建模需要处理器。你哥我脑子现在忙着算全球地脉节点，没空算你热不热。”
“那你刚才说！”
“我说的是‘可以找我’，没说我‘现在就要算’。”
赵真真气鼓鼓地转回去擦刀。李煜在一边笑得肩膀直抖，小火站在他头顶跟着抖翅膀，活像一只电动小马达。太白精金兽也学着抖尾巴，把膝头的灰尘扫了赵真真一脸。
六道全息投影在广场上空同时亮起。
斯拉夫·伊万雷帝——灰发如钢针，左脸闪电状烧伤疤在投影里格外扎眼，一身深蓝军官大衣。他先开口，声音像打雷：“我们的雷还在睡。佩伦的雷庭被七重锁扣着，西伯利亚冻土下面一点雷声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斯拉夫的战士连刀都举不动了。”
玛雅·玛琳切——黑发编入彩色羽毛，皮肤上荧光纹路随情绪流动。她说话时脑袋偶尔偏一下，像在听另一个时间线的人说话：“星辰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库库尔坎的羽蛇神殿被遗忘之幕罩着，我们的祭司连祈祷词都忘了。再这样下去——玛雅的神系会从历史上彻底消失。”
非洲·萨鲁曼——七十二岁的科萨族智者，白胡子编成三股，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教授袍。他拄着木杖，声音沉稳：“祖灵之河断了流。撒哈拉边缘的故道全是干沙，祖灵们散成了沙粒。狮神、象神、蛇神、鹰神——全部沉睡。非洲的战士在战场上喊祖灵的名字，没有回音。”
北极圈·艾拉——因纽特圣女，低温让她的嘴唇泛着淡紫，但眼睛极亮，像极光落在冰面上：“极光被压住了。月读命的投影盖在格陵兰上空三百年，极光之灵蜷在地平线以下，连翻身都不敢。冰原之子们已经不会唱极光之歌了。”
太平洋·莫阿纳——波利尼西亚航海王，古铜色皮肤，白胡子编成辫子挂在胸前，腰间挂一串鲸牙。他赤脚站在投影里，身后能听见海浪声：“熔岩把佩莱封在了里面。夏威夷火山口被埃及系的熔岩封印堵着，佩莱在自己的火里睡着了。太平洋的海民失去了火山神，连潮汐都乱了。”
最后一道投影亮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声音经过多层变音处理，像从很深的地底下传出来：“我们没有神可以‘醒’。我们只有情报网和地下工事。观察者的数据恶魔在我们的墙壁上爬来爬去，每天吃掉一个联络点的记忆。再这么下去——我们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幽灵”说完，投影暗了一瞬。
周景山从地脉灵树主干上直起身。小麟在他肩膀上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
“六路分兵。”周景山走到全息地图前，伸手点了点六个位置，“每路解决一个盟友的神力问题。赵真真——玛雅。钱彬——斯拉夫。李煜——北极圈。孙清婉——太平洋。我去非洲。燕赤霞——无国籍者。”
燕赤霞从广场另一头走过来。他身后跟着聊斋众人——宁采臣一袭青衫，浩然正气在周身凝成一层淡金色的薄雾；聂小倩的白裙在风里飘着，脚不沾地；婴宁抱着一枝桃花，笑得眉眼弯弯；娇娜背着药箱；辛十四娘红衣如火；宋焘官袍端正；张老相公捋着胡子。队伍里还有一个小个子——许诚，十三岁的少年，腰里别着一卷渔网，手里攥着一本笔记，正仰头跟辛十四娘说着什么。
“无国籍者那边没有神。”燕赤霞走到树下，斩妖剑在背上泛着青芒，“所以我们去造一个。”
“造神？”李煜抬起头，“燕大哥，你们在聊斋世界造过神？”
“造过。”宁采臣接话，“在暗影区，我们和无国籍者一起，用他们的‘信’造了七尊神——无面之盾、暗影之刃、无名之火、断链之翼、千面之镜、裂地之根、众愿之星。所以这次去，不是‘唤醒’——是‘教’。”
“教他们怎么自己造神。”聂小倩补充，“我们造过一次，有经验。”
许诚举起手里的笔记：“我把上次造神的流程全记下来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需要多少人、多少愿力、什么条件，全在这本子上。这次去，照着再走一遍就行。”
