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21章 花田·春神雅里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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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路尽头是一片白。
钱彬从风穴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以为下雪了。细看才发现不是雪——是三百年前被冻住的花田。霜壳从冻土表面鼓起来，一疙瘩一疙瘩的，像冻疮长在地上。花苞顶在霜壳底下，暗紫色的，花瓣僵着，碰一下能听见“咔”的脆响。
沃洛佳蹲在花田边上拿风斧敲了敲霜壳，敲出一个小坑，坑底的花苞抖了一下，没碎。“硬。”他把风斧收起来，“比冻土硬。”
苏若谷蹲下来拿药铲刨了两下，刨不动：“霜壳跟冻土长在一起了，从上面刨不掉，得从底下‘撬’。”
钱彬没急着动手，蹲在田埂上把自然石从口袋里摸出来含在嘴里。根语顺冻土传上来，断断续续的——三百年前的春水被冻在霜壳底下，水脉冻住了但没死，像蛇冬眠，一敲就醒。
“底下有水。”他把自然石吐出来，“霜壳盖住了水脉，花苞吸不着水才僵的。把霜壳敲开水汽上来花就开了。”
“敲？”沃洛佳把风斧举起来。
“不能敲。”钱彬按住他，“霜壳碎渣子掉进花苞里花就废了。得‘震’——从冻土下面震，震裂霜壳，水汽顺着裂缝往上冒，花自己就开。”
“从底下震？”苏若谷把药铲收起来，“冻土下面全是根须，震断了根须花也死。”
“不震根须。根须扎在冻土深处，霜壳贴在冻土表面——把震力控制在根须上面、霜壳下面那一层就行。”钱彬蹲下来拿白蜡木针往冻土上扎，扎到一寸深的时候针尖顿了顿，“这儿。根须在两寸以下，霜壳在表面半寸——一寸到一寸半之间有一层‘空’的，把这一层震松，霜壳跟冻土就‘脱’了。”
伊万把雷锤往肩上一扛：“震松了是不是就塌？”
“塌不了。霜壳跟冻土脱开之后会自己往上翘半寸——翘完了底下有水汽顶着，不塌。”
伊万蹲下来把雷锤往冻土上一贴，锤头轻轻一顿——银蓝雷光渗进去，在一寸到一寸半之间震了半息。冻土表面“嗡”了一声，霜壳从花田正中间往四面裂开细纹，裂得极慢，像冰面化冻，一炷香裂了满田。裂完了霜壳往上翘了半寸，底下水汽“涌”出来，花苞在水汽里顶了顶，暗紫花瓣褪了一层色。
“开了！”沃洛佳蹲在花田边上喊。
花从中间往四面开，一炷香开满了。粉的白的红的黄的花瓣挤在霜壳底下，把三百年的灰白色顶得七零八落。苏若谷摘了一朵凑近鼻子闻了闻，愣了一下：“没味。”
钱彬也摘了一朵闻——确实没味。花瓣软了颜色对了，但凑近了什么味都没有，像纸做的花。
“花开了但没香。”钱彬把花掐开，花心里空的，花蕊是干的，“花心没水。水汽从霜壳底下冒上来只到花瓣，没到花心。”
“那怎么办？”沃洛佳把风斧往腰里一别。
诸葛亮从后面走上来，在花田边上蹲下来摘了一朵，拿在手里翻了个面：“花心没水是因为水汽只‘冒’到花瓣——水汽是往上‘顶’的，顶到花瓣就散了，顶不到花心。得有人把水汽‘压’进花心。”
“压？”钱彬看了他一眼。
“水汽往上顶，花心在花瓣底下——顶上去的水汽从花瓣缝里‘漏’走了。得从上面‘压’一下，把漏走的水汽‘压’回花心。”诸葛亮把花搁在地上，往花田正中间指了指，“花田正中间有只霜鬼——它吹冷气把水汽往下‘压’。它压水汽，水汽就上不来。把霜鬼‘停’了，水汽才能往上走。”
