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两界：重铸大唐盛世 第312章 惨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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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军士卒的尸体，大多集中在垛口内侧和登城马道附近，许多人的姿势都保持着战斗或牺牲时的样子：有的双手还紧紧握着断掉的长矛，刺向前方；有的和敌人扭打在一起，指甲抠进了对方的眼窝，牙齿咬住了敌人的喉咙，至死未曾分开；有的背靠着城墙坐下，胸前开着一个巨大的口子，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还有的，如同多伦那样，消失在了城墙之外，只留下墙头一滩蔓延开来的、特别深暗的血迹。
薛钢在一具年轻的士兵尸体前停下。那孩子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却被血污和硝烟覆盖。他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一面被撕开好几个口子、却依然隐约能看出“唐”字轮廓的旗帜，一支断箭从后背贯入，透出前胸。薛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将他圆睁的、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合上。感受到了那眼皮下残留的最后一缕体温，随即是冰冷的僵硬。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这些刚刚沉寂下来的英灵。
“军长……”副官走上前，低声汇报，“初步清点，城头及城内主要交战区，发现我军将士遗骸约……一千四百余具。伤员……重伤三百余人，轻伤估算五百以上，许多轻伤者……实际上已无再战之力。”副官的声音也有些发涩，“贺将军所部，在援军抵达前，战损可能……超过八成。”
薛钢缓缓站起身，没有说话。他望向西方，那里，隐约还能听到追击部队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枪炮声，以及更远处溃兵隐约的喧嚣。李望唐和高志山，正在执行他的怒火。
“找到贺将军的副将，多伦的遗体了吗？”薛钢问，声音平直。
“还在搜寻。根据贺将军亲兵指认的区域，我们发现了数具从高处坠落的遗体，破损严重，且与敌军尸体混杂，辨认……需要时间。”副官回答。
“仔细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薛钢道，“凡我军将士，务必尽力寻回，妥善处置。”
“是！”
城内，一些幸存下来、伤势较轻的安西军老兵，在最初的茫然和得知获救的虚脱后，开始自发地加入清理行列。他们沉默着，用还能动的手，从尸堆中小心翼翼地拖出熟悉的同袍，用手，用撕下的衣襟，拂去他们脸上的血污，试图让他们看上去更安详一些。有人低声啜泣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痛苦，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在死寂的废墟间回荡，更添悲凉。
薛钢沿着城墙慢慢走着，检查着防御的薄弱点，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座城池还能不能守，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基本的防御能力。贺如年他们，几乎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耗尽了最后一滴血，守住了这里。这份战功，这份牺牲，足以彪炳史册，足以让任何后来者肃然起敬。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他走到一处破损最严重的城墙段，这里似乎经历过反复的拉锯争夺，地面上的尸体层层叠叠。工兵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搬运。薛钢的目光越过垛口，望向城外。
联军的溃逃留下了满地狼藉。丢弃的旗帜、兵器、盔甲、破损的攻城器械，还有沿途倒毙的人马尸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更远处，烟尘滚滚，那是李望唐他们追击的方向。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小黑点——那是无人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为追击部队提供侦察和引导，偶尔俯冲下去，用机载武器清除小股顽固的抵抗或重要的目标。
现代化战争机器一旦开动，对溃败的冷兵器时代军队而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薛钢很清楚这一点。他下令追击，既是为了扩大战果，彻底击溃联军西逃的残部，确保碎叶周围暂时无虞，更是为了宣泄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为了给城头这些血战至最后一刻的安西军英魂，讨一个迟来的、却是最直接的血债血偿！
数十里外，追击部队的枪声不断，机枪的扫射如同死神的镰刀，不停的收割着逃跑者的生命。
“报告！西侧河谷发现敌溃兵约三百，正在试图渡河！”
“命令炮兵火力覆盖！别让他们过去！”
“报告！前方隘口有敌残部依托地形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命令！炮兵调一个排过去，三轮急促射！”
战争的形式已然不同，但战争的本质，那铁与血、生与死的碰撞，从未改变。只是，这一次，复仇的刀锋，格外锋利，挟带着现代科技的雷霆之威。
薛钢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城内。野战医院的方向，传来了伤兵压抑的呻吟；炊事班已经架起了大锅，滚烫的米粥和菜汤的香气开始微弱地弥漫；其他士兵们仍在忙碌，清理废墟，加固城防，收殓遗体。
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洒在这座饱经摧残的城池上，给断壁残垣、给血染的旌旗、给每一个沉默忙碌或静静躺着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
碎叶城依旧挺立！
安西军还在！
薛钢开始忙碌：重新部署防御，救治伤员，安置幸存者，向龟兹郭昕报捷（同时也是报丧），研判联军残部的动向，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清晨稀薄的灰白色天光，费力地穿透碎叶城头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尘埃，吝啬地洒进指挥所。
指挥所内薛钢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落在面前粗糙木桌上摊开的地图，却又仿佛没有聚焦。贺如年坐在他左侧下首，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巴扎站在贺如年身侧，他伤在腿上，用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支撑着身体，额角也裹着布，渗着暗红的血渍。两人都坚持要来听这第一份确切的战报，军医劝阻无效。
