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32章 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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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堤要塞修在康诺-塞特第三行星的一道环形山脊上，名字是旧的，防线也是旧的。
两道闸门夹着一片预制板营区，本来是给矿工住的临时宿舍，现在塞满了从其他要塞跑出来的人。
港口那边更乱，运输船一艘挨一艘，有的停了好几天卸不下货，因为货场早满了。
有的索性开着舱门，让人自己爬上去找亲戚。
水开始限量，每人每天一升半，孩子多一点，伤员再多一点。
粮还够，也配给了。
街上走的人大多戴着滤器，有几个戴的是矿上用的防尘面罩，滤芯早该换，还在用。
国教的执事在街角做晨祷，声音不大，来来去去的人没几个停下。
祷词念到一半他自己也停了，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连运输船的尾迹都散得慢。
然后防空警报响了。
港口两侧的炮塔转过来，炮口抬高。
本地行星防卫队的兵从掩体里钻出来，有人一边跑一边把头盔带子往下拉。
街上的滤器一片一片转向上方，有人开始往闸门方向跑，跑了十几步又停住，因为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警报响了二十秒，停了。
炮塔的液压声还在，炮口没再动。
一个瞄准手把眼睛从目镜上挪开，揉了揉，又贴回去。
他看见的不是混沌的登陆艇，也不是什么长了翅膀的东西，是一条黑色涂装的帝国式舰船。
港口安静下来。
舰船落在泊位，起落架压下去，声音很沉。
舱门开的时候先出来五个穿蓝色动力甲的，站成一排，不动。
然后才是那个蓝金甲的，还有一个灰甲的。
林恩走下舷梯，没戴头盔。
他站在泊位上，看了眼四周。
炮塔，掩体，抱着孩子的人，跪了一半又站起来的人。
回头对普里默斯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没人听见。
人群里有个老兵先动了。
他往前走两步，摘下帽子，骂了句很脏的话。
骂完把帽子按回头上，眼圈红了。
接着是跪下的人。
一片一片地矮下去，有人跪得太急，膝盖磕在钢板上，磕出声。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跪不下去，就站在那儿哭。
孩子在她怀里伸手往那边指，指着那身蓝金甲，嘴里说着什么，被滤器闷住了。
林恩没让他们起来，只是往前走，走到人群中间蹲下。
蹲的位置正好在一个老头面前。
老头坐在地上，腿上盖条毯子，毯子底下看不出还有没有腿。
林恩把他身边的军用水壶拿起来，拧开，递过去。
老头不接，看了他很久，问：“你们……是来守的，还是来烧的？”
“守。”
老头把水壶接过去，没喝，抱在怀里。
“上一个这么说的，烧了几个村。”
林恩没接这句，站起来，往闸门那边看。
上校莱克从闸门那边跑过来，跑得有点喘。
五十多岁，左脸一道旧伤，从颧骨拉到下颌。
他在十步外就停住，摘了手套，单膝下去。
港口跟着矮了一截，跪着的，蹲着的，站着的，能跪的全跪了。
“起来。”林恩说，“都起来。”
莱克站起来，腰还是绷着，眼睛不敢往上抬。
“大人。灰堤守军四千二百，民兵两千六，避难民十一万九。水十一天，粮二十天，药不够。请大人示下。”
“第三行星最后一次通报是什么时候。”
“十一天前。”莱克说，“之后就没有了。星语断了，船也不来。
逃过来的人说不清，有的说城里静了，有的说人就那么坐着，坐着就不动了。
属下不知道该信哪个。”
“都是真的。”
莱克的脸白了一分。
“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病。”林恩说，“治不了。”
莱克没再问。
他把手套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下去：
“大人，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
“家弟在铁灰堡，第二防线，工兵营。”
“名字。”
莱克说了。
林恩听完没立刻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
铁灰堡第二防线在他走之前已经投过毒，他护住的只有旧水处理厂那一片。
说应该没事最省事，也是撒谎。
他说的是：“我记下了。”
莱克把头低下去，低得很深，没追问。
他知道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可还是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
“它到灰堤，”他抬起头，“还有多久？”
“最多两天。”
“两天。”莱克重复了一遍，“属下能撤多少人？”
“不用撤。撤不了。”林恩说，“两天里，我把这里圈住。”
他往要塞中央走。
普里默斯跟上来，五名桂冠灵锋分两列走在两侧。
莱克小跑着追上去，隔着两步跟着，不敢并排。
“大人，您要做什么？”
“清一块地。”林恩说，“越大越好，要平，能站人。把物资箱挪开。”
莱克没听懂，也没敢问，抓起通讯器开始喊人。
……
广场原来是阅兵场。
要塞刚造起来那阵子每周升旗，后来矿上出了事，旗就升得少了。
现在广场上堆着从港口卸下来的物资箱。
几百多号人花了数十分钟才把中间清出一块空地，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是预制混凝土板，板缝里长着灰白色的东西，踩上去有点软。
林恩站到空地中央。
“五个人，”他对灵锋说，“站开，别站成圈。五个点，歪一点没关系，别对称。”
五个人散开。
位置确实歪，有一个偏得太远，林恩看了一眼，没让他挪。
“你们会唱。唱我教过的那首。不用大声，先起个调。”
第一个灵锋开口的时候，广场边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调子很简单，两个音，反复。