辛十四娘低头看他：“许诚，你那本子记得太细了。造神不是做菜，不能完全照菜谱。”
“我知道。但总得有个参照。无国籍者那边什么都没有——没神话、没神系、没传承。我们不给个参照，他们从哪儿开始？”
张老相公捋了捋胡子：“这孩子说得对。从无到有，最难的是第一步。有个菜谱，至少知道先放油还是先放盐。”
婴宁“咯咯”笑起来：“张爷爷，造神又不是炒菜。”
“道理是一样的。火候、顺序、材料——差一样都不行。”
许诚把本子翻开到某一页：“张爷爷说得对。我这儿还记了上次造神失败的三次——第一次愿力不够，无面之盾只亮了三息就灭了；第二次比例不对，七尊神只出来四尊；第三次才全成。”
“失败也是经验。”燕赤霞说，“这次去，先教他们怎么失败——再教他们怎么成功。”
龙卫国从广场入口走过来，军装笔挺，肩章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他身后跟着陈守拙——手里托着一块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配属方案，脖子上挂着三副耳机，腰里别着两部通讯器，眼镜腿上还夹着一根触控笔。再后面是两个参谋，一人抱一台平板，跑得直喘气。
“等一下。”陈守拙把数据板往全息地图桌上一放，“我这边得先说清楚——六条线同时开打，情报、后勤、指挥全得有人管。我不跟你们去前线——我留在燕京，居中指挥。”
“你不去？”赵真真愣了一下。
“不去。六条线同时打，总得有人在地图上看着。”陈守拙推了推眼镜——他那副眼镜比钱彬的还厚，镜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反光的数据流，“你们六个人各带一队，我在燕京把六条线的情报汇总、物资调配、援兵呼叫全管起来。谁那边吃紧，我调人；谁那边出了新情况，我传令。六条线六张嘴，得有一对耳朵同时听。”
他从数据板上调出一张组织架构图：“每线配属如下——”
“赵真真线：金辉战团全员——秦锋、白冽、苏芮、林瞳、铁心、钱运来。另配玛雅星辰之眼小队，由玛琳切带队。玛雅神选者协同：玛琳切、老祭司卡辛、猎手贾特。玛琳切负责星辰导航与古语解读，卡辛负责草药医疗与文明记忆梳理，贾特负责追踪与野外作战。太白精金兽随队作战。”
玛琳切从广场另一侧走过来，皮肤上的荧光纹路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她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老人——老祭司卡辛，头戴彩色羽毛冠，手里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身后背着一筐草药；再后面是猎手贾特，精悍结实，身体涂着黑色战纹，腰间别着一对黑曜石刃。
“玛雅星辰之眼，玛琳切。”玛琳切微微点头，脑袋偏了一下，“库库尔坎在等你们……不，在等我们。”
卡辛把草药筐往地上一放，笑了笑：“老骨头了，跑不快。但草药管够——副作用什么的，老夫来调理。”
贾特没说话，只是朝赵真真点了个头。赵真真注意到他手腕上缠着一圈黑曜石珠串，珠串在日光下微微发暗。
“贾特。”赵真真喊了一声。
贾特点头：“嗯。”
“你那个黑曜石刃——能借我看看吗？”
贾特愣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黑曜石刃递过去。赵真真接过来翻看了一遍，刃口打磨得极薄，刃身刻着细密的玛雅符文。
“好刀。”赵真真递回去，“到时候我的金线跟你这黑曜石刃配合一下——你近战我远程，刃口开出来的缺口我补。”
贾特接过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
