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301章 整整一夜

    凌霜端起缸子喝了一口，茶水是刚泡的，烫，舌尖被烫了一下，她也没放下。她把缸子放回桌上，回答第五个问题。第五个问题的深度比前四个都深，问的不是“怎么做”，是“为什么这样做”。凌霜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提到了一篇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被公开发表的国外文献。她的声音没有变化，语气和回答前四个问题时一模一样，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会议室里有人开始翻找那篇文献，翻了几本期刊没找到。张院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影印件，放在桌上。文献的页眉处有一行手写的日期，日期比他预想的更早。张院士看着那行日期看了一会儿，把影印件递给了身旁的人。

    第八个问题结束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金光万丈的亮，是灰白色的、带着冬日清晨特有寒意的亮。会议桌上的烟灰缸被清空了好几次，搪瓷缸子换了好几轮水，黑板上画满了又擦掉，擦掉了又画满，最后留下的那张图是凌霜画的第六个问题的示意图，线条简洁，标注清晰，从会议室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清图上每一个数字。

    张院士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的目光从在座的每一张脸上扫过，那些面孔上的倦意很重，眼袋很深，有的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的人嘴角起了皮，但没有人先开口说“散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霜身上。这个从京大来的、在401只待了一天就被他带到金陵的年轻姑娘，在这个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夜，回答了每一个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的笔记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会议桌上，有人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有人在翻看凌霜刚才画在黑板上又被擦掉的草稿，有人拿着凌霜那本黑色硬皮本，一页一页地翻。那不是他的本子，是旁边的人传过来的，他不知道这本子是谁的，翻了几页之后，问了一句“这是谁的”，旁边的人朝凌霜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把本子合上，双手递回去，说了一句“不得了啊”，没有更多的评价。

    张院士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吱呀。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朝众人点了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了凌霜一眼。“凌同学，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住下来，后面的工作，明天开始。”凌霜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布袋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站了一夜，坐下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小时。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撑了一下，稳住，布袋挎在肩上，外套搭在臂弯。她没有像在401那样朝着众人鞠躬，只是朝会议桌旁那些疲倦的、苍老的、此刻正用全新的目光注视着她的面孔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张院士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和水磨石地面上映着的日光灯的白光在走廊的尽头交汇成一片模糊的、分不清光源的亮。

    食堂在办公楼的后面，是一排平房，灰砖墙，绿门窗。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大师傅见张院士领着人进来，从灶台后面探出头，问了一句吃什么。张院士说随便下两碗面，大师傅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面端上来，大碗，汤宽，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面是手擀的，筋道，汤头是大骨头熬的，浓白，荷包蛋煎得焦边，蛋黄半凝固，戳破了流进汤里，把汤染成淡黄色。

    吃完面，张院士把凌霜带到宿舍楼。宿舍楼在研究所的最深处，从食堂过去要走五六分钟，路边种着松柏，冬天的早晨松针上还挂着霜。宿舍不大，但够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头有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玻璃的，灯座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床上铺着军绿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凌霜把布袋放在书桌上，从布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到她上飞机前画的那条直线那一页。她把笔记本合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凌霜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是张院士，她不认识。老人自我介绍姓冯，在所里搞了一辈子天线，说是张院士让他来的。他没有进门，站在门口，语速很快，带着金陵口音，张院士说了，你基础好，但有些基础课可能没来得及系统学。冯教授说话的时候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从这周开始，他每天晚上过来给她补课。电磁场理论、微波技术、天线原理。他说完，看着凌霜。

    凌霜说了一句“谢谢冯教授”。冯教授摆了摆手。凌霜侧身让他进门。他先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自己带来的教案，第一页，电磁场理论基础，麦克斯韦方程组，积分形式微分形式，边界条件，波动方程。他从第一行开始讲，语速快，但逻辑清晰。凌霜听着，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页眉写下日期和课程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