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与邪魔共生的木精灵 第243章 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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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离了温暖的篝火，四周被黑暗笼罩，埃里克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就像是蝇虫会下意识扑向焰火，埃里克本能地向他眼中唯一还散发着光亮的地方——那处村庄走去。
然而，当他听到村里传来的笑声，看到那些终于安定下来的流民，他的脚步最终止住了。
村口油灯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亮得他睁不开眼。就像一只破土的鼹鼠，被阳光刺伤了眼睛。
埃里克最终没有进村，只是在村口的一大捧干草后坐了下来。
这还是埃里克第一次见到干草垛。毕竟，在萨米，这种过分收割植物的行为本就是对自然的不敬，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然而，他现在却并没有研究和探索新事物的兴致。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最好还能远远地看一眼苇草在干什么。
这不是个不切实际的愿望，然而，埃里克还是没能如愿。
“哇，抱歉！”
先是身体相撞的闷响，随后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开口道歉。
是风笛。
“……没事。”
又一个声音响起，语速很慢，声音也不大。
埃里克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苇草？她为什么也在这？
说实话，埃里克不想离开，但他不能那么做，他不能让她心存侥幸。在这条不归路上，他只能独自前行。
“虽然我不擅长想事情，也许帮不了你什么，但干草垛肯定能帮上你的！”
只是稍一走神的功夫，只听到风笛欢快的声音，干草垛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个女孩已经爬上了草垛。
“……”
必须赶快离开了。
埃里克匆忙起身，衣摆摩擦地面的干草发出一串细微的声响。
“下面……有东西。”
苇草语速很慢，但很笃定。
“可能是奚兽吧，不用那么大惊小怪啦。”
风笛的神经大条“救”了埃里克。但如果他再次试图离开，风笛恐怕就没法再帮他了。
失去了逃走的机会，埃里克只能安静地坐在草垛后，等待上面的二人自行离开。
“想到自己竟然三年多没有回过家了，总觉得好奇怪呀。你想呀，地等着我去翻土，麦子等着我去收割.....一年不回家，就会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全部错过一遍。就连家里寄来的信，我也要等下一次回罗德岛的时候才能收到。”
风笛开始自顾自地说起家乡的事，她似乎真的只是在和苇草闲聊。
“你......很想家吗？”
“当然啦。”
风笛的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
“你呢？你是小丘郡人吗？”
“......不是。”
苇草说道：
“但我以前也生活在和小丘郡差不多的城市里....深红色的砖墙，灰色的人行道，两三层高的房子，花藤会长到窗户外面。我......很怀念那段平静的时光。”
沉默了一小会，苇草又说道：
“那个时候，家里放着很多旧书，有的还是手抄本。我总是躲到书房里，锁上门，那样就不用听别人讲话。”
埃里克知道，苇草说的应该是她的父母被刺杀前的生活。那时候，还没有沃里克伯爵的控制，爱布拉娜虽然已经展现出了野心，却还没有完全付诸行动。
可以想象，这可能是苇草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在那之后……
父母被杀，姐姐也离她越来越远。年幼的苇草只能作为姐姐的影子继续生活。直到……
“啊，你家里人很多所以太吵了？还是经常有人做客？”
风笛的话打断了埃里克的思绪，随后，苇草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
“......不，还好。只是躲起来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从书房的窗户，可以看到街道，看到父母结束一天的工作归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回到那里。”
“啊，难道你说的地方已经……”
反应迟钝的风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
“抱歉......我是不是让你更难过了？”
“没关系的，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顿了顿，苇草又说道：
“我和小丘郡那些生活被毁掉的普通人，或者眼前这些背井离乡的流民，也许没有太大差别。大家可以在这里安顿下来，重新搭起房子......可是，他们的家乡在哪里呢？还有那些，不得不走得更远的人......他们又要逃到哪里去呢？”
“唔......这些问题光靠一个人想是想不出答案的吧？”
风笛的大脑还不足以考虑清楚这些问题，但她有自己的办法：
“一个人想不出答案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想。以前我遇到做不出的题的时候，就老去骚扰陈陈。你呢，你有什么能说心里话的人吗？比如姐妹啊同学啊战友啊之类......”