秦锋从另一边走过来，军工结构工程师的手上还沾着图纸的铅笔灰：“金辉战团秦锋，报到。”白冽跟在后面，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苏芮推了推她那副金丝边眼镜。林瞳站在苏芮旁边，一双眼睛亮得像矿灯。铁心背着一个大工具包，包上挂着七八把锤子。钱运来西装革履，在一群作战服里格外扎眼，手里还转着一枚铜钱。
“钱彬线：青囊战术组全员——苏若谷、荆无影、叶知秋、林素衣、藤原海、闻不语。另配斯拉夫雷暴兵团加强连，由伊万雷帝带队。斯拉夫神选者协同：伊万·雷帝、叶卡捷琳娜·深林、安德烈·风语。伊万负责雷霆压制与空战指挥，叶卡捷琳娜负责自然生态恢复与兽群沟通，安德烈负责空中机动与气象侦察。建木青鸾随队作战。”
伊万从传送门方向大步走来，灰发如钢针，闪电疤在晨光里泛着青紫色。他身后跟着一个深棕色长发的女人——叶卡捷琳娜·深林，绿眸温和但带着森林的深邃，手里拄着刻满卢恩符文与现代电路板的生命权杖；再后面是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穿着白色飞行夹克，背上背着一对可折叠的风之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伊万·雷帝。”伊万拍了拍钱彬的肩膀，“你的木系——跟我配合，雷劈不坏。”
“雷劈不坏是因为木系有绝缘属性。”钱彬推了推眼镜，“但你的雷暴兵团那个加强连——建制报一下。多少人、什么装备、多久能展开？”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小子——见面先问建制？”
“打仗不带算盘，赢了也是糊涂账。”
“好！”伊万拍了拍他肩膀，“加强连一百二十人，雷霆矩阵车三辆，空降组两个班，带雷音调谐器——华国给的，副作用压得住。展开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太长。到地方先展开雷霆矩阵，空降组挂在后面——第一波不需要空降。”
“……行。听你的。”
叶卡捷琳娜走过来，说话声很轻：“钱彬，我的灵植共鸣和你的木系可以叠——你负责攻伐，我负责修复。打到哪儿长到哪儿。”
“生态恢复留到最后。”钱彬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先打，后修。顺序不能反。”
“明白。”
安德烈翻了翻跟头落在地上：“安德烈·风语！风力归我管，你要什么风？”
“先不要风。到雷庭先清入口——你绕外围转一圈，把伪神的雷暴使徒位置标出来。”
“简单！”安德烈一拍翅膀，“我飞一圈回来给你画地图。”
苏若谷捋了捋花白胡子，药箱往肩上一背：“青囊战术组苏若谷，报到。”荆无影靠在旁边的石柱上，衰败凝视让周围的影子都微微发暗：“荆无影。”叶知秋正拿一个小本子记菌群数据，头也没抬：“叶知秋，到了那边先让我采个样。”林素衣把袖子挽到肘弯：“林素衣，医疗跟着走。”藤原海蹲在树下正编一根藤索：“藤原海。”闻不语举了块手板，上面写：“我耳朵没问题。到了喊我。”
“李煜线：烬灭先锋队全员——雷震岳、炎影、祝心灯、烬尘、红晷、铁砧。另配北极圈冰原之子小队，由艾拉带队。北极圈神选者协同：艾拉·冰语者、克努特·巨熊之心。艾拉负责地脉聆听与极光护盾，克努特负责重装突击与极地生存。南明离火雀随队作战。”
艾拉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嘴唇泛着淡紫，极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她身边跟着一个巨型汉子——克努特·巨熊之心，宽得像一堵墙，肩膀上蹲着一头半大的北极熊幼崽，熊崽子正舔爪子。
“艾拉·冰语者。”艾拉的声音清冷，像冰川下的水流，“极光在叫我。它说……它还想亮。”
克努特拍了拍胸口：“克努特。我和乌纳克——就是这头熊——负责打。艾拉负责听。李煜负责烧。”
“乌纳克？”李煜看了一眼那头熊崽子。
熊崽子朝李煜“嗷”了一声。
“它说你身上的火味儿好闻。”克努特咧嘴笑。
李煜低头看了一眼小火，小火正警惕地瞪着熊崽子，羽毛微微炸开。
“……小火，人家是北极熊，你是火雀。别瞪了。”
