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41章 呼吸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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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之后,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萧烬严走到床边,先替她解开了外衫的盘扣,动作极轻极稳,一颗一颗,指腹擦过衣料时几乎没有声音。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凝重,眼白上布着几道细细的血丝,是连着几夜没合眼留下的。
他扶着她,在窄床上躺下,替她把散开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心口,然后才打开那只乌木匣子。
冰魄蚕静静卧在雪白的蚕丝上,通体晶莹,像一截凝住的月光,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在这温热的房间里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贴着匣沿缓缓流淌,落到床面上就散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托在掌心,那东西凉得刺骨,凉意顺着他的掌纹一路往上爬,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把它轻轻放在了她的心口。
那蚕才一沾到温热的肌肤,便像是活了过来,晶莹的身子微微一动,随即真的循着那股毒的气息,一点一点往她心口里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痛。
是极致的寒混着她体内冰火毒的热,一冷一热在心口撞在一处,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顺着心口、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往四肢百骸里绞。
绞过去的地方先是麻,麻过之后是烧,烧过之后又冷回去,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卫辞鸢的身子猛地弓起,脊背离了床面,又重重落回去,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鬓边的碎发全湿了,贴在颊侧。
她死死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叫出声,可那剧烈的颤抖怎么也压不住,从肩头一路抖到指尖,被褥在她身下皱成一片。
萧烬严跪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敢碰她别处,也不敢分她的神。
他看着她弓起的背、咬出血的唇、涣散又勉强聚回焦点的眼睛,心如刀绞,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铁。
“阿鸢……”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我在这儿。”
他一遍一遍地说,说得极慢,像是怕说快了她就听不见。
第一个时辰是在这样的剧痛里一分一秒熬过去的。
那痛越来越烈,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到后来卫辞鸢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血珠顺着下颌滑到颈侧,被汗冲开一道浅浅的红痕。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痛到这个地步,恰恰说明冰魄蚕正在起作用,正一寸一寸往毒的根上咬,药老说过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漏:毒被逼到最深处时最痛,熬过这一阵,就是它往外走的时候。
所以她不怕。
她这一辈子从鬼门关里进进出出,早把“死”这个字看轻了。
真到了那一步,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可眼下不是那一步——眼下这一步是她自己算过、自己选的,局在她手里,命也该在她手里。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数着那阵绞痛的节拍,像从前蹲在药炉边数火候,一下,又一下,数到第几十下时,那股疼忽然松了半分。
她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果然。
萧烬严看着她睫毛颤动、眼看要闭过去的样子,忽然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汗湿的额上。
“阿鸢,看着我。”
他的声音抖了。
“你答应过我,你会没事的,你不能在这里丢下我。”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他整个人都稳了一瞬。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个时辰。
那股痛还在翻涌,可就在这时,卫辞鸢剧烈起伏的胸口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呼吸断了。
那双原本还带着痛色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连方才那阵止不住的颤抖也停了,静得可怕。
萧烬严的瞳孔骤然一缩。
“阿鸢?!”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两指探向她脖颈处的脉搏。
指尖落下,那底下一片死寂。
没有跳。
真的没有脉搏了。
那一瞬,萧烬严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干净,白得像床上那片细棉,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他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阿鸢,你别吓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都散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没事的……你说过……”
床上的人毫无回应,只有心口那一点正在缓缓消散的温度,从他掌心底下一点点凉下去。
那种凉他认得。
上一次她这样一动不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跪着,也是这样把手放在她颈上,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叫到嗓子哑了也没有人应。
那一次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回。
萧烬严再也顾不上别的。
他猛地盘膝坐定,把她扶进怀里,双掌抵住她的后心。
下一秒,一身深厚的内力化作滚滚真气,不要命似的往她体内渡过去。
他知道药老的话,知道真气外渡是拿命换命,渡多了自己就要油尽灯枯。
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死。
他的真气精纯而磅礴,像一团火涌进她冰冷的经脉,去温养那已经停住的生机,去冲撞那被寒气和毒死死封住的心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东西正一寸寸被抽走,空得发慌,像有人在他胸腔里一口一口地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额角渗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他渡出去的真气没有半分停顿,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猛。
不知过了多久,他胸口骤然一闷,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溅在床沿的素棉上,洇开一朵刺目的花,他的身子晃了晃,气息乱了几分,眼前发黑了一瞬。
可他抵在她后心的双掌没有收回,依旧死死撑着,把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他不肯停。
哪怕把自己这条命都搭进去,他也不肯停。
从遇见她的那一天起,他这天下、这皇位、这条命,就都是她的。
就在他几乎要撑到极限的时候——
怀里那具冰冷的身子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一丝浅浅的、微弱的呼吸,重新从她鼻端溢出。
萧烬严浑身一震,连忙收回一只手,颤抖着重新探向她的脖颈,指尖底下,那脉搏虽然还极弱、极虚,像风里一点将熄的烛火,却真的重新跳了起来。
一下。
又一下。
他悬着的那颗心还没完全落下,人已经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心口。
他在听。
听那一下、一下重新响起的微弱心跳。
