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第157章 非典来了
热门推荐：
末法时代修真家族，从荒山开局
拜见血主大人
名学密神：我成了团宠万人迷
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家族修仙之我能吃毒升级
幽默化三国演义
我的航海
小马宝莉：每日随机
四合院：九城烟雨
二〇〇三年三月。
南方的消息开始传到太原。
起初只是传言——广东有一种不明原因的肺炎，传染性很强，已经有人死了。然后消息越来越具体：病原体是一种新的冠状病毒，后来被命名为SARS——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民间叫它。
设计院里也开始有了变化。
从今天开始，办公室每天开窗通风半小时以上。赵工在晨会上宣布，走廊里放了消毒液，大家勤洗手。有从广东出差回来的同事，在家隔离两周再来上班。
梁守拙注意到，赵工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紧了几分。
四月初，疫情开始向北蔓延。北京出现了病例。
梁守拙每天看新闻，越看越紧张。他给林若溪打电话——她还在北京。
你怎么样？
还行。我们院已经开始居家办公了——不是全部，是轮班。我上周去了一趟单位，戴了两层口罩。林若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街上人很少。你知道吗？上次北京这么空旷，还是过年的时候。
你要小心。
我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但是最让我担心的不是疫情本身——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
我有个同学在小汤山医院——不是后来的小汤山，是原来的那个——他跟我说，医院的通风系统完全不行。病房里没有负压设计，空调系统是内循环的——也就是说，一个病房里的空气被吸回去，经过空调机组处理（其实也处理不了病毒），再送回别的病房。
梁守拙心里一沉。他在大学学过暖通的基础知识——他知道中央空调系统的回风比例通常是70%到80%。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室内空气是在反复循环的。如果有一个病房里有SARS病人，他呼出的病毒会随着回风管道，被送到整栋楼的每一个房间。
这就是一个传播通道。他说。
对。更可怕的是——很多老医院的建筑根本不是按传染病房的标准设计的。它们就是普通的病房楼，走廊式布局，自然通风靠开窗，机械通风靠风机盘管加新风。负压病房？根本没有。气流组织？不考虑。隔离分区？一个走廊通到底。
那怎么办？
现在北京正在紧急改建——把一些老医院的病房改成临时隔离区。但问题是，建筑本身的条件太差了。你想做负压，得有独立的排风系统；你想做分区隔离，得有独立的通道——但老医院的结构布局根本不允许。
梁守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他在设计院学到的东西——方案、扩初、施工图，建筑、结构、暖通——所有这些专业协同的目标，最终是为了让人住得安全。但如果建筑本身的设计就有缺陷——如果通风系统会把病毒从一个房间送到另一个房间——那二字从何谈起？
建筑不只是遮风挡雨。建筑是生命保障系统。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四月下旬，疫情最严峻的时候。
设计院也收到了上级指示——准备配合卫生部门，对太原市现有的医疗建筑进行通风系统评估和改造方案设计。
张院长在紧急会议上说了一段话，梁守拙至今记得：
同志们，我们设计院平时做的都是商业项目、住宅项目——挣钱的项目。但现在，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疫情面前，建筑不是砖头水泥的堆砌——建筑是防线。我们的图纸，可以救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工举手了：院长，我推荐小梁参与这个项目。他懂古建通风原理，而且他的暖通基础知识比较扎实。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梁守拙。
他有些意外。
赵工说，你不是翻译过Ibc里关于通风的章节吗？而且你跟我说过，你研究过山西老宅的天井通风——那种自然通风的原理，跟现代医院的负压通风，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梁守拙想了想。是的——他确实研究过古建的通风原理。在跟沈从道学习古法营造的那些年里，他曾仔细考察过山西老宅的天井院落。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山西的传统民居，很多都有——一个四面被房屋围合的露天小院子。天井不仅仅是为了采光，更重要的功能——是通风。
在没有机械通风设备的年代，天井利用了一个简单的物理原理：热压通风。白天太阳照射，天井里的空气被加热，热空气上升，从上方排出；周围的凉爽空气从下方补充进来——形成了一个自然的空气循环。到了晚上，天井里的空气冷却下沉，又反向补充了周围房间的空气。
这个过程，跟现代医院的负压隔离病房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负压隔离病房的原理是：病房内的气压低于病房外的气压——这样空气只能从外面流向里面，不能从里面流向外面。病人呼出的污染空气，通过专用的排风系统，经过高效过滤（hEpA），排到室外——不会回流到其他房间。
一个是自然的热压驱动，一个是机械的风机驱动——形式不同，但核心目标相同：控制气流方向，防止交叉污染。
我接受这个任务。梁守拙说。
散会后，赵工把他叫到一边。
小梁，这个任务不简单。你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两件事——第一，太原市现有医疗建筑的通风系统是什么状况；第二，怎么改造才能达到防疫要求。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工的声音压低了，这次非典暴露出来的问题，可能不只是这么简单。建筑的通风分区、隔离通道、气流组织、污物处理——这四个方面，可能都会出台新的强制规范。你得做好准备。
