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两界：重铸大唐盛世 第604章 凉州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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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群和李绛都没有站出来，他们只能沉默。这样的态势他们也不相信薛钢能获胜。
李纯靠在御座上，冕旒的垂珠微微晃动，他看着那些站在殿中的朝臣，看着他们躬身的弧度、笏板的角度、嘴唇翕动的频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不是听不进去，是不想听。但是耳畔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你错了，你信错了人。一万对二十万，怎么可能赢？
另一个声音在说：你要相信他，他是轻松拿下兰州的人！
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打架。
如果他错了呢？如果薛钢败了呢？一万精兵没了，可以再练；河西走廊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但他作为天子的威信——还能再捡起来吗？
一个支持了必败之战的皇帝，一个被臣子们视为“不听劝解、识人不明”的皇帝，他的命令，以后还有谁会坚决服从？他的信任，以后还有谁会珍惜？
他不敢往下想了。
“陛下。”
一个声音从朝班中响起。
是李吉甫。之前他一直没有开口，沉默地站在朝班的最前面，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那些站出来的属下的铺垫已经够了，天子的沉默和犹豫已经被他看在了眼里——他知道，天子开始动摇了。
“陛下。薛钢出兵凉州，至今已逾四十日。军报不至，消息不通。恐怕薛钢已败，若薛钢真的败了，这一万将士的家眷，朝廷如何抚恤？关中的防务，朝廷如何应对？吐蕃二十万大军若是趁势东进，朝廷如何应对？”
每一个“如何”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捅在李纯的心口上。不是反问，是逼问。是在逼他承认——自己的选择，可能是个错误。
殿内只有李吉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缓缓地回荡，像远山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纯的手在袖中不再攥紧了。他的手指松开了，无力地垂着，指尖冰凉。他的目光注视着李吉甫。
他知道李吉甫这是在逼宫。如果他下令惩处薛钢，哪怕是仅仅表现出一点怀疑，都有可能被眼前的人无限放大，到那时候，他的话威信何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近乎狂奔的、靴底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的、又急又重的声响。那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捷报！捷报！凉州大捷！”
所有朝臣都面露惊骇，就连李吉甫都为之变色。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个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那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斥候。他浑身是土，铠甲歪斜，脸上全是尘土和汗水冲出来的一道道白花花的沟痕。他的左手攥着一封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书信，右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站在门槛上，身体晃了晃，差一点摔倒，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住。
“陛、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块被烧焦了的木头在互相摩擦，“凉州——凉州捷报——！”
凉州。捷报。
李纯猛地站了起来。
冕旒剧烈地晃动，十二道玉旒互相碰撞，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支被拉满了的弓，随时都会将所有的力量倾泻而出。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快念”，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那样站着，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斥候踉跄着走进大殿，跪倒在御前，将那封皱巴巴的捷报双手举过头顶。
李吉甫一动不动地站在朝班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绛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又收了回来，像是想冲上去看个究竟，又被理智拉住了。
薛钢赢了？一万对二十万，真的赢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捷报。凉州捷报。
满朝文武的脸，在同一瞬间，变成了无数种颜色。
有人脸涨得通红——那是激动，是狂喜，是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担忧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想喊，想叫，想跳起来，却碍于朝堂的礼仪，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把那股滚烫的东西压在喉咙里，压得眼眶泛红，压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那些方才站出来弹劾薛钢的人，此刻一个个都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看见。他们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之前那些所有的措辞，在那封捷报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捷报两个字，把他们的脸打肿了，把他们的嘴堵住了，把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扔进了火里，烧成了灰烬。
李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他的胸腔里涌上来，带着一种灼热的、滚烫的、像是憋了四十多天终于可以吐出来的、酣畅淋漓的热度。他挺直了脊背，抬起头，冕旒的垂珠停止了晃动，十二道玉旒在他眼前垂成一道笔直的、沉静的、威严的帘幕。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
“臣，河西节度使薛钢，顿首再拜陛下：臣自率师西出，以一万之众，当吐蕃二十万之师，围困二十日，大小数十战，尽破其军。”
满殿哗然。不是喧哗，不是嘈杂，而是一种数十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一万对二十万，尽破其军。八个字，把方才那些弹劾的、质疑的、嘲讽的、等着看笑话的声音，全部碾成了齑粉。
“斩首三万余级，俘虏五万四千余众，缴获战马六万七千余匹，兵器、铠甲、粮草、辎重不计其数。吐蕃大相尚绮心儿昏迷被擒。党项、吐谷浑、白兰羌三族倒戈归顺，凉州守将霍督献城归义。河西走廊，已重归大唐！”
河西走廊，已重归大唐。
这一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殿内忽然安静了。
李吉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的手猛地攥紧了笏板，指节咯咯作响，笏板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硌得生疼。