小火“啾”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雷震岳从旁边走过来，半机械手臂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冷光：“烬灭先锋队雷震岳。”炎影翻了个跟头落在他旁边：“炎影！跑得快！”祝心灯笑眯眯地跟在后头：“祝心灯，管情绪的。”烬尘把消防头盔往头上一扣：“烬尘。”红晷正拿热感应眼扫广场，扫到小火时顿了一下：“红晷。那边那个鸟——火系的？”铁砧背着铁匠工具包：“铁砧。修东西的。”
“孙清婉线：渊镜卫队全员——静海、涟漪、澄心、听潮、寒江、云母。另配太平洋海之民小队，由莫阿纳带队。太平洋神选者协同：莫阿纳·航海王、塔拉·潮汐歌者。莫阿纳负责星海导航与隐秘航线，塔拉负责潮汐掌控与海洋生物沟通。北冥玄鲲随队作战。”
莫阿纳从投影里走出来——赤着脚，白胡子编成辫子挂在胸前，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姑娘，皮肤晒成蜜色，头发编了满头的贝壳和彩色绳结。
“莫阿纳。”他弯腰拍了拍脚上的沙，“海路我熟。闭着眼都能走。”
塔拉在旁边笑：“他闭着眼走，我们得睁着眼跟。他一走神就偏航。”
“偏航也是航！”莫阿纳瞪了她一眼。
“是是是。偏航也是航。”塔拉朝孙清婉鞠了个躬，“塔拉·潮汐歌者。海里的东西听我唱歌——需要帮忙喊一声。”
静海从地脉灵树另一侧走过来——外表三十五岁，气质跟孙清婉有七分像，手里端着一杯茶：“渊镜卫队静海。”涟漪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边走边照：“涟漪。”澄心背着药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澄心。”听潮耳朵上挂着声波探测器：“听潮。太平洋那边水下信号我来听。”寒江裹着一件厚外套：“寒江。”云母手里转着一瓶水：“云母。水源的事归我。”
“周景山线：地脉守望者全员——岳镇、磐石公、灵枢、尘封卷、青帝使、星砂。另配全球联军指挥部参谋组，由李守边带队。非洲联盟神选者协同：萨鲁曼·智者、恩科西·雄狮、尼娅·雨之舞者。萨鲁曼负责祖灵沟通与战略决策，恩科西负责祖灵战士团突击，尼娅负责生态修复与天气调谐。后土麒麟随队作战。”
萨鲁曼从投影里走出来——七十二岁，白胡子编成三股，木杖在地上点了点：“萨鲁曼。祖灵会帮忙——它们说了。”
恩科西·雄狮跟在后面，宽肩厚背，手臂上全是战纹：“恩科西。祖灵战士团我来带。打完了请我喝酒就行。”
尼娅·雨之舞者走在最后，身材纤细，手腕上缠着水蓝色的绳结：“尼娅。雨会听我的话——要下雨就下雨，要停就停。”
岳镇从石阶上站起来——像一座山挪了位置：“地脉守望者岳镇。”磐石公正拿手指在地上画建筑草图：“磐石公。”灵枢一团琥珀光雾飘在树冠下：“灵枢。”尘封卷的女性虚影安静地翻着一本古旧册子：“尘封卷。”青帝使拄着枯枝站在广场边缘，朝这边点了点头：“青帝使。”星砂闭着眼，感知到周景山看过来，睁开眼笑了一下：“星砂。”
“燕赤霞线：聊斋众全员——宁采臣、聂小倩、婴宁、娇娜、辛十四娘、宋焘、张老相公、许诚。另配无国籍者情报组，由幽灵直接对接。无国籍者协同人员：幽灵、凯特·千面。幽灵负责全局情报与暗影潜入，凯特负责伪装渗透与身份切换。”
许诚把笔记往腰里一别，站得笔直：“聊斋线许诚，报到。”宁采臣和聂小倩并肩站着，宁采臣行了个书生礼：“宁采臣。”聂小倩微微欠身：“聂小倩。”婴宁举着桃花枝晃了晃：“婴宁！”娇娜把药箱往地上一放：“娇娜。到了那边医疗归我。”辛十四娘红衣一抖：“辛十四娘。”宋焘把官帽扶正：“宋焘。”张老相公捋着胡子笑：“张老相公。造神这事——老夫负责记账。”
幽灵的投影闪了一下——声音经过变音器，沙哑又低沉：“幽灵。人在暗处，眼在明处。你们到了，我这边的情报网全开。”
凯特·千面在投影边缘露了半张脸，笑眯眯的：“凯特。需要换张脸的时候喊我。”
