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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45章 父皇来信

    卫辞鸢今日一身冰蓝色与月白色相间的长裙。

    那料子极轻极软,风一吹便层层叠叠地飘起来,像流动的月华,又像山涧里漾开的水波。

    她一头乌发松松挽起,余下的垂在身后,发间缀了些细细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禾编好了花环,跑过来踮起脚戴在她发间,姹紫嫣红的花朵衬着那张清丽的脸,衬得她整个人仿佛被秋日的光晕笼住了一般。

    她坐上秋千,秋千一起一落,她的衣裙与长发便在风里飞舞开来,轻盈灵动得不像人间的颜色,倒更像落入林间的精灵。

    明明是万物凋零的深秋,可她往那里一坐,整片林子似乎都跟着鲜活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久违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眉眼弯弯,眼底盛着亮晶晶的光,像孩童一般毫无防备,中毒的这些日子,已经许久不曾这样轻快过了。

    不远处的草地上,阿禾、凤宁渊和青霜正在放风筝。

    那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借着风势越飞越高,线轴握在凤宁渊手里,阿禾在一旁笑着一路小跑,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出很远。

    惊起了枝头几只麻雀。

    青霜也难得卸去了平日的冷硬,竟也跟着他们一起跑了两步,她素来寡言,木着一张脸,但眼底那一点难得的松快。

    卫辞鸢远远看着,也觉着欢喜。

    卫辞鸢坐在秋千上,望着那道高高飞起的风筝,望着那几个人的身影,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清风拂过面颊,阳光暖得恰到好处,她微微眯起眼。

    就在她悠然晃着秋千、远望风景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确认她的位置,然后低下身来,那叫声清脆中带着点撒娇的亲昵。

    卫辞鸢抬起头,看清那道熟悉的灰色身影,眼底瞬间漾开宠溺的笑意。

    她只是缓缓伸出右手。

    那灰鸽像是与她极有默契,立刻收拢翅膀,一个俯冲,稳稳落在她指尖上。

    它的小爪子轻轻抓着她的手指,歪着脑袋,用蓬松柔软的羽毛亲昵地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咕的低响。

    卫辞鸢被它蹭得直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又顺着羽毛慢慢抚下去:“最近瘦了啊。”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怎么,这一路飞得很辛苦?都瘦了啊,看来过的很不好啊。”

    灰鸽像听懂了她的责怪,又歪一歪头,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咕咕叫了两声,也不知在应和还是在委屈。

    卫辞鸢笑着,目光落在它的脚上。

    那里果然绑着一个细小的纸卷,她小心翼翼解了下来,那灰鸽也不飞走,收着翅膀安静地待在她手边,仿佛知道她在做事,懂事得教人心软。

    她展开那张薄纸,才看了一眼便无奈地笑了。

    纸上是她父皇宣帝的字迹,笔力遒劲,力透纸背,却透着一股隔着纸都压不住的火气。

    “臭丫头!!怎么一直没回信?是否无恙?速归!”

    那声“臭丫头”更是活脱脱画出一个在宫里盼女儿盼得望眼欲穿、又急又气得直跳脚的老父亲。

    卫辞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摇着头,心里却暖融融地发热。

    这一路上她从北辰到大晟,又经历解毒这一场生死劫难,身边事端不断,竟真的疏忽了给父皇报平安的日子。

    不怪他急成这样。

    她伸手拢了拢那只安安静静等在一旁的鸽子,望着南边的方向喃喃自语。

    “看来父皇确实想我们了啊。”

    灰鸽咕咕地应了一声,像是附和她的话。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离家久了,连这一张纸都叫她生出几分想念来。

    就在此时,她忽然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人,还夹杂着几道年轻男子的说笑声,那声音带着明显酒意,语气轻佻张扬,是京中纨绔子弟惯有的腔调,还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志得意满。

    卫辞鸢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会。

    依旧垂着眼帘,一下一下抚弄着掌心的鸽子,仿佛那些动静与自己毫无关系。

    这些人若只是路过也就算了,若真要来寻麻烦,那也由不得他们。

    片刻工夫,那几道身影便走到了她面前。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年轻公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面容生得还算俊朗,可惜眉宇间藏着一股被家中长辈从小宠惯出来的目中无人。

    即便摆出再风流倜傥的姿态,眼里那点轻浮依然藏不住。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一样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一个个酒气熏天,走路都有些晃,几人看向卫辞鸢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以及在他们眼里看来理所当然的轻慢。

    那领头的公子在秋千前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卫辞鸢一番,目光在她清丽的面容和轻盈的身姿上流连了许久,显然是被这林间忽然出现的貌美女子给怔住了。

    他很快定了定神,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潇洒温润的笑容,拱手道。

    “不知这是谁家的姑娘?看着很是面生,这模样这气度,倒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

    他说着,折扇在胸前慢慢摇开,露出一截玉质极好的扇坠子。

    同行的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当中一个嘴角挂着促狭笑意,显然不认为这一遭会空跑。

    卫辞鸢依旧没有抬头,连抚摸鸽子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只慵懒地靠在秋千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

    “与你无关。”

    四个字,不冷不热,却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那公子面色未变,倒是他身后一个跟班先沉不住气,上前一步拔高嗓门喝道。

    “大胆!你可知道我们公子是什么身份,竟敢这样回话?”

    那领头的公子折扇一抬,拦住那跟班,故作大度地笑了笑。

    “哎,不得无礼,切莫冒犯了这位姑娘。”

    他又转向卫辞鸢,语气温文有礼得像换了个人,只眼底那点算计的意味藏得并不高明。

    “姑娘不必介怀,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见姑娘独自一人坐在这林间,确实好奇得紧,想与姑娘结识一番罢了,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卫辞鸢闻言,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目光依旧落在掌心的鸽子身上,连一个正眼都吝啬给。

    “哦,没兴趣。”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又是京城里哪几户人家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尤其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实则惯会用这副皮囊和身份去哄骗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