它不像国教的圣咏，也不像矿上的号子，就是好记。
第二个跟上来，第三个，五个声音叠在一起，还是不大，广场太空，散开之后反而显得远。
两道闸门夹着一片预制板营区，本来是给矿工住的临时宿舍，现在塞满了从其他要塞跑出来的人。
港口那边更乱，运输船一艘挨一艘，有的停了好几天卸不下货，因为货场早满了。
有的索性开着舱门，让人自己爬上去找亲戚。
水开始限量，每人每天一升半，孩子多一点，伤员再多一点。
粮还够，也配给了。
街上走的人大多戴着滤器，有几个戴的是矿上用的防尘面罩，滤芯早该换，还在用。
国教的执事在街角做晨祷，声音不大，来来去去的人没几个停下。
祷词念到一半他自己也停了，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连运输船的尾迹都散得慢。
然后防空警报响了。
港口两侧的炮塔转过来，炮口抬高。
本地行星防卫队的兵从掩体里钻出来，有人一边跑一边把头盔带子往下拉。
街上的滤器一片一片转向上方，有人开始往闸门方向跑，跑了十几步又停住，因为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警报响了二十秒，停了。
炮塔的液压声还在，炮口没再动。
一个瞄准手把眼睛从目镜上挪开，揉了揉，又贴回去。
他看见的不是混沌的登陆艇，也不是什么长了翅膀的东西，是一条黑色涂装的帝国式舰船。
港口安静下来。
舰船落在泊位，起落架压下去，声音很沉。
舱门开的时候先出来五个穿蓝色动力甲的，站成一排，不动。
然后才是那个蓝金甲的，还有一个灰甲的。
林恩走下舷梯，没戴头盔。
他站在泊位上，看了眼四周。
炮塔，掩体，抱着孩子的人，跪了一半又站起来的人。
回头对普里默斯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没人听见。
人群里有个老兵先动了。
他往前走两步，摘下帽子，骂了句很脏的话。
骂完把帽子按回头上，眼圈红了。
接着是跪下的人。
一片一片地矮下去，有人跪得太急，膝盖磕在钢板上，磕出声。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跪不下去，就站在那儿哭。
孩子在她怀里伸手往那边指，指着那身蓝金甲，嘴里说着什么，被滤器闷住了。
林恩没让他们起来，只是往前走，走到人群中间蹲下。
蹲的位置正好在一个老头面前。
老头坐在地上，腿上盖条毯子，毯子底下看不出还有没有腿。
林恩把他身边的军用水壶拿起来，拧开，递过去。
老头不接，看了他很久，问：“你们……是来守的，还是来烧的？”
“守。”
老头把水壶接过去，没喝，抱在怀里。
“上一个这么说的，烧了几个村。”
林恩没接这句，站起来，往闸门那边看。
上校莱克从闸门那边跑过来，跑得有点喘。
五十多岁，左脸一道旧伤，从颧骨拉到下颌。
他在十步外就停住，摘了手套，单膝下去。
港口跟着矮了一截，跪着的，蹲着的，站着的，能跪的全跪了。
“起来。”林恩说，“都起来。”
莱克站起来，腰还是绷着，眼睛不敢往上抬。
“大人。灰堤守军四千二百，民兵两千六，避难民十一万九。水十一天，粮二十天，药不够。请大人示下。”
“第三行星最后一次通报是什么时候。”
“十一天前。”莱克说，“之后就没有了。星语断了，船也不来。
逃过来的人说不清，有的说城里静了，有的说人就那么坐着，坐着就不动了。
属下不知道该信哪个。”
“都是真的。”
莱克的脸白了一分。
“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病。”林恩说，“治不了。”
莱克没再问。
他把手套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下去：
“大人，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
“家弟在铁灰堡，第二防线，工兵营。”
“名字。”
莱克说了。
林恩听完没立刻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
铁灰堡第二防线在他走之前已经投过毒，他护住的只有旧水处理厂那一片。
说应该没事最省事，也是撒谎。
他说的是：“我记下了。”
莱克把头低下去，低得很深，没追问。
他知道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可还是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
“它到灰堤，”他抬起头，“还有多久？”
“最多两天。”
“两天。”莱克重复了一遍，“属下能撤多少人？”
“不用撤。撤不了。”林恩说，“两天里，我把这里圈住。”
他往要塞中央走。
普里默斯跟上来，五名桂冠灵锋分两列走在两侧。
莱克小跑着追上去，隔着两步跟着，不敢并排。
“大人，您要做什么？”
“清一块地。”林恩说，“越大越好，要平，能站人。把物资箱挪开。”
莱克没听懂，也没敢问，抓起通讯器开始喊人。
……
广场原来是阅兵场。
要塞刚造起来那阵子每周升旗，后来矿上出了事，旗就升得少了。
现在广场上堆着从港口卸下来的物资箱。
几百多号人花了数十分钟才把中间清出一块空地，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是预制混凝土板，板缝里长着灰白色的东西，踩上去有点软。
林恩站到空地中央。
“五个人，”他对灵锋说，“站开，别站成圈。五个点，歪一点没关系，别对称。”
五个人散开。
位置确实歪，有一个偏得太远，林恩看了一眼，没让他挪。
“你们会唱。唱我教过的那首。不用大声，先起个调。”
第一个灵锋开口的时候，广场边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调子很简单，两个音，反复。
它不像国教的圣咏，也不像矿上的号子，就是好记。
第二个跟上来，第三个，五个声音叠在一起，还是不大，广场太空，散开之后反而显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