陈守拙把六条线的配属念完，推了推眼镜：“六条线各配一台鹊桥通讯器，频道独立但都连到我这儿。我这边四台监听器，六条线同时说话也听得清。有紧急情况直接喊——‘老陈’就行。”
“老陈？”李煜挑眉。
“代号。比叫‘陈指挥’省时间。”陈守拙从脖子上摘下一副耳机，“每线配一个副通讯频道——线路队长专用。赵真真，你这边我给你配了岳铮鸣在后方对接；钱彬，于素心对接；李煜，袁烈烽对接；孙清婉，林明澈对接；周大哥，李守边对接；燕大哥，我直接跟你对接——无国籍者那边情报网特殊，我亲自盯。”
他推了推眼镜：“还有——每线配一个战术顾问。不是打架的顾问——是‘怎么打最省力’的顾问。赵真真线配秦锋的结构分析，钱彬线配荆无影的衰败预判，李煜线配雷震岳的爆破评估，孙清婉线配静海的信息静默，周大哥线配尘封卷的历史推演，燕大哥线配幽灵的地下情报。”
赵真真听完，从树根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花瓣：“老陈，你这安排得也太细了。连谁跟谁搭都定好了？”
“不定好不行。”陈守拙面无表情，“六条线同时打，打岔了怎么办？你那边需要爆破支援，结果我调了医疗队过去——那不白瞎了？”
“行行行，你专业。听你的。”
龙卫国从广场入口走过来，军装笔挺，肩章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他身后跟着两个参谋，一人抱一摞文件。
“六路分兵方案，我批了。”龙卫国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每路配属一个小型兵团起步——不够再加。两个月，六路归位。全球反攻。”
“两个月够吗？”钱彬问。
“够。”周景山把扳指转了半圈，“六路都是‘唤醒’不是‘全灭’。唤醒比全灭省时间。”
“但唤醒比全灭难。”孙清婉轻声说，“唤醒要懂对方的神话、对方的痛处、对方的三百年。全灭只需要打。”
“所以我们六个人去。”周景山看她一眼，“打谁都会打。唤醒——得懂。”
赵真真把金色发卡重新别好，双月刃收进发卡里，翅膀状的金羽合拢：“那我就先去玛雅拆金字塔。太白金星等着呢。”
钱彬把本子合上，紫檀木手串转了一圈：“我去斯拉夫。佩伦的七重雷锁——七根锁，七种解法。正好我带了七种药。”
“你带药去拆锁？”李煜扭头看他。
“锁也是‘病’。病就能治。”
“……行吧。你说的都对。”
李煜把小火从头顶摘下来揣进怀里，吊坠上的火焰纹路跳了一下：“我去北极圈。极光被压了三百年——那我去把压着它的东西烧了。”
小火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啾”了一声，表示“我同意”。
孙清婉戴上蒙眼丝带，银白瞳孔被遮住前最后看了赵真真一眼：“太平洋那边，佩莱怕自己的火。我去告诉她——火也能暖。”
“孙姐姐你说话总是这么温柔。”赵真真感叹。
“因为我说的对。”孙清婉把丝带系好，“温柔的话才听得进去。你吼她她更不敢出来了。”
周景山从地脉灵树主干上直起身，小麟在他肩膀上伸了个懒腰，四只爪子同时张开，像个土黄色的小海星：“我去非洲。祖灵散成沙——我去把沙聚回来。”
小麟打了个哈欠：“老夫负责在沙里睡觉。睡觉也是一种聚。”
“你睡觉是‘聚’？”
“老夫的呼噜声能震沙粒。震一震，沙粒就自己往一块儿凑了。这叫‘物理聚沙法’。”
“……你那个‘物理聚沙法’靠谱吗？”
“老夫活了万年，连个觉都不会睡？”小麟翻了个白眼，“你操心非洲的沙，不如操心钱小子那本破书写不写得出第一章。”
钱彬头也不抬：“已经在写了。第一章标题叫《周景山的肩膀：一只麒麟的万年睡床》。”
“钱小子你——！”
赵真真笑得直拍树根。李煜笑得蹲在地上。孙清婉嘴角弯出了明显的弧度，连周景山都难得地“哼”了一声——算是笑了。
燕赤霞把斩妖剑往背上正了正：“我去无国籍者那边。没神——那就造一个。造神这事我们在聊斋干过，有经验。”
宁采臣展开一卷纸：“我带了上次造神的完整记录——七尊神的诞生过程、愿力配比、失败三次的教训，全在上面。”
聂小倩飘到他旁边：“鬼道收容空的碎片——这次教无国籍者怎么用鬼道收容‘空’。”
