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第59章 鲁班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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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冬天。
梁守拙回家过年。
他要去看看王德厚的遗物。
——
王德厚已经走了两年了。
梁守拙每年回家，都会去他的坟前上香。
但他从来没动过王德厚的遗物。
因为那是王叔的私人物品。
他不好翻动。
但这次不一样。
他要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一种直觉。
他觉得王德厚还留下了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
——
那天是大年初三。
梁守拙去了王德厚家。
王德厚的儿子王铁蛋接待了他。
守拙，你来了？
铁蛋叔。
快进来坐。
王铁蛋比王德厚矮一个头，圆脸，看着像个老实的庄稼人。
他给梁守拙倒了杯茶。
守拙，你现在读大学了？
嗯。大二了。
学啥专业？
建筑。
建筑？王铁蛋眼睛一亮，就是盖房子？
差不多。
好专业。王铁蛋点头，我爹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梁守拙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铁蛋叔，他开口，我想看看我王叔的遗物。
遗物？
就是一些老物件。工具、书本之类的。
王铁蛋愣了一下。
你想找啥？
不知道。梁守拙老实地说，就是想找找看。
王铁蛋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说，跟我来。
——
王德厚的遗物放在一间偏房里。
梁守拙推门进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
农具、木料、破旧的家具……
墙角有一个大木箱子。
那是爹的衣箱。王铁蛋说，里面有些旧衣服和杂物。
那边呢？
梁守拙指着另一个角落。
角落里有一个小木柜。
柜子上锁了。
那是爹的书柜。王铁蛋说，里面都是他的书。
能打开看看吗？
王铁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书柜。
书柜里有很多书。
梁守拙一本一本翻看。
都是些老书。
有《营造法式》，有《工部营造则例》，有《木经》……
还有几本手抄本。
字迹跟王德厚的很像。
这是……
他拿起一本手抄本，翻了翻。
是王德厚的手迹。
记录的是一些古法营造的技艺。
他看了几页，没发现特别的东西。
还有别的吗？
没了。王铁蛋说，就这些。
梁守拙有些失望。
他以为能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看来没有。
行吧。他把书放回去，谢谢铁蛋叔。
没事。
他们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梁守拙忽然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衣箱。
铁蛋叔，我能看看那个衣箱吗？
衣箱？王铁蛋愣了一下，里面有啥我不知道。我爹走之前，让我把所有东西都封起来了。
能打开看看吗？
王铁蛋犹豫了一下。
行吧。
他走过去，打开衣箱。
衣箱里是一些旧衣服。
打着补丁，洗得发白。
我爹一辈子省吃俭用。王铁蛋叹气，穿的都是旧衣服。
梁守拙点点头。
他伸手进去翻了翻。
衣服下面有一些杂物。
旧布鞋、一顶毡帽、几枚铜钱……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硬的。
纸质的。
他拿出来。
是一个本子。
——
本子很旧了。
发黄发脆。
封面上没有字。
但梁守拙能感觉到它很特别。
他翻开第一页。
然后愣住了。
鲁班筑眼，代代相传。
八个字。
用毛笔写的。
字迹苍劲有力。
这是……
他继续翻。
第二页。
第一代传人：鲁班。
第二代传人：……
后面是一串名字。
每个人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记录的是生卒年月和一些简单的事迹。
第三代传人：张衡。
第四代传人：李春。
第五代传人：……
梁守拙继续往下翻。
名字一个接一个。
从古到今，延续了几千年。
这些都是……
历代有筑眼的人？
他继续翻。
翻到最后几页。
第三十一代传人：王德厚。
生于1912年，卒于1992年。
晋地梁家沟人。古法营造传人。
师承李木匠。
性格：正直、严谨。
绝活：暗肩榫。
传给：梁守拙。
梁守拙看着自己的名字。
心脏跳得很快。
王叔的师父……
他忽然明白了。
王德厚也是历代传人之一。
他的师父叫李木匠。
他是从李木匠那里学来的。
而李木匠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学来的。
一代一代，追溯到源头。
源头是鲁班。
我是第三十二代。
他继续翻。
翻到最后。
有一页是空白的。
他以为是最后一页。
但他翻错了。
本子还有最后一页。
那一页被折起来了。
他展开它。
然后他愣住了。
上面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天眼开时，筑道始。
第二行：筑道成时，天眼灭。
——
他盯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
天眼会灭？
什么意思？
筑道成时，天眼灭……
他忽然想起了王叔。
王叔也有天眼。
但王叔走了。
王叔的天眼也跟着走了吗？
还是说……
王叔的天眼不是灭了，是传给了我？
所以我现在才有天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他还没理解的秘密。
——
他把本子合上。
铁蛋叔，他说，这本书我能带走吗？
那本？王铁蛋看了一眼，你爹的遗物，你自己决定吧。
谢谢铁蛋叔。
他抱着那本手抄本，走出了王德厚的家。
——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把那个手抄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发现了一些规律。
每一代传人，都会在这本手抄本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写上自己的特点。