卢广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咚”的一声，他跪了下去，双膝着地，跪得又重又响，像一袋面粉从高处摔了下来。
他知道，他完了。不是被天子治罪的完，是被捷报打垮的完。一个弹劾功臣的御史，他的御史生涯，到此为止了。
李纯靠在御座上，冕旒的垂珠微微晃动，他看着那些站在殿中的朝臣，看着他们躬身的弧度、笏板的角度、嘴唇翕动的频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不是听不进去，是不想听。但是耳畔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你错了，你信错了人。一万对二十万，怎么可能赢？
另一个声音在说：你要相信他，他是轻松拿下兰州的人！
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打架。
如果他错了呢？如果薛钢败了呢？一万精兵没了，可以再练；河西走廊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但他作为天子的威信——还能再捡起来吗？
一个支持了必败之战的皇帝，一个被臣子们视为“不听劝解、识人不明”的皇帝，他的命令，以后还有谁会坚决服从？他的信任，以后还有谁会珍惜？
他不敢往下想了。
“陛下。”
一个声音从朝班中响起。
是李吉甫。之前他一直没有开口，沉默地站在朝班的最前面，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那些站出来的属下的铺垫已经够了，天子的沉默和犹豫已经被他看在了眼里——他知道，天子开始动摇了。
“陛下。薛钢出兵凉州，至今已逾四十日。军报不至，消息不通。恐怕薛钢已败，若薛钢真的败了，这一万将士的家眷，朝廷如何抚恤？关中的防务，朝廷如何应对？吐蕃二十万大军若是趁势东进，朝廷如何应对？”
每一个“如何”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捅在李纯的心口上。不是反问，是逼问。是在逼他承认——自己的选择，可能是个错误。
殿内只有李吉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缓缓地回荡，像远山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纯的手在袖中不再攥紧了。他的手指松开了，无力地垂着，指尖冰凉。他的目光注视着李吉甫。
他知道李吉甫这是在逼宫。如果他下令惩处薛钢，哪怕是仅仅表现出一点怀疑，都有可能被眼前的人无限放大，到那时候，他的话威信何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近乎狂奔的、靴底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的、又急又重的声响。那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捷报！捷报！凉州大捷！”
所有朝臣都面露惊骇，就连李吉甫都为之变色。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个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那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斥候。他浑身是土，铠甲歪斜，脸上全是尘土和汗水冲出来的一道道白花花的沟痕。他的左手攥着一封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书信，右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站在门槛上，身体晃了晃，差一点摔倒，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住。
“陛、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块被烧焦了的木头在互相摩擦，“凉州——凉州捷报——！”
凉州。捷报。
李纯猛地站了起来。
冕旒剧烈地晃动，十二道玉旒互相碰撞，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支被拉满了的弓，随时都会将所有的力量倾泻而出。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快念”，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那样站着，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斥候踉跄着走进大殿，跪倒在御前，将那封皱巴巴的捷报双手举过头顶。
李吉甫一动不动地站在朝班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绛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又收了回来，像是想冲上去看个究竟，又被理智拉住了。
薛钢赢了？一万对二十万，真的赢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捷报。凉州捷报。
满朝文武的脸，在同一瞬间，变成了无数种颜色。
有人脸涨得通红——那是激动，是狂喜，是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担忧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想喊，想叫，想跳起来，却碍于朝堂的礼仪，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把那股滚烫的东西压在喉咙里，压得眼眶泛红，压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那些方才站出来弹劾薛钢的人，此刻一个个都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看见。他们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之前那些所有的措辞，在那封捷报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捷报两个字，把他们的脸打肿了，把他们的嘴堵住了，把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扔进了火里，烧成了灰烬。
李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他的胸腔里涌上来，带着一种灼热的、滚烫的、像是憋了四十多天终于可以吐出来的、酣畅淋漓的热度。他挺直了脊背，抬起头，冕旒的垂珠停止了晃动，十二道玉旒在他眼前垂成一道笔直的、沉静的、威严的帘幕。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
“臣，河西节度使薛钢，顿首再拜陛下：臣自率师西出，以一万之众，当吐蕃二十万之师，围困二十日，大小数十战，尽破其军。”
满殿哗然。不是喧哗，不是嘈杂，而是一种数十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一万对二十万，尽破其军。八个字，把方才那些弹劾的、质疑的、嘲讽的、等着看笑话的声音，全部碾成了齑粉。
“斩首三万余级，俘虏五万四千余众，缴获战马六万七千余匹，兵器、铠甲、粮草、辎重不计其数。吐蕃大相尚绮心儿昏迷被擒。党项、吐谷浑、白兰羌三族倒戈归顺，凉州守将霍督献城归义。河西走廊，已重归大唐！”
河西走廊，已重归大唐。
这一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殿内忽然安静了。
李吉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的手猛地攥紧了笏板，指节咯咯作响，笏板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硌得生疼。
卢广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咚”的一声，他跪了下去，双膝着地，跪得又重又响，像一袋面粉从高处摔了下来。
他知道，他完了。不是被天子治罪的完，是被捷报打垮的完。一个弹劾功臣的御史，他的御史生涯，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