钱彬往花田正中间看了一眼——花丛里蹲着一只霜鬼，三尺高的灰白身子，浑身冒冷气，冷气从霜鬼脚底往四面灌，灌到哪儿哪儿的霜壳重新硬回去。刚开的花被冷气一灌花瓣又卷了。
“霜鬼。”钱彬把白蜡木针抽出来，“它在吹冷气把水汽往下压。得先把它‘停’了，水汽才能到花心。”
妈祖走到花田边上蹲下来，红披风在花丛里“拖”了一小片。她伸手往霜鬼方向“探”了一下，指尖在空气里“听”了两息：“霜鬼身上有‘名字’——伪神系统给它刻的。刻的是‘冻’。刻了名字的东西得‘叫’它本名才能解——你打它它越冻，你叫它本名它就‘松’。”
“本名？”钱彬看了她一眼。
“伪神系统刻的‘冻’是‘假名’——霜鬼的本名被伪神系统‘压’在假名底下。得有人把假名‘叫’掉，本名就露出来了。”妈祖往霜鬼方向指了指，“我来叫。”
妈祖走到霜鬼前面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没动手，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霜鬼身上“抖”了一下，冷气从脚底“缩”回去半寸。
“它本名叫‘霜娃’。”妈祖回头看了钱彬一眼，“伪神系统把它从‘霜’改成了‘冻’——霜是‘落’的，冻是‘锁’的。把‘冻’叫掉，它就‘落’了。”
她又“叫”了一声——霜鬼身上的冷气又缩了半寸，缩到脚踝的位置停住了。
“再叫一声就‘松’了。”妈祖往后退了一步，“它松了之后钱彬扎针灌愿力——木系愿力灌进去它就化春水。”
妈祖叫了第三声——霜鬼身上的冷气从脚踝“散”了，灰白身子“软”了一层。苏若谷灵植藤蔓从冻土里钻进去往霜鬼脚底下爬，缠上脚踝。钱彬白蜡木针跟着扎进去——针尖扎进霜鬼胸口半寸，木系愿力从针身灌进去，霜鬼从灰白变透明，“噗”一声化成一摊春水渗进冻土。
春水渗进花心，花瓣从中间往外“活”了。花心吸了水，花蕊从干瘪变饱满，凑近了闻有一丝极淡的甜香。苏若谷又摘了一朵，这回凑近鼻子闻了——甜的，淡得跟水一样，但确实是甜的。
“花有香了。”他把花揣进药箱。
花田正中间的霜鬼化了之后，花丛里“站”起一个人——金发在风里飘着，穿一件麦黄色长袍，手里攥着一束麦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麦穗，又抬头看了看花田，没急着说话。先走到花田边上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刚开的花瓣，又凑近闻了闻，闻了很长时间。
“……三百年。”雅里洛站起来，声音比春风还轻，“花开不了，我也睡了三百年。睡的时候老做梦——梦见花开了，醒了发现是霜。后来不梦了，连梦都懒得做。”
钱彬等他说完才开口：“花开了，你醒了。”
“醒了。”雅里洛看了他一眼，“你是木系？”
“是。”
“木系解春锁——手没冻裂？”
钱彬把手举起来，手背上全是冻裂纹：“冻了。春水润一润就不裂。”
雅里洛盯着他的手看了两息，没笑也没点头，把麦穗往花田里一撒——金黄麦粒落进土里长出麦苗，往冻土上铺开，铺过的地方暗紫残渣滋滋冒灰烟灭了。麦苗长到半尺高停住了，没继续长。
“三百年没长过麦子，地‘忘’了怎么长。”雅里洛蹲下来拿手指头拨了拨麦苗叶子，“麦苗长到半尺就停，得有人‘催’。”
“催？”钱彬蹲下来看了一眼——麦苗根扎在冻土里，根尖缩着，跟雷庭外面的草根一个样。