他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那双素来冷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深深的恐惧。
他在怕。
怕这一点心跳,下一秒又会消失。
萧烬严走到床边,先替她解开了外衫的盘扣,动作极轻极稳,一颗一颗,指腹擦过衣料时几乎没有声音。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凝重,眼白上布着几道细细的血丝,是连着几夜没合眼留下的。
他扶着她,在窄床上躺下,替她把散开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心口,然后才打开那只乌木匣子。
冰魄蚕静静卧在雪白的蚕丝上,通体晶莹,像一截凝住的月光,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在这温热的房间里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贴着匣沿缓缓流淌,落到床面上就散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托在掌心,那东西凉得刺骨,凉意顺着他的掌纹一路往上爬,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把它轻轻放在了她的心口。
那蚕才一沾到温热的肌肤,便像是活了过来,晶莹的身子微微一动,随即真的循着那股毒的气息,一点一点往她心口里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痛。
是极致的寒混着她体内冰火毒的热,一冷一热在心口撞在一处,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顺着心口、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往四肢百骸里绞。
绞过去的地方先是麻,麻过之后是烧,烧过之后又冷回去,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卫辞鸢的身子猛地弓起,脊背离了床面,又重重落回去,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鬓边的碎发全湿了,贴在颊侧。
她死死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叫出声,可那剧烈的颤抖怎么也压不住,从肩头一路抖到指尖,被褥在她身下皱成一片。
萧烬严跪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敢碰她别处,也不敢分她的神。
他看着她弓起的背、咬出血的唇、涣散又勉强聚回焦点的眼睛,心如刀绞,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铁。
“阿鸢……”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我在这儿。”
他一遍一遍地说,说得极慢,像是怕说快了她就听不见。
第一个时辰是在这样的剧痛里一分一秒熬过去的。
那痛越来越烈,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到后来卫辞鸢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血珠顺着下颌滑到颈侧,被汗冲开一道浅浅的红痕。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痛到这个地步,恰恰说明冰魄蚕正在起作用,正一寸一寸往毒的根上咬,药老说过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漏:毒被逼到最深处时最痛,熬过这一阵,就是它往外走的时候。
所以她不怕。
她这一辈子从鬼门关里进进出出,早把“死”这个字看轻了。
真到了那一步,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可眼下不是那一步——眼下这一步是她自己算过、自己选的,局在她手里,命也该在她手里。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数着那阵绞痛的节拍,像从前蹲在药炉边数火候,一下,又一下,数到第几十下时,那股疼忽然松了半分。
她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果然。
萧烬严看着她睫毛颤动、眼看要闭过去的样子,忽然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汗湿的额上。
“阿鸢,看着我。”
他的声音抖了。
“你答应过我,你会没事的,你不能在这里丢下我。”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他整个人都稳了一瞬。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个时辰。
那股痛还在翻涌,可就在这时,卫辞鸢剧烈起伏的胸口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呼吸断了。
那双原本还带着痛色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连方才那阵止不住的颤抖也停了,静得可怕。
萧烬严的瞳孔骤然一缩。
“阿鸢?!”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两指探向她脖颈处的脉搏。
指尖落下,那底下一片死寂。
没有跳。
真的没有脉搏了。
那一瞬,萧烬严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干净,白得像床上那片细棉,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他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阿鸢,你别吓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都散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没事的……你说过……”
床上的人毫无回应,只有心口那一点正在缓缓消散的温度,从他掌心底下一点点凉下去。
那种凉他认得。
上一次她这样一动不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跪着,也是这样把手放在她颈上,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叫到嗓子哑了也没有人应。
那一次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回。
萧烬严再也顾不上别的。
他猛地盘膝坐定,把她扶进怀里,双掌抵住她的后心。
下一秒,一身深厚的内力化作滚滚真气,不要命似的往她体内渡过去。
他知道药老的话,知道真气外渡是拿命换命,渡多了自己就要油尽灯枯。
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死。
他的真气精纯而磅礴,像一团火涌进她冰冷的经脉,去温养那已经停住的生机,去冲撞那被寒气和毒死死封住的心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东西正一寸寸被抽走,空得发慌,像有人在他胸腔里一口一口地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额角渗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他渡出去的真气没有半分停顿,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猛。
不知过了多久,他胸口骤然一闷,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溅在床沿的素棉上,洇开一朵刺目的花,他的身子晃了晃,气息乱了几分,眼前发黑了一瞬。
可他抵在她后心的双掌没有收回,依旧死死撑着,把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他不肯停。
哪怕把自己这条命都搭进去,他也不肯停。
从遇见她的那一天起,他这天下、这皇位、这条命,就都是她的。
就在他几乎要撑到极限的时候——
怀里那具冰冷的身子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一丝浅浅的、微弱的呼吸,重新从她鼻端溢出。
萧烬严浑身一震,连忙收回一只手,颤抖着重新探向她的脖颈,指尖底下,那脉搏虽然还极弱、极虚,像风里一点将熄的烛火,却真的重新跳了起来。
一下。
又一下。
他悬着的那颗心还没完全落下,人已经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心口。
他在听。
听那一下、一下重新响起的微弱心跳。
他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那双素来冷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深深的恐惧。
他在怕。
怕这一点心跳,下一秒又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