唐石头走进来时，脚步很沉，靴底沾满泥泞和暗褐色的污渍。他一夜未眠，眼窝发青，身上还仍残留的血污灰痕。他手里捏着一张墨迹犹新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薛钢在一具年轻的士兵尸体前停下。那孩子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却被血污和硝烟覆盖。他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一面被撕开好几个口子、却依然隐约能看出“唐”字轮廓的旗帜，一支断箭从后背贯入，透出前胸。薛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将他圆睁的、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合上。感受到了那眼皮下残留的最后一缕体温，随即是冰冷的僵硬。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这些刚刚沉寂下来的英灵。
“军长……”副官走上前，低声汇报，“初步清点，城头及城内主要交战区，发现我军将士遗骸约……一千四百余具。伤员……重伤三百余人，轻伤估算五百以上，许多轻伤者……实际上已无再战之力。”副官的声音也有些发涩，“贺将军所部，在援军抵达前，战损可能……超过八成。”
薛钢缓缓站起身，没有说话。他望向西方，那里，隐约还能听到追击部队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枪炮声，以及更远处溃兵隐约的喧嚣。李望唐和高志山，正在执行他的怒火。
“找到贺将军的副将，多伦的遗体了吗？”薛钢问，声音平直。
“还在搜寻。根据贺将军亲兵指认的区域，我们发现了数具从高处坠落的遗体，破损严重，且与敌军尸体混杂，辨认……需要时间。”副官回答。
“仔细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薛钢道，“凡我军将士，务必尽力寻回，妥善处置。”
“是！”
城内，一些幸存下来、伤势较轻的安西军老兵，在最初的茫然和得知获救的虚脱后，开始自发地加入清理行列。他们沉默着，用还能动的手，从尸堆中小心翼翼地拖出熟悉的同袍，用手，用撕下的衣襟，拂去他们脸上的血污，试图让他们看上去更安详一些。有人低声啜泣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痛苦，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在死寂的废墟间回荡，更添悲凉。
薛钢沿着城墙慢慢走着，检查着防御的薄弱点，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座城池还能不能守，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基本的防御能力。贺如年他们，几乎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耗尽了最后一滴血，守住了这里。这份战功，这份牺牲，足以彪炳史册，足以让任何后来者肃然起敬。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他走到一处破损最严重的城墙段，这里似乎经历过反复的拉锯争夺，地面上的尸体层层叠叠。工兵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搬运。薛钢的目光越过垛口，望向城外。
联军的溃逃留下了满地狼藉。丢弃的旗帜、兵器、盔甲、破损的攻城器械，还有沿途倒毙的人马尸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更远处，烟尘滚滚，那是李望唐他们追击的方向。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小黑点——那是无人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为追击部队提供侦察和引导，偶尔俯冲下去，用机载武器清除小股顽固的抵抗或重要的目标。
现代化战争机器一旦开动，对溃败的冷兵器时代军队而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薛钢很清楚这一点。他下令追击，既是为了扩大战果，彻底击溃联军西逃的残部，确保碎叶周围暂时无虞，更是为了宣泄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为了给城头这些血战至最后一刻的安西军英魂，讨一个迟来的、却是最直接的血债血偿！
数十里外，追击部队的枪声不断，机枪的扫射如同死神的镰刀，不停的收割着逃跑者的生命。
“报告！西侧河谷发现敌溃兵约三百，正在试图渡河！”
“命令炮兵火力覆盖！别让他们过去！”
“报告！前方隘口有敌残部依托地形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命令！炮兵调一个排过去，三轮急促射！”
战争的形式已然不同，但战争的本质，那铁与血、生与死的碰撞，从未改变。只是，这一次，复仇的刀锋，格外锋利，挟带着现代科技的雷霆之威。
薛钢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城内。野战医院的方向，传来了伤兵压抑的呻吟；炊事班已经架起了大锅，滚烫的米粥和菜汤的香气开始微弱地弥漫；其他士兵们仍在忙碌，清理废墟，加固城防，收殓遗体。
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洒在这座饱经摧残的城池上，给断壁残垣、给血染的旌旗、给每一个沉默忙碌或静静躺着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
碎叶城依旧挺立！
安西军还在！
薛钢开始忙碌：重新部署防御，救治伤员，安置幸存者，向龟兹郭昕报捷（同时也是报丧），研判联军残部的动向，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清晨稀薄的灰白色天光，费力地穿透碎叶城头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尘埃，吝啬地洒进指挥所。
指挥所内薛钢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落在面前粗糙木桌上摊开的地图，却又仿佛没有聚焦。贺如年坐在他左侧下首，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巴扎站在贺如年身侧，他伤在腿上，用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支撑着身体，额角也裹着布，渗着暗红的血渍。两人都坚持要来听这第一份确切的战报，军医劝阻无效。
唐石头走进来时，脚步很沉，靴底沾满泥泞和暗褐色的污渍。他一夜未眠，眼窝发青，身上还仍残留的血污灰痕。他手里捏着一张墨迹犹新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