“催麦跟催花不一样。催花催‘水’，催麦催‘根’——根扎深了麦子才长。”雅里洛把麦穗收回手里，“催根得有人‘稳’得住地——地不稳根不敢往下扎。”
诸葛亮走到花田边上蹲下来，把麦苗根部的冻土“拨”开看了一眼：“根尖缩着是因为地‘晃’——三百年前伪神系统在花田底下留了‘晃根’，根须一扎深晃根就‘抖’，根尖吓得缩回来。”
“晃根？”钱彬往冻土里看了一眼。
“花田底下有一层暗紫‘晃根’，从地脐方向‘牵’过来的。晃根一抖，花田的地就‘晃’——地一晃根就不敢扎。”诸葛亮把冻土“盖”回去，“得先把晃根‘定’住——定住晃根地就不晃，地不晃根才敢扎。”
“怎么定？”
诸葛亮往妈祖看了一眼：“晃根是‘水脉’变的——伪神系统把水脉‘拧’成晃根，水脉一抖地就晃。妈祖能‘叫’水脉——把晃根‘叫’回水脉，地就不晃了。”
妈祖走到花田正中间蹲下来，把手“贴”在冻土上，闭眼“听”了三息：“晃根在底下两尺——从地脐方向牵过来的，一共三条。我‘叫’三条晃根的本名——叫完了它们就‘松’，松了之后水脉就回来了。”
她把手从冻土上“抬”起来，开口“叫”了一声——冻土底下“嗡”了一下，晃根从“抖”变成“颤”。第二声——晃根从“颤”变成“停”。第三声——晃根从“停”变成“松”，松了之后冻土底下的水脉“涌”了一下，水汽从冻土缝里“冒”上来。
“晃根松了。”妈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地不晃了——根能扎了。”
麦苗根在晃根松了之后“扎”下去半寸，扎下去之后没停，又扎了半寸。雅里洛蹲在花田边上看着麦苗根往冻土里“钻”，看了三息，站起来往花田边上走。
“花田归你管。”他往花田边抬了抬下巴。
花田边上站着一个斯拉夫女人，三十出头，手里攥着一把麦穗，腰里别着一只陶罐。她走过来把麦穗往腰里一别：“柳德米拉。”
“能催生？”钱彬问。
“能催。”柳德米拉拍了拍腰间的陶罐，“但催多了地会烧根——手上起水泡，地也烧，庄稼死一半。”
“烧过？”
“烧过两回。”柳德米拉把手翻过来，掌心全是浅褐色的旧疤，“头一回催了三亩，烧了两亩半。第二回催了两亩，烧了一亩。后来我给自己定了规矩——催一亩停一炷香，停的时候看地皮，地皮发白就停，发黑就再停一炷香。”
“看地皮？”
“地皮白是‘渴’，黑是‘烧’。”柳德米拉蹲下来把手指头戳进冻土里，“渴了浇水，烧了歇着。但这个法子慢——看错了就烧根。”
钱彬想了一息，从千机带里摸出一小包种子递给柳德米拉：“苏若谷配的缓释种。你催生的时候先撒一把缓释种——种子在土里慢慢‘吸’你的催生力，你催多快它吸多快。吸饱了的种子会发紫，发紫了你就停——紫种子就是地皮的‘晴雨表’。”
柳德米拉把种子接过去捏了捏，种子在掌心里发了一瞬浅绿的光：“缓释种——吸催生力？”
“吸满了变紫。紫了停手，地不烧。”
柳德米拉盯着种子看了两息，把陶罐盖子拧开把种子倒进去：“你这包种子比我那罐抑制剂管用——抑制剂是‘压’地，缓释种是‘替’地吸。压久了地会‘倦’，替着吸地不倦。”
“春神代理人——柳德米拉。”钱彬记了一笔。
雅里洛从麦穗上摘下一颗春种递给苏若谷：“春种，种土里能催芽。冻土里种东西，春种催一下就能长。”
苏若谷把春种塞进药箱，春种在药箱里冒了一根绿芽。
雅里洛又从麦穗里抽出一缕麦黄春丝递给钱彬：“春丝，系腕上润手。手裂了春丝润一润就好。”
钱彬把春丝系在右腕上。风丝、春丝，两道。
雅里洛往花田深处一指：“下一站，维列斯的地盘。枯树母树。根串起来他醒。”
“根怎么串？”
“顺花走。”雅里洛麦穗往深处一推，金黄麦浪铺出一条路，“花到头就是枯树。”
