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第138章 三路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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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6月底。
毕业典礼。
梁守拙穿着学士服，站在礼堂里。
校长在台上讲话，声音洪亮。
同学们，你们是千禧年毕业的第一届学生。
二十世纪结束了，二十一世纪开始了。
你们，就是新世纪的第一批建设者。
台下，掌声雷动。
梁守拙也在鼓掌。
但他的心里，想的不是新世纪。
他想的，是三个人。
——
典礼结束后，三个人在操场上碰头。
周明远。陈志豪。梁守拙。
三个人，三件学士服，三种不同的表情。
明远，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周明远说，市院让我七月一号报到。
这么快？
嗯。那边缺人。住宅项目太多了，设计院的人手不够。
志豪呢？
我也下周。陈志豪说，省院建筑二所，七月三号报到。
第一件事干嘛？
画施工图。一百亩的住宅小区，二十几栋楼。
压力大吗？
陈志豪说，但更怕画不好。
怕什么？
怕终身责任制。
三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是沉默。
——
守拙，你呢？周明远问。
我还没定。
还没定？
嗯。有几家设计院给我发了offer，但我想再看看。
看什么？
看哪家设计院，能让我说实话。
周明远愣了一下。
说实话？什么意思？
明远，我们画图的时候，会遇到很多压力。
甲方说，这样设计太贵了，你给我省一省。
领导说，这样设计太慢了，你给我快一点。
同事说，这样设计太麻烦了，你给我简化一下。
但省一省，可能就省出安全隐患。
快一点，可能就快出质量缺陷。
简化一下，可能就简化出了问题。
如果设计院的气氛，是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就不去了。
周明远看着他。
你这个人，还没上班就开始跟领导对着干了？
不是对着干。梁守拙说，是坚持原则。
原则能当饭吃？
不能。但原则能让别人安心吃饭。
周明远不说话了。
他看了梁守拙很久。
守拙，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永远知道，什么是对的。
但知道对，和做到对，是两回事。
你能做到。
我——不一定。
梁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远，你也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你是周明远。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认真的人。
你画图，从来不出错。你算数据，从来不出错。你查规范，比谁都细。
这样的你，怎么可能做不到？
周明远的鼻子，酸了。
守拙，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当年逼我查规范。
不是逼。梁守拙说，是——
是什么？
是为你好。
——
三个人在操场上走了很久。
走到天黑。
走到路灯亮起来。
走到满天星星。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陈志豪问。
梁守拙说。
什么时候？
每栋楼出问题的时候。
什么？
开个玩笑。梁守拙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一个去了市院，一个去了省院，一个还没定。但不管去哪，我们干的都是同一件事。
什么事？
盖房子。
盖房子，就是给人们一个家。
不管在哪儿，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不会走散。
我们会——
殊途同归。
陈志豪笑了。
看你说的，好像我们要去打仗似的。
就是打仗。梁守拙说。
打什么仗？
打一场——质量的仗。
跟谁打？
跟那些偷工减料的人打。
跟那些为了省钱不顾质量的人打。
跟那些觉得差不多就行的人打。
跟那些——
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人打。
陈志豪和周明远都沉默了。
然后，周明远伸出手。
守拙，算我一个。
陈志豪也伸出手。
也算我一个。
梁守拙看着他们。
然后，他也伸出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
在操场边。
在路灯下。
在2000年的夏天。
三个人，三种方向。
但一条心。
——
对了，守拙，你那个发小呢？周明远问。
赵铁柱。他还在工地上吗？
梁守拙说，我给他写了信。告诉他终身责任制的事。
他回信了吗？
回了。
写什么？
他说——
他说，守拙，我懂了。
终身责任制，不是来罚我们的。是来保护我们的。
保护那些想好好干活的人，不被坏老板逼着偷工减料。
保护那些想安心睡觉的人，不怕自己盖的房子塌了。
保护——
每一个在这个行业里，还有良心的人。
周明远点了点头。
你发小，懂了。
梁守拙说，他懂了。
那你们和好了？
和好了。
怎么和好的？
他跟我说——守拙，对不起。
我说——铁柱，不用说对不起。你只是没得选。
他又说——现在终身责任制来了，我有得选了。
以后再有人逼我偷工减料，我就把这份文件甩他脸上。
我说——你担得起吗？担一辈子，你担得起吗？
周明远笑了。
你这个发小，有骨气。
一直都有。梁守拙说，只是被生活压住了。
现在，压不住了。
——
临别的时候，三个人站在校门口。
校门口，还是那棵老槐树。
六年前，梁守拙就是从这里走进来的。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连天眼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要走了。
带着天眼。
带着筑眼的种子。
带着那本《匠道》。
带着王叔的针管笔。
带着——
一颗匠人的心。
走吧。周明远说。
走了。陈志豪说。
走吧。梁守拙说。
三个人，转身，走向三个方向。
周明远往东，去市院。
陈志豪往西，去省院。
梁守拙往北——去一个他还没定下来的地方。
但他们都知道，不管往哪个方向——
他们还会再见。
不是在路上。
是在——
每一栋他们盖的楼里。
每一栋他们设计的房子里。
每一栋——
他们用心画出来的建筑里。
——
梁守拙走了一段路，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那里。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有人在笑。
又像是有人在哭。
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回不去的，是青春。
