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34章 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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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者之镰的舰桥悬着一整张立体星图，独占一面舱壁。
三台行星投影静静浮立于台面之上，最外侧第三颗行星早已被瘟疫啃蚀得面目全非，壳体灰黑溃烂，辨不出最初的地貌。
唯独赤道灰堤要塞的位置，凝着一处刺眼的纯白光斑。
莫塔里安在星图前伫立了整整五日。
第一日，他归为仪器误差。
第二日，视作某种灵能屏障。
第三日，他命哈德里安调取全部观测日志，逐条核验至深夜，最终确认那处光斑非但没有衰减，反倒以缓慢却坚定的姿态，向外拓出两百米边界。
第四日，他刻意避开星图，不愿深究异常。
第五日，他终究重回此处，静静伫立凝望。
幽绿的星图辉光淌过他的动力甲，铺出死寂的冷色，掩去甲胄上溃烂的纹路与干涸的脓痕。
他身姿岿然，长久纹丝不动，唯有指尖偶尔轻叩台沿，起落极轻，似在默算一道万年无解的算式。
他看似凝视星图，思绪却早已沉落岁月最深处，落回巴巴鲁斯那座囚养他的毒雾高山。
巴巴鲁斯的雾是分层的。
山巅是炼狱，谷底是苟活。
凡人终生不敢仰望的最高山峰，盘踞着掌握死灵秘术的霸主。
那里的毒雾浓稠致命，足以瞬息消融血肉，是领主试炼囚徒，淬炼奴仆的死地。
莫塔里安自襁褓坠落此星，便被霸主攫走，囚于孤高要塞之中。
他是山巅阴翳里养出来的异类，自幼浸泡在极致剧毒中，被日复一日折磨试炼，压榨耐受的极限。
领主视他为最完美的器物，最合格的继承者，教他黑暗权术，授他死灵秘仪，却从未予他半分温度。
山巅无凡人的烟火，只有永不停歇的毒雾，锈蚀的铁栏，以及高墙之内，无声无息消亡的无数囚徒。
他在绝境里熬到青年，骨骼长成擎天巍峨之姿，意志磨得比山岩更冷。
而后他挣脱牢笼，斩碎枷锁，第一次踏下高山，走入谷底的人间。
也是那一刻，他才真正看见巴巴鲁斯的苦难全貌。
谷底的雾淡，不似山巅顷刻夺命，却沉闷黏腻，带着化不开的甜腥，死死黏在人的喉间。
这里的凡人早已习惯宿命般的疾苦，孩童自懵懂时便要学着辨雾呼吸，运气好的，熬过毒岁活至成年。
愚钝或是不幸的，最终都葬于村外荒坡。
荒坡无碑，无铭。
领主定规：立碑需缴石税。
穷人的死亡，本就不配留下姓名。
他落脚的第一个村落，全村一百四十人。
那年雾季漫长阴冷，毒雾缠绵数月不散。
待雾霭褪去，他再度清点，只剩一百二十九人。
十一条性命，悄无声息消散。
半数咳废了肺腑，在低矮潮湿的屋舍里静静断气。
余下的或是缴不起赋税，被领主税队拖走遗弃在毒雾深处。
或是年迈无力迁徙，最终烂在无人问津的边角。
无人悼念铭记，连声像样的叹息都没有。
那日，年轻的莫塔里安蹲在乱石遍布的荒坡，捡了一块粗炭。
他本与这些人毫无干系。
他是从山巅炼狱走出来的人，他的命，他的体魄，他的意志，本就远超凡俗，本可以冷眼旁观这场卑微的生灭。
可他终究做不到。
他一块石一块石地誊写亡者姓名，字迹潦草漆黑，用力得几乎刻入石骨。
石料不足，最后两个名字只能挤在同一块石面上，局促却郑重。
那是他第一次彻底厌弃巴巴鲁斯的秩序。
强者掌生死，弱者化尘埃，世间疾苦无人收尾，亡魂无人知晓。
又一年冬，雾季最盛，毒雾窒息浓稠。
领主税队悍然进村，一纸政令，供奉暴涨三成。
全村死寂。
村口高悬的尸骸仍在风中摇晃，那是上一个敢于质疑领主之人的下场，暴晒七日日，警示整片山谷。
无人敢言，敢抗。
所有人都只能低头等死，等掠夺，等宿命降临。
当夜，莫塔里安取了一把农镰。
木柄弯曲老旧，齿刃带着常年劳作的豁口，朴素粗陋，毫无威势。
他握着这把镰，走入浓稠如墨的毒雾。
一夜之后，整队税兵尽数伏诛。
杀戮过后，他剧烈呕吐，翻江倒海。