钱彬带着队伍沿花路往里走。柳德米拉跟在后面，走两步往路边插一根棍子，棍子入土三寸，她攥着棍子站一站，又拔出来往前走。
“你走路也插棍？”沃洛佳扭头看了一眼。
“走路插的是‘探棍’。棍子入土三寸拔出来，棍子上沾的土发灰就是地乏了，发黑就是烧了，发白就是渴了。”柳德米拉把探棍拔出来看了一眼，“这根棍子土色发白——前面那块地渴了，到了枯树得先浇水再催。”
诸葛亮走在队伍中间，羽扇搁在肩上，往花路两边的麦苗看了一眼：“麦苗根扎下去了——晃根松了之后根扎得比刚才深了一寸。地不晃了，根就‘敢’扎了。”
“晃根还会不会再‘抖’？”钱彬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不会了。妈祖把晃根‘叫’回水脉了——水脉走的是‘稳’路，不走‘抖’路。地脐那边的水脉一稳，花田这边就稳。”
妈祖走在诸葛亮旁边，红披风在花路上“拖”了一小片：“地脐的命线还在‘喊’——三百根线头断着，喊得嗓子都哑了。等花田的事完了，我下去‘叫’一趟。”
“你‘叫’线头？”钱彬回头看了她一眼。
“线头也是‘名字’——命线断了名字就‘散’了。我把名字‘叫’回来，线头就‘活’了。”妈祖把披风往肩上拢了拢，“但叫线头得有人‘接’——叫回来一根接一根，接的人手要稳。”
钱彬往叶卡捷琳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走在队伍后面，手里攥着缰绳，没说话。
“到了地脐再说。”他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往花路尽头走，“先拉根须——维列斯的枯树还在等。”
花路尽头，枯树母树区。七棵枯树立在冻土上，树根盘在地面如巨蟒。每棵树下埋着四十根自然之根，根尖缩着不敢往冻土里扎。
（第21章 完）
钱彬从风穴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以为下雪了。细看才发现不是雪——是三百年前被冻住的花田。霜壳从冻土表面鼓起来，一疙瘩一疙瘩的，像冻疮长在地上。花苞顶在霜壳底下，暗紫色的，花瓣僵着，碰一下能听见“咔”的脆响。
沃洛佳蹲在花田边上拿风斧敲了敲霜壳，敲出一个小坑，坑底的花苞抖了一下，没碎。“硬。”他把风斧收起来，“比冻土硬。”
苏若谷蹲下来拿药铲刨了两下，刨不动：“霜壳跟冻土长在一起了，从上面刨不掉，得从底下‘撬’。”
钱彬没急着动手，蹲在田埂上把自然石从口袋里摸出来含在嘴里。根语顺冻土传上来，断断续续的——三百年前的春水被冻在霜壳底下，水脉冻住了但没死，像蛇冬眠，一敲就醒。
“底下有水。”他把自然石吐出来，“霜壳盖住了水脉，花苞吸不着水才僵的。把霜壳敲开水汽上来花就开了。”
“敲？”沃洛佳把风斧举起来。
“不能敲。”钱彬按住他，“霜壳碎渣子掉进花苞里花就废了。得‘震’——从冻土下面震，震裂霜壳，水汽顺着裂缝往上冒，花自己就开。”
“从底下震？”苏若谷把药铲收起来，“冻土下面全是根须，震断了根须花也死。”
“不震根须。根须扎在冻土深处，霜壳贴在冻土表面——把震力控制在根须上面、霜壳下面那一层就行。”钱彬蹲下来拿白蜡木针往冻土上扎，扎到一寸深的时候针尖顿了顿，“这儿。根须在两寸以下，霜壳在表面半寸——一寸到一寸半之间有一层‘空’的，把这一层震松，霜壳跟冻土就‘脱’了。”
伊万把雷锤往肩上一扛：“震松了是不是就塌？”
“塌不了。霜壳跟冻土脱开之后会自己往上翘半寸——翘完了底下有水汽顶着，不塌。”