就像一个传承谱系。
鲁班、张衡、李春……
这些人是谁？
他查了查资料。
张衡是东汉的科学家，发明过地动仪。
李春是隋代的工匠，建造过赵州桥。
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难道他们都有天眼？
他不敢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手抄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天眼开时，筑道始。
天眼是起点。
筑道是终点。
那中间的过程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每一代传人，都会用天眼去学古法营造。
把那些失传的技艺一点一点挖出来。
然后传承下去。
这就是筑道。
用一生的时间，去修复、去传承、去光大古法营造。
这就是历代传人共同在做的事。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是第三十二代。
前面有三十一个人。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我必须把这条路走下去。
不能断在我这里。
——
那天夜里，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长廊里。
长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两边挂满了画像。
每一幅画像下面都有一个名字。
鲁班……
张衡……
李春……
王德厚……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一直走到最后。
最后一幅画像下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轮廓。
那是……
我的位置。
他明白了。
等他走完这条路，他的画像也会挂在这里。
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这就是传承。
一 代传一代。
永远不断。
他站在那幅空白画像前面。
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的。
用我的手。
用我的眼睛。
用我的一生。
画像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有人听见了。
——
他醒了。
窗外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那本手抄本上。
他把本子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两行字还在。
天眼开时，筑道始。
筑道成时，天眼灭。
他盯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
天眼会灭……
那我就更要抓紧时间了。
在它灭掉之前，我要做更多的事。
修更多的房子。
救更多的人。
传更多的技艺。
把古法营造发扬光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
中国有一群人，叫筑眼传人。
他们的使命，是让所有人都住上好房子。
他把本子收好。
放进枕头底下。
和残碑放在一起。
然后他下了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有很多事要做。
梁守拙回家过年。
他要去看看王德厚的遗物。
——
王德厚已经走了两年了。
梁守拙每年回家，都会去他的坟前上香。
但他从来没动过王德厚的遗物。
因为那是王叔的私人物品。
他不好翻动。
但这次不一样。
他要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一种直觉。
他觉得王德厚还留下了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
——
那天是大年初三。
梁守拙去了王德厚家。
王德厚的儿子王铁蛋接待了他。
守拙，你来了？
铁蛋叔。
快进来坐。
王铁蛋比王德厚矮一个头，圆脸，看着像个老实的庄稼人。
他给梁守拙倒了杯茶。
守拙，你现在读大学了？
嗯。大二了。
学啥专业？
建筑。
建筑？王铁蛋眼睛一亮，就是盖房子？
差不多。
好专业。王铁蛋点头，我爹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梁守拙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铁蛋叔，他开口，我想看看我王叔的遗物。
遗物？
就是一些老物件。工具、书本之类的。
王铁蛋愣了一下。
你想找啥？
不知道。梁守拙老实地说，就是想找找看。
王铁蛋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说，跟我来。
——
王德厚的遗物放在一间偏房里。
梁守拙推门进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
农具、木料、破旧的家具……
墙角有一个大木箱子。
那是爹的衣箱。王铁蛋说，里面有些旧衣服和杂物。
那边呢？
梁守拙指着另一个角落。
角落里有一个小木柜。
柜子上锁了。
那是爹的书柜。王铁蛋说，里面都是他的书。
能打开看看吗？
王铁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书柜。
书柜里有很多书。
梁守拙一本一本翻看。
都是些老书。
有《营造法式》，有《工部营造则例》，有《木经》……
还有几本手抄本。
字迹跟王德厚的很像。
这是……
他拿起一本手抄本，翻了翻。
是王德厚的手迹。
记录的是一些古法营造的技艺。
他看了几页，没发现特别的东西。
还有别的吗？
没了。王铁蛋说，就这些。
梁守拙有些失望。
他以为能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看来没有。
行吧。他把书放回去，谢谢铁蛋叔。
没事。
他们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梁守拙忽然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衣箱。
铁蛋叔，我能看看那个衣箱吗？
衣箱？王铁蛋愣了一下，里面有啥我不知道。我爹走之前，让我把所有东西都封起来了。
能打开看看吗？
王铁蛋犹豫了一下。
行吧。
他走过去，打开衣箱。