他生来耐受剧毒，见惯死亡，却依旧无法适应强权肆意碾碎蝼蚁的肮脏人间。
他未曾后悔。
次日破晓，村口立着七名乡人。
他们手里握着农具、石斧、破旧的猎具，皆是被暴政与毒雾逼至绝境的幸存者，是亲眼看见少年一夜斩断压迫，给山谷换来喘息的普通人。
他们无家可归，无路可退，只愿追随他。
莫塔里安望着这群满身风霜、眼底藏着微光的凡人，为这支残破渺小的队伍，在心底定下了信念。
后世无数人以为，死亡守卫是军团的名号，是杀戮的代称。
无人知晓，这份执念最初的模样……
守将死之人，记无名之魂，收腐烂之尸，闭不甘之眼。
他们不制造死亡。
他们守卫死亡的尊严。
数年征战，惨烈且狼狈。
人手匮乏，器械简陋，无援无粮，麾下子弟死伤无数，队伍却从未溃散。
多年后蓦然回首，莫塔里安方才知晓，那是他万年岁月里为数不多，干净真切的时光。
日日直面死亡，却从未麻木腐坏，心底的信念滚烫纯粹。
直至帝皇的舰队划破巴巴鲁斯的阴霾，降临在他面前。
金甲伟岸的至高存在走下舷梯，告知他身世，赠予他军团，许诺他征战星海，终结不公的使命。
那一刻，他心底无半分臣服的狂喜，只剩一句沉压心底的诘问：
为何姗姗来迟。
他终究未曾开口，默然跟随帝皇离去，告别了毒雾故土，以及那群并肩守亡的乡人。
彼时的第十四军团，尚名黄昏突袭者。
泰拉原生的甲胄，承载着统一战争的铁血荣光，军纪森严如铁，士卒沉默寡言，眼神空洞淡漠。
他们并非傲慢鄙夷，只是早已在无尽征战中麻木，漠视个体生死，眼中唯有任务与战果。
莫塔里安接手军团的首日，伫立阅兵场，望着数千整齐肃立的战士，只觉刺骨的违和。
这群泰拉战士太过干净，干净得近乎冰冷无情。
耗时一月，他终于洞悉症结。
黄昏突袭者有编号，有番号，有赫赫战功，唯独没有名字。
士卒战死，仅上报一串阵亡数字，一笔勾销，无人铭记，无人悼念，如同领主账本上可随意消耗的耗材，轻贱如尘土。
于是他断然更名，废除沿用许久的军团旧号。
更名诏令一出，军团哗然。
一名老牌连长当众质疑，嘲讽死亡守卫之名粗陋土气，宛若殡葬队伍，毫无军团威严。
莫塔里安神色平静，字字沉凝：
此名取自巴巴鲁斯毒雾之中。
取自那群为逝者守名，为生者挡灾的凡人勇士。
而后，他留下那句贯穿军团万年的箴言，亲手以指甲刻在收割者之镰的气闸门上：
“你们是我不断折的刀剑，你们是死亡守卫。”
他所言皆是本心。
刀剑注定折损，士卒终将阵亡，他从一开始便知晓，自己终将耗尽麾下所有战士。
但他至少要做到一件事：
将这群冰冷的战争耗材，变成有名有姓，有迹可寻的生者。
他下令每座连队驻地预留一面空白岩壁，专为誊写阵亡将士姓名。
后世无数军团效仿此法，却无人真正读懂，这份执念源自巴巴鲁斯荒坡上，那些无名无姓的亡魂，和少年莫塔里安最初也是最干净的悲悯。
此后岁月，尽是他不愿回溯的过往。
亚空间迷途，无解的毁灭者瘟疫，泰丰斯的背叛，那份以整支军团命运为筹码的邪神契约。
签约之时，他的手稳如磐石，心底没有救赎的虚妄执念，只剩一句自欺的慰藉：
至少能让苦痛少一分，让死亡缓一刻。
这一念之差，被他在心底咀嚼万年，越品越荒诞，越想越刺骨。
此刻，他再立星图之前，凝望那处顽固不散的纯白光斑。
灰堤要塞十二万军民的方寸之地，硬生生在漫天瘟疫菌毯中，定格出一片静止的净土。
瘟疫连队每日上报精准到小数点的侵染覆盖率，数据持续攀升，唯独这一处白点，五日纹丝不动，拒绝被循环腐坏吞噬。
一个禁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倘若这片净土，真的能让腐烂停下，让循环终结，哪怕只有方寸，只有片刻……
他瞬间掐断思绪，干脆利落，如同掐灭一点微弱的星火。
可那一丝虚妄的希冀，已然悄然扎根，再也无法彻底根除。
三台行星投影静静浮立于台面之上，最外侧第三颗行星早已被瘟疫啃蚀得面目全非，壳体灰黑溃烂，辨不出最初的地貌。
唯独赤道灰堤要塞的位置，凝着一处刺眼的纯白光斑。
莫塔里安在星图前伫立了整整五日。
第一日，他归为仪器误差。
第二日，视作某种灵能屏障。