埃里克的脑袋“嗡”的一声——虽然很贪心，虽然感到有些恬不知耻，但他还是希望苇草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有......姐姐。”
埃里克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很快又想：这也是个好事，让自己在她心中一点点淡化下去，直到被全然忘却。
这也是为了她。嗯，这也是为了她……
“你们关系不太好吗？”
似乎是捕捉到了苇草的欲言又止，风笛尝试询问道。
“......不，我不该这么说。我不该......”
“其实塞尔蒙有一点说得对，你总是习惯性地说‘不’。”
风笛笑了一声，说道：
“但是她有一点弄错了，你呀，在说到自己的事的时候，才最喜欢说‘不’，就好像......唔，我说不上来，就好像要费劲摆脱什么似的。”
“......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苇草说道：
“他……救了我。在小丘郡的废墟里，他曾经和我说：‘如果你打算用自己的死来反抗你原本的命运，那未免过于愚蠢了些——反抗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活着才有可能做到更多。’”
苇草模仿着埃里克那冷冰冰的语气，逗得风笛咯咯笑起来：
“埃里克呀，他和不熟悉的人说话确实是那个样子呢……我只是说他当时和你不熟啦！没有说现在！没有！”
风笛还特别及时地打了个补丁。
“我很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遇上他？为什么，他要离我而去？”
苇草的声音颤抖起来，风笛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欸？！你怎么哭啦！别激动别激动，先冷静下来。埃里克到底干什么了？”
头顶上，风笛向机关枪一样飞快地尝试着各种安慰的话术，而草垛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能攥紧拳头，任由名为“悔恨”的剃刀一片片刮削着自己的心。
埃里克没有听到任何啜泣的声音，但哪怕没有风笛的安慰，他也知道她正在哭泣。苇草的哭泣是无声的，她的爱也一样。
而他，辜负了她。
“他……很痛苦。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向我伸出手，为什么他不愿让我拯救他？”
“……”
草垛上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风笛猛地站了起来，怒声道：
“我去找他说说，这实在太过分了！”
“不……”
草垛上，苇草似乎拉住了风笛的袖子，力气之大甚至把她拽着又坐回了草垛上。
“我……我会去找他，我会继续陪伴他。哪怕……他并不愿意见到我……”
视线有些模糊，埃里克猛地眨了两下眼，双眼开始四处乱瞟。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正摸索着从村口出来，向着干草垛的方向靠近。
那摸索的动作很有特点，埃里克认得出，是那个叫莫兰的感染者，她有着严重的夜盲症。
“哇，那个人是莫兰吗？她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风笛惊讶地说着，旋即跳下干草垛，迎着那个身影走去：
“你在那里等一下，我们过来啦。”
“请问，苇草在哪里？他们说，她出门了。”
等三人聚在一起，莫兰开口问道。
“我就在这里。”
苇草道歉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只要懵看到她的脸，就知道她此刻一定很不好。不过很可惜，在黑夜里的莫兰确实看不见。
“......抱歉。请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莫兰说出了找苇草的理由：
“去哪里都行。我还有些力气，能干活......也能战斗。”
“你想......战斗？”
苇草有些奇怪。
“嗯。他们都说我活不久了，只能在哪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死去——可我不想这样。
‘如果你作为塔拉人还想活下去，那就换车间，接受更低的工资’‘如果你得了矿石病还想活下去，那就从这搬走，去感染者街区’......我不想再听这种话了。
苇草，我以前不会这样想，但我遇见了你。他们告诉我，你也是感染者。是你说服了塞尔蒙和其他人，带着我们走到了这里。”
“你......也和维恩一样，相信我？”
苇草问。
“请不要有压力，我......我不想拖累你，拖累任何人。”
莫兰说道：
“我只是想做点什么，做什么都好。像我这样的人，已经不会再失去什么了。要是我能为其他塔拉人带去一点什么的话，我想去做。要是我的腿还能往前走的话，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我觉得可以欸。苇草，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一起走吧，好不好？”
橙发的瓦伊凡笑着拍了拍苇草的肩膀，拉着她往前走——对于风笛而言，她早就知道苇草会作何回复。
她永远会向需要的人伸出手，哪怕他们不欢迎她——对塞尔蒙是这样，对埃里克是这样，对莫兰，她也绝对会是这样。
“.......一起走吧。”
果不其然，苇草回过头，向黑暗中的莫兰伸出了手。
就像是蝇虫会下意识扑向焰火，埃里克本能地向他眼中唯一还散发着光亮的地方——那处村庄走去。
然而，当他听到村里传来的笑声，看到那些终于安定下来的流民，他的脚步最终止住了。
