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97章 西郊机场

    张院士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本翻了一天的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凌霜把那个黑色硬皮本塞进布袋里，布袋挎在肩上，从椅背上拿起那件藏蓝色的外套，搭在臂弯。毕院士的目光落在她的外套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张院士带着凌霜下了楼。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在每一层都会把头顶的灯点亮，走过去了，灯又灭了，一层一层地亮，一层一层地灭。一楼的灯亮着，大厅的水磨石地面被擦得锃亮。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早上接她的那一辆同款，车牌不同。张院士拉开后座的门，让凌霜先上，自己绕到另一边开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院门。门岗的哨兵看见车牌，没有拦车，没有检查，没有敬礼，目光从车身上扫过的时候和注视着任何一辆普通民用车辆时是不同的，但没有拦。他们的眼神在说，这辆车不属于需要被拦下的那类，它属于另一类，不需要被拦下，也不需要被记住。

    “我们去西郊机场。”张院士说。他的声音不大，在车里隔音良好的封闭空间里把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轿车汇入了京市傍晚的车流。路灯已经亮了，街上的自行车比白天少，公交车比白天多。车厢里的灯光是昏黄的，照在凌霜的笔记本封面上，把牛皮纸的颜色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张院士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眉心那道竖纹比在401时浅了一些，不是因为放松了，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从凌霜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些事上。那些事在他闭着的眼睛后面高速运转着，像一台被精确校调的仪器，在待机状态下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被唤醒的警觉。

    凌霜从布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硬皮本，翻到夹着铅笔的那一页。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开始写。从401到楼梯，从楼梯到大厅，从大厅到车上，她一直在想，想着张院士带她去什么地方，想着那个地方有什么在等着她，想着她要在那个地方待多久，想着姥姥姥爷接到她的信会是什么反应。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写下的不是图纸，不是公式，是一行字，张院士带我去西郊机场，但没告诉我去哪里。她看着这行字，把它划掉了。不是因为它不该写，是因为在401的讨论中验证过的东西她本来就知道是对的，剩下的路就是把那些对的东西一步一步地建出来，不需要再去怀疑和确认。她翻过一页，在空白的页面上画了一条直线。

    毕院士站在401的窗前，目送那辆黑色轿车从楼下的院子里驶出，穿过大门，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他没有等对方先说话，直接开了口。“警卫部。”他的手在电话机的金属拨号盘上按了几下。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这种电话了，毕院士只说了四个字，来两个人，对方就理解了全部含义。

    他放下话筒，把桌上那个装着给王老师信的牛皮纸信封拿起来，又把给姥姥姥爷的信、装钱和票据的信封、院子的钥匙文件袋的系绳绕了两圈，系紧。他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撕了半页，在上面写下凌远山的地址和姓名。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大，笔画比平时粗了一倍不止，怕负责接人的同志看错了，怕他们找不到那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屯子，怕他们耽误了时间让两个老人在冰天雪地的屯子口多等一天。

    门口传来敲门声，笃笃笃，三下，节奏短促有力，和孙教授敲门的声音不一样。不是学者，是军人。“进来。”门被推开了，两名军人站在门口，军大衣，皮帽子，肩章在日光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两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站姿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在任何场合都可以上礼仪教科书的。毕院士把牛皮纸信封和文件袋递过去，语气比跟张院士说话时更简短，没有多余的客套，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到本人手里。信封上的地址，县一中，王文学。亲手交到他本人手里。”他用食指在信封上“王文学收”三个字下面重重地点了一下，把那三个字的重要性用手指的温度和力度传递了过去。两名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毕院士的手指停留的位置上，同时把那个地址刻进了脑子里。

    毕院士又把那张写着凌远山地址的纸条和文件袋递给其中一名军人。“这个文件袋，交给两位老人。接上他们，带回京市。京市的地址在文件袋上。一定要把两位老人安全接到。”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老人年纪大了，路上慢一点，不要太赶。火车票买卧铺，下铺。路上照顾好。”

    军人接过纸条和文件袋，纸条折了两折，夹在文件袋的系绳下面，和信绑在一起。两人向毕院士敬了个礼，转身，带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毕院士站在窗前，看着两名军人的身影从楼门口出去，穿过院子，消失在岗亭的方向。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标注着“密级”的报告，翻开到凌霜指出推导错误的那一页，把那一段又看了一遍。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明天开始，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