衣箱里是一些旧衣服。
打着补丁，洗得发白。
我爹一辈子省吃俭用。王铁蛋叹气，穿的都是旧衣服。
梁守拙点点头。
他伸手进去翻了翻。
衣服下面有一些杂物。
旧布鞋、一顶毡帽、几枚铜钱……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硬的。
纸质的。
他拿出来。
是一个本子。
——
本子很旧了。
发黄发脆。
封面上没有字。
但梁守拙能感觉到它很特别。
他翻开第一页。
然后愣住了。
鲁班筑眼，代代相传。
八个字。
用毛笔写的。
字迹苍劲有力。
这是……
他继续翻。
第二页。
第一代传人：鲁班。
第二代传人：……
后面是一串名字。
每个人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记录的是生卒年月和一些简单的事迹。
第三代传人：张衡。
第四代传人：李春。
第五代传人：……
梁守拙继续往下翻。
名字一个接一个。
从古到今，延续了几千年。
这些都是……
历代有筑眼的人？
他继续翻。
翻到最后几页。
第三十一代传人：王德厚。
生于1912年，卒于1992年。
晋地梁家沟人。古法营造传人。
师承李木匠。
性格：正直、严谨。
绝活：暗肩榫。
传给：梁守拙。
梁守拙看着自己的名字。
心脏跳得很快。
王叔的师父……
他忽然明白了。
王德厚也是历代传人之一。
他的师父叫李木匠。
他是从李木匠那里学来的。
而李木匠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学来的。
一代一代，追溯到源头。
源头是鲁班。
我是第三十二代。
他继续翻。
翻到最后。
有一页是空白的。
他以为是最后一页。
但他翻错了。
本子还有最后一页。
那一页被折起来了。
他展开它。
然后他愣住了。
上面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天眼开时，筑道始。
第二行：筑道成时，天眼灭。
——
他盯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
天眼会灭？
什么意思？
筑道成时，天眼灭……
他忽然想起了王叔。
王叔也有天眼。
但王叔走了。
王叔的天眼也跟着走了吗？
还是说……
王叔的天眼不是灭了，是传给了我？
所以我现在才有天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他还没理解的秘密。
——
他把本子合上。
铁蛋叔，他说，这本书我能带走吗？
那本？王铁蛋看了一眼，你爹的遗物，你自己决定吧。
谢谢铁蛋叔。
他抱着那本手抄本，走出了王德厚的家。
——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把那个手抄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发现了一些规律。
每一代传人，都会在这本手抄本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写上自己的特点。
就像一个传承谱系。
鲁班、张衡、李春……
这些人是谁？
他查了查资料。
张衡是东汉的科学家，发明过地动仪。
李春是隋代的工匠，建造过赵州桥。
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难道他们都有天眼？
他不敢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手抄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天眼开时，筑道始。
天眼是起点。
筑道是终点。
那中间的过程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每一代传人，都会用天眼去学古法营造。
把那些失传的技艺一点一点挖出来。
然后传承下去。
这就是筑道。
用一生的时间，去修复、去传承、去光大古法营造。
这就是历代传人共同在做的事。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是第三十二代。
前面有三十一个人。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我必须把这条路走下去。
不能断在我这里。
——
那天夜里，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长廊里。
长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两边挂满了画像。
每一幅画像下面都有一个名字。
鲁班……
张衡……
李春……
王德厚……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一直走到最后。
最后一幅画像下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轮廓。
那是……
我的位置。
他明白了。
等他走完这条路，他的画像也会挂在这里。
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这就是传承。
一 代传一代。
永远不断。
他站在那幅空白画像前面。
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的。
用我的手。
用我的眼睛。
用我的一生。
画像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有人听见了。
——
他醒了。
窗外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那本手抄本上。
他把本子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两行字还在。
天眼开时，筑道始。
筑道成时，天眼灭。
他盯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
天眼会灭……
那我就更要抓紧时间了。
在它灭掉之前，我要做更多的事。
修更多的房子。
救更多的人。
传更多的技艺。
把古法营造发扬光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
中国有一群人，叫筑眼传人。
他们的使命，是让所有人都住上好房子。
他把本子收好。
放进枕头底下。
和残碑放在一起。
然后他下了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