新的强制规范？
建设部已经在起草了。赵工说，听说叫——她想了想，——可能是跟《传染病防治法》配套的几个建筑技术标准。具体内容还没出来，但方向是确定的——以后医院建筑的设计，必须在通风分区、气流组织、隔离通道、污物处理这四个方面满足强制要求。
梁守拙深吸一口气。
通风分区——把不同洁净等级的空间隔开。
隔离通道——让清洁人流和污染人流不交叉。
气流组织——让空气从清洁区流向污染区，不能反过来。
污物处理——所有被污染的空气、水、废弃物，都要经过处理才能排出。
这四个方面，将重新定义医院建筑的设计标准。
他回到工位，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建筑不是容器。建筑是器官——它在呼吸，在循环，在保护。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沈从道的号码。
师父，非典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
院里让我参加医疗建筑通风改造的任务。
沈从道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为什么非典会这么严重吗？
因为病毒传染性强。
这是医学原因。但建筑原因呢？
梁守拙想了一下：因为医院建筑的通风系统有缺陷——回风循环导致交叉感染。
这只是表面。沈从道的声音变得沉重，深层原因是——我们这几十年的建筑设计，太关注了，忽略了。医院是用来治病的，但医院本身也可以传播病——这件事，很多人没想过。
那古法营造呢？古人有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沈从道说，你知道为什么古代的城市要把和分开吗？为什么皇宫要设隔离所——叫？为什么寺庙和住宅的通风要分开考虑？古人不懂病毒，但他们知道——空气流通不畅的地方，人会生病。所以他们的设计，核心就是两个字——。
那我现在要做的事——
你把古人的智慧跟现代的规范结合起来。天井通风的原理，可以用在自然通风改造上；气流分区的思想，可以用在负压设计上。但记住——你不能照搬古法，要现代化。你有这个能力。
梁守拙挂上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窗外，太原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警笛声在空旷的城市里回荡。
他拿起笔，开始画第一张草图——太原市某老医院病房楼的通风改造方案。
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开始。一场关于建筑如何保护生命的深刻变革，正在从非典的废墟中萌芽。
而他和无数中国建筑人一起，将成为这场变革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窗外，四月的阳光惨白。太原城在沉默中等待。
而在遥远的广州，第一例非典病人已经痊愈出院。但更多的病人正在涌进医院。
建筑——这个人类最古老的发明——即将第一次被如此直接地推到公共卫生的第一线。
它准备好了吗？
南方的消息开始传到太原。
起初只是传言——广东有一种不明原因的肺炎，传染性很强，已经有人死了。然后消息越来越具体：病原体是一种新的冠状病毒，后来被命名为SARS——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民间叫它。
设计院里也开始有了变化。
从今天开始，办公室每天开窗通风半小时以上。赵工在晨会上宣布，走廊里放了消毒液，大家勤洗手。有从广东出差回来的同事，在家隔离两周再来上班。
梁守拙注意到，赵工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紧了几分。
四月初，疫情开始向北蔓延。北京出现了病例。
梁守拙每天看新闻，越看越紧张。他给林若溪打电话——她还在北京。
你怎么样？
还行。我们院已经开始居家办公了——不是全部，是轮班。我上周去了一趟单位，戴了两层口罩。林若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街上人很少。你知道吗？上次北京这么空旷，还是过年的时候。
你要小心。
我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但是最让我担心的不是疫情本身——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
我有个同学在小汤山医院——不是后来的小汤山，是原来的那个——他跟我说，医院的通风系统完全不行。病房里没有负压设计，空调系统是内循环的——也就是说，一个病房里的空气被吸回去，经过空调机组处理（其实也处理不了病毒），再送回别的病房。
梁守拙心里一沉。他在大学学过暖通的基础知识——他知道中央空调系统的回风比例通常是70%到80%。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室内空气是在反复循环的。如果有一个病房里有SARS病人，他呼出的病毒会随着回风管道，被送到整栋楼的每一个房间。
这就是一个传播通道。他说。
对。更可怕的是——很多老医院的建筑根本不是按传染病房的标准设计的。它们就是普通的病房楼，走廊式布局，自然通风靠开窗，机械通风靠风机盘管加新风。负压病房？根本没有。气流组织？不考虑。隔离分区？一个走廊通到底。
那怎么办？
现在北京正在紧急改建——把一些老医院的病房改成临时隔离区。但问题是，建筑本身的条件太差了。你想做负压，得有独立的排风系统；你想做分区隔离，得有独立的通道——但老医院的结构布局根本不允许。
梁守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他在设计院学到的东西——方案、扩初、施工图，建筑、结构、暖通——所有这些专业协同的目标，最终是为了让人住得安全。但如果建筑本身的设计就有缺陷——如果通风系统会把病毒从一个房间送到另一个房间——那二字从何谈起？