婴宁举着桃花枝蹦了一下：“我教他们怎么笑。笑能造神——上次试过了。”
许诚翻开笔记：“我负责记录全过程。第二次造神，得比第一次更漂亮。”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你才十三。造神这事——”
“我十三岁就跟着你们在暗影区跑。造神那会儿我在边上递水、递纸、递愿力水晶。”许诚把笔记一合，“这次我不光递东西——我记步骤。记清楚了，以后无国籍者自己就能造。”
燕赤霞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记。记错了——回来我罚你抄《聊斋》十遍。”
“抄就抄。我写字快。”
龙卫国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月。六十天。六路同时打——谁先完成谁先回燕京。后回来的负责包饺子。”
“包饺子？”赵真真眼睛一亮，“真的？”
“我说的。六路归位那天——地脉灵树下摆饺子宴。谁最后一个回来——负责擀皮。”
“那我得快。”赵真真攥紧拳头，“我擀皮擀不圆。”
钱彬推了推眼镜：“你擀皮不圆是技术问题。我可以算一个擀皮圆度优化模型——”
“哥。你闭嘴。两个月后我擀皮——不用你算。”
“行。你擀。擀不圆我吃。”
“那你肯定得吃我擀的——因为我擀不圆。”
“所以我说‘我吃’。”
赵真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吃。肯定吃。”
李煜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俩这对话——赵真真，你哥说的是‘不管你擀成什么形状我都吃’。”
“我知道。我又不傻。”
“那你还跟他斗嘴？”
“斗嘴好玩啊。”
李煜扭头看小火：“小火你说——她是不是闲的？”
小火“啾”了一声。
“你也觉得是闲的？”
小火又“啾”了一声。
“你俩别欺负真真。”孙清婉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她跟她哥斗嘴——那是她们兄妹的事。你插什么嘴？”
李煜缩了缩脖子：“孙姐姐我错了。”
孙清婉弯了弯嘴角：“知道错了就行。”
六道传送门在燕京广场上同时亮起。金光、青芒、赤焰、银蓝、土黄、墨色——六道光柱从地脉灵树下冲天而起，把广场上所有人的脸都照亮了。
赵真真第一个踏进光柱。进去之前她回头喊了一声：“妈——我们走了！”
赵芹站在广场边缘，围裙还系着，手里拎着六袋饺子——打包好的，一人一袋。她挨个塞进六个人手里。
“路上吃。别饿着。真真，你看着点你哥，别让他老喝凉水。钱彬，你看着点你妹，别让她冲太前面。李煜，饺子凉了用火烤烤再吃。孙姐姐——你帮我盯着这三个，他们仨凑一块儿就没人管得住。周大哥——小麟前辈托你照顾了。燕大哥——饺子管够，不够回来拿。许诚——长身体呢，多吃点。”
六个人一人拎一袋饺子，踏进传送门。许诚跟在燕赤霞身后，进光柱前回头朝赵芹鞠了个躬：“阿姨，饺子我肯定吃完。”
赵真真进光柱前回头看了一眼——赵芹站在地脉灵树下，围裙上沾着面粉，晨光把她头发镀成金色。她忽然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早晨——也是这样的光，赵芹抱着她站在巷口，跟她说“爸爸出差了，好久才能回来”。
她攥紧饺子袋，朝赵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光柱。
光柱里，她听见钱彬在身后说：“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的。闻出来了。”
李煜：“你那什么鼻子？”
“木系传承者，嗅觉灵敏度是常人三倍。”
“那你闻闻我的是什么馅的？”
“不用闻。妈给你包的一定是猪肉白菜——你上次说韭菜塞牙。”
“……钱彬，我怀疑你在妈那儿装监控了。”
“不用监控。我算的。”
光柱把三人的声音拉长、变远，最后混成一片模糊的笑声。
燕京广场上，六道光柱消失在云端。赵芹站了很久。