第三日，他命哈德里安调取全部观测日志，逐条核验至深夜，最终确认那处光斑非但没有衰减，反倒以缓慢却坚定的姿态，向外拓出两百米边界。
第四日，他刻意避开星图，不愿深究异常。
第五日，他终究重回此处，静静伫立凝望。
幽绿的星图辉光淌过他的动力甲，铺出死寂的冷色，掩去甲胄上溃烂的纹路与干涸的脓痕。
他身姿岿然，长久纹丝不动，唯有指尖偶尔轻叩台沿，起落极轻，似在默算一道万年无解的算式。
他看似凝视星图，思绪却早已沉落岁月最深处，落回巴巴鲁斯那座囚养他的毒雾高山。
巴巴鲁斯的雾是分层的。
山巅是炼狱，谷底是苟活。
凡人终生不敢仰望的最高山峰，盘踞着掌握死灵秘术的霸主。
那里的毒雾浓稠致命，足以瞬息消融血肉，是领主试炼囚徒，淬炼奴仆的死地。
莫塔里安自襁褓坠落此星，便被霸主攫走，囚于孤高要塞之中。
他是山巅阴翳里养出来的异类，自幼浸泡在极致剧毒中，被日复一日折磨试炼，压榨耐受的极限。
领主视他为最完美的器物，最合格的继承者，教他黑暗权术，授他死灵秘仪，却从未予他半分温度。
山巅无凡人的烟火，只有永不停歇的毒雾，锈蚀的铁栏，以及高墙之内，无声无息消亡的无数囚徒。
他在绝境里熬到青年，骨骼长成擎天巍峨之姿，意志磨得比山岩更冷。
而后他挣脱牢笼，斩碎枷锁，第一次踏下高山，走入谷底的人间。
也是那一刻，他才真正看见巴巴鲁斯的苦难全貌。
谷底的雾淡，不似山巅顷刻夺命，却沉闷黏腻，带着化不开的甜腥，死死黏在人的喉间。
这里的凡人早已习惯宿命般的疾苦，孩童自懵懂时便要学着辨雾呼吸，运气好的，熬过毒岁活至成年。
愚钝或是不幸的，最终都葬于村外荒坡。
荒坡无碑，无铭。
领主定规：立碑需缴石税。
穷人的死亡，本就不配留下姓名。
他落脚的第一个村落，全村一百四十人。
那年雾季漫长阴冷，毒雾缠绵数月不散。
待雾霭褪去，他再度清点，只剩一百二十九人。
十一条性命，悄无声息消散。
半数咳废了肺腑，在低矮潮湿的屋舍里静静断气。
余下的或是缴不起赋税，被领主税队拖走遗弃在毒雾深处。
或是年迈无力迁徙，最终烂在无人问津的边角。
无人悼念铭记，连声像样的叹息都没有。
那日，年轻的莫塔里安蹲在乱石遍布的荒坡，捡了一块粗炭。
他本与这些人毫无干系。
他是从山巅炼狱走出来的人，他的命，他的体魄，他的意志，本就远超凡俗，本可以冷眼旁观这场卑微的生灭。
可他终究做不到。
他一块石一块石地誊写亡者姓名，字迹潦草漆黑，用力得几乎刻入石骨。
石料不足，最后两个名字只能挤在同一块石面上，局促却郑重。
那是他第一次彻底厌弃巴巴鲁斯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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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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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只能低头等死，等掠夺，等宿命降临。
当夜，莫塔里安取了一把农镰。
木柄弯曲老旧，齿刃带着常年劳作的豁口，朴素粗陋，毫无威势。
他握着这把镰，走入浓稠如墨的毒雾。
一夜之后，整队税兵尽数伏诛。
杀戮过后，他剧烈呕吐，翻江倒海。
他生来耐受剧毒，见惯死亡，却依旧无法适应强权肆意碾碎蝼蚁的肮脏人间。
他未曾后悔。
次日破晓，村口立着七名乡人。
他们手里握着农具、石斧、破旧的猎具，皆是被暴政与毒雾逼至绝境的幸存者，是亲眼看见少年一夜斩断压迫，给山谷换来喘息的普通人。