伊万蹲下来把雷锤往冻土上一贴，锤头轻轻一顿——银蓝雷光渗进去，在一寸到一寸半之间震了半息。冻土表面“嗡”了一声，霜壳从花田正中间往四面裂开细纹，裂得极慢，像冰面化冻，一炷香裂了满田。裂完了霜壳往上翘了半寸，底下水汽“涌”出来，花苞在水汽里顶了顶，暗紫花瓣褪了一层色。
“开了！”沃洛佳蹲在花田边上喊。
花从中间往四面开，一炷香开满了。粉的白的红的黄的花瓣挤在霜壳底下，把三百年的灰白色顶得七零八落。苏若谷摘了一朵凑近鼻子闻了闻，愣了一下：“没味。”
钱彬也摘了一朵闻——确实没味。花瓣软了颜色对了，但凑近了什么味都没有，像纸做的花。
“花开了但没香。”钱彬把花掐开，花心里空的，花蕊是干的，“花心没水。水汽从霜壳底下冒上来只到花瓣，没到花心。”
“那怎么办？”沃洛佳把风斧往腰里一别。
诸葛亮从后面走上来，在花田边上蹲下来摘了一朵，拿在手里翻了个面：“花心没水是因为水汽只‘冒’到花瓣——水汽是往上‘顶’的，顶到花瓣就散了，顶不到花心。得有人把水汽‘压’进花心。”
“压？”钱彬看了他一眼。
“水汽往上顶，花心在花瓣底下——顶上去的水汽从花瓣缝里‘漏’走了。得从上面‘压’一下，把漏走的水汽‘压’回花心。”诸葛亮把花搁在地上，往花田正中间指了指，“花田正中间有只霜鬼——它吹冷气把水汽往下‘压’。它压水汽，水汽就上不来。把霜鬼‘停’了，水汽才能往上走。”
钱彬往花田正中间看了一眼——花丛里蹲着一只霜鬼，三尺高的灰白身子，浑身冒冷气，冷气从霜鬼脚底往四面灌，灌到哪儿哪儿的霜壳重新硬回去。刚开的花被冷气一灌花瓣又卷了。
“霜鬼。”钱彬把白蜡木针抽出来，“它在吹冷气把水汽往下压。得先把它‘停’了，水汽才能到花心。”
妈祖走到花田边上蹲下来，红披风在花丛里“拖”了一小片。她伸手往霜鬼方向“探”了一下，指尖在空气里“听”了两息：“霜鬼身上有‘名字’——伪神系统给它刻的。刻的是‘冻’。刻了名字的东西得‘叫’它本名才能解——你打它它越冻，你叫它本名它就‘松’。”
“本名？”钱彬看了她一眼。
“伪神系统刻的‘冻’是‘假名’——霜鬼的本名被伪神系统‘压’在假名底下。得有人把假名‘叫’掉，本名就露出来了。”妈祖往霜鬼方向指了指，“我来叫。”
妈祖走到霜鬼前面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没动手，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霜鬼身上“抖”了一下，冷气从脚底“缩”回去半寸。
“它本名叫‘霜娃’。”妈祖回头看了钱彬一眼，“伪神系统把它从‘霜’改成了‘冻’——霜是‘落’的，冻是‘锁’的。把‘冻’叫掉，它就‘落’了。”
她又“叫”了一声——霜鬼身上的冷气又缩了半寸，缩到脚踝的位置停住了。
“再叫一声就‘松’了。”妈祖往后退了一步，“它松了之后钱彬扎针灌愿力——木系愿力灌进去它就化春水。”
妈祖叫了第三声——霜鬼身上的冷气从脚踝“散”了，灰白身子“软”了一层。苏若谷灵植藤蔓从冻土里钻进去往霜鬼脚底下爬，缠上脚踝。钱彬白蜡木针跟着扎进去——针尖扎进霜鬼胸口半寸，木系愿力从针身灌进去，霜鬼从灰白变透明，“噗”一声化成一摊春水渗进冻土。
春水渗进花心，花瓣从中间往外“活”了。花心吸了水，花蕊从干瘪变饱满，凑近了闻有一丝极淡的甜香。苏若谷又摘了一朵，这回凑近鼻子闻了——甜的，淡得跟水一样，但确实是甜的。
“花有香了。”他把花揣进药箱。