村口油灯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亮得他睁不开眼。就像一只破土的鼹鼠，被阳光刺伤了眼睛。
埃里克最终没有进村，只是在村口的一大捧干草后坐了下来。
这还是埃里克第一次见到干草垛。毕竟，在萨米，这种过分收割植物的行为本就是对自然的不敬，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然而，他现在却并没有研究和探索新事物的兴致。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最好还能远远地看一眼苇草在干什么。
这不是个不切实际的愿望，然而，埃里克还是没能如愿。
“哇，抱歉！”
先是身体相撞的闷响，随后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开口道歉。
是风笛。
“……没事。”
又一个声音响起，语速很慢，声音也不大。
埃里克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苇草？她为什么也在这？
说实话，埃里克不想离开，但他不能那么做，他不能让她心存侥幸。在这条不归路上，他只能独自前行。
“虽然我不擅长想事情，也许帮不了你什么，但干草垛肯定能帮上你的！”
只是稍一走神的功夫，只听到风笛欢快的声音，干草垛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个女孩已经爬上了草垛。
“……”
必须赶快离开了。
埃里克匆忙起身，衣摆摩擦地面的干草发出一串细微的声响。
“下面……有东西。”
苇草语速很慢，但很笃定。
“可能是奚兽吧，不用那么大惊小怪啦。”
风笛的神经大条“救”了埃里克。但如果他再次试图离开，风笛恐怕就没法再帮他了。
失去了逃走的机会，埃里克只能安静地坐在草垛后，等待上面的二人自行离开。
“想到自己竟然三年多没有回过家了，总觉得好奇怪呀。你想呀，地等着我去翻土，麦子等着我去收割.....一年不回家，就会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全部错过一遍。就连家里寄来的信，我也要等下一次回罗德岛的时候才能收到。”
风笛开始自顾自地说起家乡的事，她似乎真的只是在和苇草闲聊。
“你......很想家吗？”
“当然啦。”
风笛的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
“你呢？你是小丘郡人吗？”
“......不是。”
苇草说道：
“但我以前也生活在和小丘郡差不多的城市里....深红色的砖墙，灰色的人行道，两三层高的房子，花藤会长到窗户外面。我......很怀念那段平静的时光。”
沉默了一小会，苇草又说道：
“那个时候，家里放着很多旧书，有的还是手抄本。我总是躲到书房里，锁上门，那样就不用听别人讲话。”
埃里克知道，苇草说的应该是她的父母被刺杀前的生活。那时候，还没有沃里克伯爵的控制，爱布拉娜虽然已经展现出了野心，却还没有完全付诸行动。
可以想象，这可能是苇草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在那之后……
父母被杀，姐姐也离她越来越远。年幼的苇草只能作为姐姐的影子继续生活。直到……
“啊，你家里人很多所以太吵了？还是经常有人做客？”
风笛的话打断了埃里克的思绪，随后，苇草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
“......不，还好。只是躲起来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从书房的窗户，可以看到街道，看到父母结束一天的工作归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回到那里。”
“啊，难道你说的地方已经……”
反应迟钝的风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
“抱歉......我是不是让你更难过了？”
“没关系的，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顿了顿，苇草又说道：
“我和小丘郡那些生活被毁掉的普通人，或者眼前这些背井离乡的流民，也许没有太大差别。大家可以在这里安顿下来，重新搭起房子......可是，他们的家乡在哪里呢？还有那些，不得不走得更远的人......他们又要逃到哪里去呢？”
“唔......这些问题光靠一个人想是想不出答案的吧？”
风笛的大脑还不足以考虑清楚这些问题，但她有自己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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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又想：这也是个好事，让自己在她心中一点点淡化下去，直到被全然忘却。
这也是为了她。嗯，这也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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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捕捉到了苇草的欲言又止，风笛尝试询问道。
“......不，我不该这么说。我不该......”