他们无家可归，无路可退，只愿追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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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这份执念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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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制造死亡。
他们守卫死亡的尊严。
数年征战，惨烈且狼狈。
人手匮乏，器械简陋，无援无粮，麾下子弟死伤无数，队伍却从未溃散。
多年后蓦然回首，莫塔里安方才知晓，那是他万年岁月里为数不多，干净真切的时光。
日日直面死亡，却从未麻木腐坏，心底的信念滚烫纯粹。
直至帝皇的舰队划破巴巴鲁斯的阴霾，降临在他面前。
金甲伟岸的至高存在走下舷梯，告知他身世，赠予他军团，许诺他征战星海，终结不公的使命。
那一刻，他心底无半分臣服的狂喜，只剩一句沉压心底的诘问：
为何姗姗来迟。
他终究未曾开口，默然跟随帝皇离去，告别了毒雾故土，以及那群并肩守亡的乡人。
彼时的第十四军团，尚名黄昏突袭者。
泰拉原生的甲胄，承载着统一战争的铁血荣光，军纪森严如铁，士卒沉默寡言，眼神空洞淡漠。
他们并非傲慢鄙夷，只是早已在无尽征战中麻木，漠视个体生死，眼中唯有任务与战果。
莫塔里安接手军团的首日，伫立阅兵场，望着数千整齐肃立的战士，只觉刺骨的违和。
这群泰拉战士太过干净，干净得近乎冰冷无情。
耗时一月，他终于洞悉症结。
黄昏突袭者有编号，有番号，有赫赫战功，唯独没有名字。
士卒战死，仅上报一串阵亡数字，一笔勾销，无人铭记，无人悼念，如同领主账本上可随意消耗的耗材，轻贱如尘土。
于是他断然更名，废除沿用许久的军团旧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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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老牌连长当众质疑，嘲讽死亡守卫之名粗陋土气，宛若殡葬队伍，毫无军团威严。
莫塔里安神色平静，字字沉凝：
此名取自巴巴鲁斯毒雾之中。
取自那群为逝者守名，为生者挡灾的凡人勇士。
而后，他留下那句贯穿军团万年的箴言，亲手以指甲刻在收割者之镰的气闸门上：
“你们是我不断折的刀剑，你们是死亡守卫。”
他所言皆是本心。
刀剑注定折损，士卒终将阵亡，他从一开始便知晓，自己终将耗尽麾下所有战士。
但他至少要做到一件事：
将这群冰冷的战争耗材，变成有名有姓，有迹可寻的生者。
他下令每座连队驻地预留一面空白岩壁，专为誊写阵亡将士姓名。
后世无数军团效仿此法，却无人真正读懂，这份执念源自巴巴鲁斯荒坡上，那些无名无姓的亡魂，和少年莫塔里安最初也是最干净的悲悯。
此后岁月，尽是他不愿回溯的过往。
亚空间迷途，无解的毁灭者瘟疫，泰丰斯的背叛，那份以整支军团命运为筹码的邪神契约。
签约之时，他的手稳如磐石，心底没有救赎的虚妄执念，只剩一句自欺的慰藉：
至少能让苦痛少一分，让死亡缓一刻。
这一念之差，被他在心底咀嚼万年，越品越荒诞，越想越刺骨。
此刻，他再立星图之前，凝望那处顽固不散的纯白光斑。
灰堤要塞十二万军民的方寸之地，硬生生在漫天瘟疫菌毯中，定格出一片静止的净土。
瘟疫连队每日上报精准到小数点的侵染覆盖率，数据持续攀升，唯独这一处白点，五日纹丝不动，拒绝被循环腐坏吞噬。
一个禁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倘若这片净土，真的能让腐烂停下，让循环终结，哪怕只有方寸，只有片刻……
他瞬间掐断思绪，干脆利落，如同掐灭一点微弱的星火。
可那一丝虚妄的希冀，已然悄然扎根，再也无法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