花田正中间的霜鬼化了之后，花丛里“站”起一个人——金发在风里飘着，穿一件麦黄色长袍，手里攥着一束麦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麦穗，又抬头看了看花田，没急着说话。先走到花田边上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刚开的花瓣，又凑近闻了闻，闻了很长时间。
“……三百年。”雅里洛站起来，声音比春风还轻，“花开不了，我也睡了三百年。睡的时候老做梦——梦见花开了，醒了发现是霜。后来不梦了，连梦都懒得做。”
钱彬等他说完才开口：“花开了，你醒了。”
“醒了。”雅里洛看了他一眼，“你是木系？”
“是。”
“木系解春锁——手没冻裂？”
钱彬把手举起来，手背上全是冻裂纹：“冻了。春水润一润就不裂。”
雅里洛盯着他的手看了两息，没笑也没点头，把麦穗往花田里一撒——金黄麦粒落进土里长出麦苗，往冻土上铺开，铺过的地方暗紫残渣滋滋冒灰烟灭了。麦苗长到半尺高停住了，没继续长。
“三百年没长过麦子，地‘忘’了怎么长。”雅里洛蹲下来拿手指头拨了拨麦苗叶子，“麦苗长到半尺就停，得有人‘催’。”
“催？”钱彬蹲下来看了一眼——麦苗根扎在冻土里，根尖缩着，跟雷庭外面的草根一个样。
“催麦跟催花不一样。催花催‘水’，催麦催‘根’——根扎深了麦子才长。”雅里洛把麦穗收回手里，“催根得有人‘稳’得住地——地不稳根不敢往下扎。”
诸葛亮走到花田边上蹲下来，把麦苗根部的冻土“拨”开看了一眼：“根尖缩着是因为地‘晃’——三百年前伪神系统在花田底下留了‘晃根’，根须一扎深晃根就‘抖’，根尖吓得缩回来。”
“晃根？”钱彬往冻土里看了一眼。
“花田底下有一层暗紫‘晃根’，从地脐方向‘牵’过来的。晃根一抖，花田的地就‘晃’——地一晃根就不敢扎。”诸葛亮把冻土“盖”回去，“得先把晃根‘定’住——定住晃根地就不晃，地不晃根才敢扎。”
“怎么定？”
诸葛亮往妈祖看了一眼：“晃根是‘水脉’变的——伪神系统把水脉‘拧’成晃根，水脉一抖地就晃。妈祖能‘叫’水脉——把晃根‘叫’回水脉，地就不晃了。”
妈祖走到花田正中间蹲下来，把手“贴”在冻土上，闭眼“听”了三息：“晃根在底下两尺——从地脐方向牵过来的，一共三条。我‘叫’三条晃根的本名——叫完了它们就‘松’，松了之后水脉就回来了。”
她把手从冻土上“抬”起来，开口“叫”了一声——冻土底下“嗡”了一下，晃根从“抖”变成“颤”。第二声——晃根从“颤”变成“停”。第三声——晃根从“停”变成“松”，松了之后冻土底下的水脉“涌”了一下，水汽从冻土缝里“冒”上来。
“晃根松了。”妈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地不晃了——根能扎了。”
麦苗根在晃根松了之后“扎”下去半寸，扎下去之后没停，又扎了半寸。雅里洛蹲在花田边上看着麦苗根往冻土里“钻”，看了三息，站起来往花田边上走。
“花田归你管。”他往花田边抬了抬下巴。
花田边上站着一个斯拉夫女人，三十出头，手里攥着一把麦穗，腰里别着一只陶罐。她走过来把麦穗往腰里一别：“柳德米拉。”
“能催生？”钱彬问。
“能催。”柳德米拉拍了拍腰间的陶罐，“但催多了地会烧根——手上起水泡，地也烧，庄稼死一半。”
“烧过？”
“烧过两回。”柳德米拉把手翻过来，掌心全是浅褐色的旧疤，“头一回催了三亩，烧了两亩半。第二回催了两亩，烧了一亩。后来我给自己定了规矩——催一亩停一炷香，停的时候看地皮，地皮发白就停，发黑就再停一炷香。”