李元瑾走过来，把手里的工具包往地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别看了。两个月。准时回来。”
“你怎么知道准时？”
“周景山说的。他这人靠谱。”李元瑾嗑了颗瓜子，“而且我给他们每人修了一件装备——匠人系统认证，保质期两个月。过了保质期，东西坏了得回来找我修。”
赵芹接过瓜子，嗑了一颗：“……你修了啥？”
“赵真真的发卡弹簧换了新的，钱彬的手串绳子加固了，李煜吊坠的扣子重焊了，孙姐姐耳坠的耳针换了防过敏的，周大哥扳指内圈加了一层防滑硅胶，燕大哥剑穗重新编了。许诚那孩子的渔网——我给加了三股新线。”
“……你什么时候修的？”
“昨晚。他们睡着以后。”
赵芹看着他，忽然笑了：“李元瑾，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会修。”
李元瑾嘿嘿一乐：“那可不。匠人系统，专业修东西。修装备修房子修人心——都行。”
赵芹拿瓜子壳扔他：“你修个心给我看看。”
“你心不用修。你好着呢。”
两人站在地脉灵树下，看着天边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柱渐渐远去。晨风把灵树的金花吹落几瓣，落在赵芹围裙上。她低头看了看，没拍掉。
陈守拙站在燕京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六条线的信号同时亮起。他推了推厚眼镜，从脖子上摘下第一副耳机换上。
“六条线全部进入传送通道。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他拿起话筒：“各线注意。我是老陈。抵达后先报平安，再报敌情。六条线同时开打，谁那边先出状况谁先喊——别客气。我这边四台监听器、三副耳机、两部通讯器全开着。你们喊，我就到。”
屏幕上，六道信号同时跳动了一下。
赵真真（第一线·玛雅）：“第一线收到。老陈，金字塔外围有羽蛇投影——三个。我这边先清了再拆幕布。玛琳切说太白金星已经在塔顶等着了。”
钱彬（第二线·斯拉夫）：“第二线收到。西伯利亚雷庭外围有四个雷暴使徒——正在锁定入口。伊万的加强连已经在展开雷霆矩阵。叶卡捷琳娜在后方准备生态恢复，安德烈先飞一圈摸位置。”
李煜（第三线·北极圈）：“第三线收到。格陵兰冰盖上有两个永夜投影——艾拉在找极光的缝隙，克努特和乌纳克已经顶到最前面了。我这边准备烧穿。”
孙清婉（第四线·太平洋）：“第四线收到。夏威夷火山口三个熔岩使徒——封印层很厚。莫阿纳在找暗流，塔拉在跟海洋生物沟通找缝隙。”
周景山（第五线·非洲）：“第五线收到。撒哈拉边缘四个沙暴使徒——沙墙封了祖灵之河入口。萨鲁曼在召祖灵，恩科西的战士团已展开，尼娅在准备雨。”
燕赤霞（第六线·无国籍者）：“第六线收到。地下工事里数据恶魔正在墙壁上爬——许诚说那些疤痕在蠕动。幽灵和凯特在暗处摸点，我们这边准备先给恶魔‘画个形状’。”
陈守拙听完六条线报完，在本子上挨个打了个勾：“好。六条线全部进入。各自按计划推进——记住，你们是去‘唤醒’不是去‘全灭’。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打就少打。打完了喊我——我调后勤。”
“老陈。”赵真真在通讯器里说，“你说得跟买菜似的。”
“买菜也得讲价。”陈守拙推了推眼镜，“你们去前线跟伪神讲价——我在后方算账。讲赢了，账我记；讲输了，我调人。分工不同而已。”
通讯器里传来一片笑声。
陈守拙把话筒放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屏幕。六条线的信号在地图上拉出六道不同颜色的轨迹——金色向东、青色向北、赤红向极北、银蓝向深海、土黄向西南、墨色向地下。
“六条线。”他自言自语，“六张嘴。一对耳朵。”
他把第二副耳机也戴上。
“来吧。”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