“其实塞尔蒙有一点说得对，你总是习惯性地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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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有一点弄错了，你呀，在说到自己的事的时候，才最喜欢说‘不’，就好像......唔，我说不上来，就好像要费劲摆脱什么似的。”
“......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苇草说道：
“他……救了我。在小丘郡的废墟里，他曾经和我说：‘如果你打算用自己的死来反抗你原本的命运，那未免过于愚蠢了些——反抗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活着才有可能做到更多。’”
苇草模仿着埃里克那冷冰冰的语气，逗得风笛咯咯笑起来：
“埃里克呀，他和不熟悉的人说话确实是那个样子呢……我只是说他当时和你不熟啦！没有说现在！没有！”
风笛还特别及时地打了个补丁。
“我很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遇上他？为什么，他要离我而去？”
苇草的声音颤抖起来，风笛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欸？！你怎么哭啦！别激动别激动，先冷静下来。埃里克到底干什么了？”
头顶上，风笛向机关枪一样飞快地尝试着各种安慰的话术，而草垛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能攥紧拳头，任由名为“悔恨”的剃刀一片片刮削着自己的心。
埃里克没有听到任何啜泣的声音，但哪怕没有风笛的安慰，他也知道她正在哭泣。苇草的哭泣是无声的，她的爱也一样。
而他，辜负了她。
“他……很痛苦。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向我伸出手，为什么他不愿让我拯救他？”
“……”
草垛上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风笛猛地站了起来，怒声道：
“我去找他说说，这实在太过分了！”
“不……”
草垛上，苇草似乎拉住了风笛的袖子，力气之大甚至把她拽着又坐回了草垛上。
“我……我会去找他，我会继续陪伴他。哪怕……他并不愿意见到我……”
视线有些模糊，埃里克猛地眨了两下眼，双眼开始四处乱瞟。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正摸索着从村口出来，向着干草垛的方向靠近。
那摸索的动作很有特点，埃里克认得出，是那个叫莫兰的感染者，她有着严重的夜盲症。
“哇，那个人是莫兰吗？她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风笛惊讶地说着，旋即跳下干草垛，迎着那个身影走去：
“你在那里等一下，我们过来啦。”
“请问，苇草在哪里？他们说，她出门了。”
等三人聚在一起，莫兰开口问道。
“我就在这里。”
苇草道歉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只要懵看到她的脸，就知道她此刻一定很不好。不过很可惜，在黑夜里的莫兰确实看不见。
“......抱歉。请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莫兰说出了找苇草的理由：
“去哪里都行。我还有些力气，能干活......也能战斗。”
“你想......战斗？”
苇草有些奇怪。
“嗯。他们都说我活不久了，只能在哪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死去——可我不想这样。
‘如果你作为塔拉人还想活下去，那就换车间，接受更低的工资’‘如果你得了矿石病还想活下去，那就从这搬走，去感染者街区’......我不想再听这种话了。
苇草，我以前不会这样想，但我遇见了你。他们告诉我，你也是感染者。是你说服了塞尔蒙和其他人，带着我们走到了这里。”
“你......也和维恩一样，相信我？”
苇草问。
“请不要有压力，我......我不想拖累你，拖累任何人。”
莫兰说道：
“我只是想做点什么，做什么都好。像我这样的人，已经不会再失去什么了。要是我能为其他塔拉人带去一点什么的话，我想去做。要是我的腿还能往前走的话，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我觉得可以欸。苇草，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一起走吧，好不好？”
橙发的瓦伊凡笑着拍了拍苇草的肩膀，拉着她往前走——对于风笛而言，她早就知道苇草会作何回复。
她永远会向需要的人伸出手，哪怕他们不欢迎她——对塞尔蒙是这样，对埃里克是这样，对莫兰，她也绝对会是这样。
“.......一起走吧。”
果不其然，苇草回过头，向黑暗中的莫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