“看地皮？”
“地皮白是‘渴’，黑是‘烧’。”柳德米拉蹲下来把手指头戳进冻土里，“渴了浇水，烧了歇着。但这个法子慢——看错了就烧根。”
钱彬想了一息，从千机带里摸出一小包种子递给柳德米拉：“苏若谷配的缓释种。你催生的时候先撒一把缓释种——种子在土里慢慢‘吸’你的催生力，你催多快它吸多快。吸饱了的种子会发紫，发紫了你就停——紫种子就是地皮的‘晴雨表’。”
柳德米拉把种子接过去捏了捏，种子在掌心里发了一瞬浅绿的光：“缓释种——吸催生力？”
“吸满了变紫。紫了停手，地不烧。”
柳德米拉盯着种子看了两息，把陶罐盖子拧开把种子倒进去：“你这包种子比我那罐抑制剂管用——抑制剂是‘压’地，缓释种是‘替’地吸。压久了地会‘倦’，替着吸地不倦。”
“春神代理人——柳德米拉。”钱彬记了一笔。
雅里洛从麦穗上摘下一颗春种递给苏若谷：“春种，种土里能催芽。冻土里种东西，春种催一下就能长。”
苏若谷把春种塞进药箱，春种在药箱里冒了一根绿芽。
雅里洛又从麦穗里抽出一缕麦黄春丝递给钱彬：“春丝，系腕上润手。手裂了春丝润一润就好。”
钱彬把春丝系在右腕上。风丝、春丝，两道。
雅里洛往花田深处一指：“下一站，维列斯的地盘。枯树母树。根串起来他醒。”
“根怎么串？”
“顺花走。”雅里洛麦穗往深处一推，金黄麦浪铺出一条路，“花到头就是枯树。”
钱彬带着队伍沿花路往里走。柳德米拉跟在后面，走两步往路边插一根棍子，棍子入土三寸，她攥着棍子站一站，又拔出来往前走。
“你走路也插棍？”沃洛佳扭头看了一眼。
“走路插的是‘探棍’。棍子入土三寸拔出来，棍子上沾的土发灰就是地乏了，发黑就是烧了，发白就是渴了。”柳德米拉把探棍拔出来看了一眼，“这根棍子土色发白——前面那块地渴了，到了枯树得先浇水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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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根还会不会再‘抖’？”钱彬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不会了。妈祖把晃根‘叫’回水脉了——水脉走的是‘稳’路，不走‘抖’路。地脐那边的水脉一稳，花田这边就稳。”
妈祖走在诸葛亮旁边，红披风在花路上“拖”了一小片：“地脐的命线还在‘喊’——三百根线头断着，喊得嗓子都哑了。等花田的事完了，我下去‘叫’一趟。”
“你‘叫’线头？”钱彬回头看了她一眼。
“线头也是‘名字’——命线断了名字就‘散’了。我把名字‘叫’回来，线头就‘活’了。”妈祖把披风往肩上拢了拢，“但叫线头得有人‘接’——叫回来一根接一根，接的人手要稳。”
钱彬往叶卡捷琳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走在队伍后面，手里攥着缰绳，没说话。
“到了地脐再说。”他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往花路尽头走，“先拉根须——维列斯的枯树还在等。”
花路尽头，枯树母树区。七棵枯树立在冻土上，树根盘在地面如巨蟒。每棵树下埋着四十根自然之根，根尖缩着不敢往冻土里扎。
（第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