建筑不只是遮风挡雨。建筑是生命保障系统。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四月下旬，疫情最严峻的时候。
设计院也收到了上级指示——准备配合卫生部门，对太原市现有的医疗建筑进行通风系统评估和改造方案设计。
张院长在紧急会议上说了一段话，梁守拙至今记得：
同志们，我们设计院平时做的都是商业项目、住宅项目——挣钱的项目。但现在，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疫情面前，建筑不是砖头水泥的堆砌——建筑是防线。我们的图纸，可以救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工举手了：院长，我推荐小梁参与这个项目。他懂古建通风原理，而且他的暖通基础知识比较扎实。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梁守拙。
他有些意外。
赵工说，你不是翻译过Ibc里关于通风的章节吗？而且你跟我说过，你研究过山西老宅的天井通风——那种自然通风的原理，跟现代医院的负压通风，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梁守拙想了想。是的——他确实研究过古建的通风原理。在跟沈从道学习古法营造的那些年里，他曾仔细考察过山西老宅的天井院落。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山西的传统民居，很多都有——一个四面被房屋围合的露天小院子。天井不仅仅是为了采光，更重要的功能——是通风。
在没有机械通风设备的年代，天井利用了一个简单的物理原理：热压通风。白天太阳照射，天井里的空气被加热，热空气上升，从上方排出；周围的凉爽空气从下方补充进来——形成了一个自然的空气循环。到了晚上，天井里的空气冷却下沉，又反向补充了周围房间的空气。
这个过程，跟现代医院的负压隔离病房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负压隔离病房的原理是：病房内的气压低于病房外的气压——这样空气只能从外面流向里面，不能从里面流向外面。病人呼出的污染空气，通过专用的排风系统，经过高效过滤（hEpA），排到室外——不会回流到其他房间。
一个是自然的热压驱动，一个是机械的风机驱动——形式不同，但核心目标相同：控制气流方向，防止交叉污染。
我接受这个任务。梁守拙说。
散会后，赵工把他叫到一边。
小梁，这个任务不简单。你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两件事——第一，太原市现有医疗建筑的通风系统是什么状况；第二，怎么改造才能达到防疫要求。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工的声音压低了，这次非典暴露出来的问题，可能不只是这么简单。建筑的通风分区、隔离通道、气流组织、污物处理——这四个方面，可能都会出台新的强制规范。你得做好准备。
新的强制规范？
建设部已经在起草了。赵工说，听说叫——她想了想，——可能是跟《传染病防治法》配套的几个建筑技术标准。具体内容还没出来，但方向是确定的——以后医院建筑的设计，必须在通风分区、气流组织、隔离通道、污物处理这四个方面满足强制要求。
梁守拙深吸一口气。
通风分区——把不同洁净等级的空间隔开。
隔离通道——让清洁人流和污染人流不交叉。
气流组织——让空气从清洁区流向污染区，不能反过来。
污物处理——所有被污染的空气、水、废弃物，都要经过处理才能排出。
这四个方面，将重新定义医院建筑的设计标准。
他回到工位，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建筑不是容器。建筑是器官——它在呼吸，在循环，在保护。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沈从道的号码。
师父，非典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
院里让我参加医疗建筑通风改造的任务。
沈从道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为什么非典会这么严重吗？
因为病毒传染性强。
这是医学原因。但建筑原因呢？
梁守拙想了一下：因为医院建筑的通风系统有缺陷——回风循环导致交叉感染。
这只是表面。沈从道的声音变得沉重，深层原因是——我们这几十年的建筑设计，太关注了，忽略了。医院是用来治病的，但医院本身也可以传播病——这件事，很多人没想过。
那古法营造呢？古人有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沈从道说，你知道为什么古代的城市要把和分开吗？为什么皇宫要设隔离所——叫？为什么寺庙和住宅的通风要分开考虑？古人不懂病毒，但他们知道——空气流通不畅的地方，人会生病。所以他们的设计，核心就是两个字——。
那我现在要做的事——
你把古人的智慧跟现代的规范结合起来。天井通风的原理，可以用在自然通风改造上；气流分区的思想，可以用在负压设计上。但记住——你不能照搬古法，要现代化。你有这个能力。
梁守拙挂上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窗外，太原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警笛声在空旷的城市里回荡。
他拿起笔，开始画第一张草图——太原市某老医院病房楼的通风改造方案。
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开始。一场关于建筑如何保护生命的深刻变革，正在从非典的废墟中萌芽。
而他和无数中国建筑人一起，将成为这场变革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窗外，四月的阳光惨白。太原城在沉默中等待。
而在遥远的广州，第一例非典病人已经痊愈出院。但更多的病人正在涌进医院。
建筑——这个人类最古老的发明——即将第一次被如此直接地推到公共卫生的第一线。
它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