在前方的，是使命。
——
（第138节 完）
【钩子：三兄弟各奔前程，梁守拙即将签下人生中第一份设计院合同。但在那之前，千禧年跨年夜的钟声即将敲响——他要给苏晚晴一个怎样的承诺？】
毕业典礼。
梁守拙穿着学士服，站在礼堂里。
校长在台上讲话，声音洪亮。
同学们，你们是千禧年毕业的第一届学生。
二十世纪结束了，二十一世纪开始了。
你们，就是新世纪的第一批建设者。
台下，掌声雷动。
梁守拙也在鼓掌。
但他的心里，想的不是新世纪。
他想的，是三个人。
——
典礼结束后，三个人在操场上碰头。
周明远。陈志豪。梁守拙。
三个人，三件学士服，三种不同的表情。
明远，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周明远说，市院让我七月一号报到。
这么快？
嗯。那边缺人。住宅项目太多了，设计院的人手不够。
志豪呢？
我也下周。陈志豪说，省院建筑二所，七月三号报到。
第一件事干嘛？
画施工图。一百亩的住宅小区，二十几栋楼。
压力大吗？
陈志豪说，但更怕画不好。
怕什么？
怕终身责任制。
三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是沉默。
——
守拙，你呢？周明远问。
我还没定。
还没定？
嗯。有几家设计院给我发了offer，但我想再看看。
看什么？
看哪家设计院，能让我说实话。
周明远愣了一下。
说实话？什么意思？
明远，我们画图的时候，会遇到很多压力。
甲方说，这样设计太贵了，你给我省一省。
领导说，这样设计太慢了，你给我快一点。
同事说，这样设计太麻烦了，你给我简化一下。
但省一省，可能就省出安全隐患。
快一点，可能就快出质量缺陷。
简化一下，可能就简化出了问题。
如果设计院的气氛，是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就不去了。
周明远看着他。
你这个人，还没上班就开始跟领导对着干了？
不是对着干。梁守拙说，是坚持原则。
原则能当饭吃？
不能。但原则能让别人安心吃饭。
周明远不说话了。
他看了梁守拙很久。
守拙，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永远知道，什么是对的。
但知道对，和做到对，是两回事。
你能做到。
我——不一定。
梁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远，你也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你是周明远。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认真的人。
你画图，从来不出错。你算数据，从来不出错。你查规范，比谁都细。
这样的你，怎么可能做不到？
周明远的鼻子，酸了。
守拙，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当年逼我查规范。
不是逼。梁守拙说，是——
是什么？
是为你好。
——
三个人在操场上走了很久。
走到天黑。
走到路灯亮起来。
走到满天星星。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陈志豪问。
梁守拙说。
什么时候？
每栋楼出问题的时候。
什么？
开个玩笑。梁守拙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一个去了市院，一个去了省院，一个还没定。但不管去哪，我们干的都是同一件事。
什么事？
盖房子。
盖房子，就是给人们一个家。
不管在哪儿，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不会走散。
我们会——
殊途同归。
陈志豪笑了。
看你说的，好像我们要去打仗似的。
就是打仗。梁守拙说。
打什么仗？
打一场——质量的仗。
跟谁打？
跟那些偷工减料的人打。
跟那些为了省钱不顾质量的人打。
跟那些觉得差不多就行的人打。
跟那些——
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人打。
陈志豪和周明远都沉默了。
然后，周明远伸出手。
守拙，算我一个。
陈志豪也伸出手。
也算我一个。
梁守拙看着他们。
然后，他也伸出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
在操场边。
在路灯下。
在2000年的夏天。
三个人，三种方向。
但一条心。
——
对了，守拙，你那个发小呢？周明远问。
赵铁柱。他还在工地上吗？
梁守拙说，我给他写了信。告诉他终身责任制的事。
他回信了吗？
回了。
写什么？
他说——
他说，守拙，我懂了。
终身责任制，不是来罚我们的。是来保护我们的。
保护那些想好好干活的人，不被坏老板逼着偷工减料。
保护那些想安心睡觉的人，不怕自己盖的房子塌了。
保护——
每一个在这个行业里，还有良心的人。
周明远点了点头。
你发小，懂了。
梁守拙说，他懂了。
那你们和好了？
和好了。
怎么和好的？
他跟我说——守拙，对不起。
我说——铁柱，不用说对不起。你只是没得选。
他又说——现在终身责任制来了，我有得选了。
以后再有人逼我偷工减料，我就把这份文件甩他脸上。
我说——你担得起吗？担一辈子，你担得起吗？
周明远笑了。
你这个发小，有骨气。
一直都有。梁守拙说，只是被生活压住了。
现在，压不住了。
——
临别的时候，三个人站在校门口。
校门口，还是那棵老槐树。
六年前，梁守拙就是从这里走进来的。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连天眼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要走了。
带着天眼。
带着筑眼的种子。
带着那本《匠道》。
带着王叔的针管笔。
带着——
一颗匠人的心。
走吧。周明远说。
走了。陈志豪说。
走吧。梁守拙说。
三个人，转身，走向三个方向。
周明远往东，去市院。
陈志豪往西，去省院。
梁守拙往北——去一个他还没定下来的地方。
但他们都知道，不管往哪个方向——
他们还会再见。
不是在路上。
是在——
每一栋他们盖的楼里。
每一栋他们设计的房子里。
每一栋——
他们用心画出来的建筑里。
——
梁守拙走了一段路，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那里。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有人在笑。
又像是有人在哭。
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回不去的，是青春。
在前方的，是使命。
——
（第138节 完）
【钩子：三兄弟各奔前程，梁守拙即将签下人生中第一份设计院合同。但在那之前，千禧年跨年夜的钟声即将敲响——他要给苏晚晴一个怎样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