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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两界:重铸大唐盛世 第720章 成都保卫战(1)

    这已经是抵抗吐蕃大军的第三日了。

    因为抽调走了部分军队,成都城只剩下不到四千守军,加上临时征调来的青壮充作辅兵,也不过六千之数。之前已经血战两日,已经有近两千士卒伤亡。

    今日吐蕃换了打法,轮番进攻毫不停歇,城头几乎没有喘息的时候。一开始武元衡还将这四千人分成四组,轮番上城墙抵抗,以保证兵卒的体力。但随着吐蕃不间断的轮番进攻,士兵伤亡巨大,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安排,如今每个守城的士兵都已经严重的体力透支,仅凭坚韧的意志,苦苦支撑。

    又一个吐蕃士兵翻上了垛口,武元衡侧身一闪,剑锋顺着那道翻越的力道切开肩甲接缝,那人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士卒补了一刀,又翻落下去。像一袋重物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城下的碎石堆里,再没有其他动静。

    就在这时,号角声在城外响起,低沉、绵长,贴着城墙的砖缝漫过来,像一头疲倦的巨兽在远方缓缓伏下身躯。云梯上攀到一半的吐蕃士兵没有犹豫,如潮水退去般迅速撤下。

    城头的唐军士兵像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有人靠着垛口滑坐下去,有人直接把刀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搭在刀柄上,有人仰面朝天躺在城砖上,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落在灰暗的天幕上,什么也没有看。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没有人说话。城头安静得像一座空旷的院落,只有喘息声和甲叶微微碰撞的声响,在暮色中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轻轻兜住。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换兵间隙。吐蕃人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又会进攻,他们只是换一批人上来,像换一把磨钝了的刀,换一把新的。

    接下来的厮杀会比之前更猛,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但所有人都抓紧这一刻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有的士兵还握着断了一半的刀,刀尖抵着城墙的砖缝,像随时准备再站起来;有的士兵靠着同袍的肩膀,像是借一点不属于自己的力气缓一口气。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喊口令,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不用武元衡发话,一队民夫抬着担架冲上城头。他们两人一组,沉默地走过,把受伤或是死去的人抬下去,随后还有一批民夫,送上来清水、吃食。

    武元衡坐在城楼上的一把椅子上,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吐蕃军队的方向。

    一个校尉踉跄着走过来,声音沙哑:“武相,东段城墙又塌了一处缺口,已经用沙袋堵上了。但敌军若是再来,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缺口有多宽?”

    “大约五丈。已经填了沙袋,但……”

    武元衡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加派人手盯住缺口,把剩下的火油都集中到那段,关键时刻,点油烧他。”

    校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武相,火油……火油没有了。”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低下了头。

    城头安静了。没有人在说话,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五丈宽的缺口,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修复,而它也一定会成为下一轮吐蕃大军进攻的重中之重。在这个关键时刻,最能阻止敌人进攻的火油没有了。

    每个人都在心里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需要用士兵的性命去堵住这个缺口。

    可是现在的士兵,早已疲惫不堪。他们已经守了三天,在城头几乎没有合过眼,连喝水都是在换防的间隙匆匆灌上几口。每个人挥动一次刀,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即便抵挡住下一次进攻,那下下次呢?没有人能回答,但每个人都知道,一旦抵挡不住,那就是城毁人亡。

    沉默持续了片刻,武元衡缓缓地站起身来:“随本相前往那段缺口。那个缺口,由本相来守。”

    众将闻言大惊,其中一名将领连忙出声阻止:“不可呀,武相!您乃一军之主,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满城的军民将如何面对?”

    旁边几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

    “武相,您不能去!那道缺口是吐蕃人盯得最紧的地方,您去了万一——”

    “是呀武相,万万不可呀!”

    武元衡没有回头,声音却猛然拔高,

    “休要多言。如果本相不去,一旦那里被突破,军心就会崩溃。只有本相在那里,才能稳住军心。只有本相的大旗不倒,士卒才能奋勇杀敌。”

    一个年轻校尉带着几分急切的语气上前:“武相,末将愿代您去守那缺口!”

    武元衡看了他一眼,没有斥责,只是缓缓地摇了一下头:“那缺口,不止是一道墙,是军心最后一道撑着的梁。你代替不了本相,只有我站在那里,他们才能相信成都还没有输。”

    “可是……”另一个将领的声音哽了一下,“可是您若有什么闪失……”

    “没有可是。我意已决,你们休要多言。”

    他迈步向前走去,靴底在城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城头的士卒们看着他走过,纷纷站起身,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目送那身不算魁梧,却异常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那道缺口。

    号角声从城外悠悠传来,低沉,绵长。紧接着,是十几面同时敲响的战鼓,节奏越来越快。吐蕃大军动了。

    临到近前,箭头开始穿过上空飞上城头,有的扎进盾牌,有的钉入砖缝,有的扎进唐军士卒的身体里,不断的有人倒下。城头上也不断有箭羽落下,怀着仇恨射向敌人。

    吐蕃人冲到了城下。这边唐军则用长杆顶住正在搭上来的云梯,把它推离墙根。云梯终于搭上墙头,铁钩刮过垛口,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声响。吐蕃士兵开始登城。

    城头的唐军没有喊叫,只是用手中的刀、矛、石块,把那些刚刚露出垛口的脑袋和肩膀推回去。

    武元衡在缺口处站定,他缓缓的抽出腰间的宝剑,向前迈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