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317章 滚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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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的眼眶红了，嘴上还在笑，说到了京市好好享福，过年带小妹去看你们。凌姥爷从篷布的缝隙里伸出手，和王振山握了一下。没有说话。王振山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松开了。
驾驶室的引擎发动了，车厢跟着震了一下。小黄抬起头，看了看车厢外面的人，又把脑袋搁回凌姥爷的腿上。屯子口的人群开始往后退，他们的身体被目光和牵挂钉在原地，车走了，他们就被留下了。
卡车从屯子口的雪地上碾过去，车轮卷起的雪沫子飞起来，落下来，落在路两边的人身上。王振山站在最前面，雪沫子落了他一头一脸，他也没擦。王婶站在他旁边，用手背擦着眼睛，擦了一下，眼泪又流出来了。卡车越开越远，屯子口的柴火垛从窗户外滑过去，大槐树从窗户外滑过去，王振山、王婶、李婶、孙婆婆从窗户外滑过去，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了，分不清谁是谁，只看见一片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不断挥动的胳膊。
凌姥姥坐在车厢里，怀里的布袋被她抱着，布袋里的鸡蛋还温着。凌姥爷坐在车厢里，手搭在小黄背上。小黄不抖了，呼吸也匀了。小黑趴在小黄旁边，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风吹进车厢，从篷布的空隙里灌进来，把军毯的边角吹得翻起来。他伸手把毯子角掖了掖，掖在小黑肚皮下面。他抬起头，看着车窗外的后山。
王振山站在屯子口，看着那辆草绿色的卡车越开越远。车尾的排气管喷着白气，在雪地上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白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他把手伸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摸到那串钥匙。王婶站在他旁边，用手背擦着眼睛，擦了一下，眼泪又流出来了，嘴里念叨着“高兴着呢”。王振山没有说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王婶的肩上。卡车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王振山转过身，和王婶一起往回走。屯子口的雪地上，两个人的脚印并肩排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被风吹过来的雪沫子盖住了边缘。王婶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王振山走在前面半步，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不说话。王婶也不说话，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过了大槐树，走过了李婶家的院门口。一路上没有碰见人，屯子里的人都回家了，院门都关着，只有烟囱冒着烟，证明里面有人。
回到家，王婶先进了灶房，从柴棚里抱了一捆劈柴，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灶膛里的火早上烧过，还剩一点火星，她拿火钳拨了拨，火星亮了一下，没着。她又塞了一把苞米叶子进去，划了根火柴，苞米叶子呼地一下着了，火苗舔着灶膛的内壁。她添了几根细柴，火旺起来了，又加了两根粗的，灶膛里的火轰隆隆地响着。
王振山坐在炕沿上，把棉袄脱了搭在炕梢，烟袋从炕桌上拿起来，装了一锅烟丝，从灶膛里抽了根柴火点着。火苗在烟锅上舔了一下，烟丝烧红了，暗红色的光在日光灯下看不分明，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星。
王婶从灶房端了两杯开水进来，杯子是搪瓷缸子，缸子的红字褪得快看不清了，边沿磕了好几块瓷，露出底下的铁皮。开水是刚烧开的，滚烫，热气从缸口升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模糊了缸子上的字。她把缸子放在炕桌上，又从碗柜里拿出一碟炒黄豆，黄豆炒得焦黄，皮都裂开了，撒了一层盐面，盐粒在黄豆的裂缝里闪着细碎的光。
王婶脱下棉鞋，盘腿坐在炕上，抓起一把炒黄豆，磕了一颗，黄豆在牙齿间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你跟凌叔说了？”她看着王振山，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了然。王振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说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王婶又磕了一颗黄豆，嚼了嚼，咽下去。“难怪凌叔今天精神不太好。脸色不好，眼袋也重。昨晚肯定没睡着。”她把手里的黄豆放在炕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搁谁身上都睡不着。本来以为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又活了。搁你身上，你能睡着？”王振山把烟袋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
“杨有田那个滚犊子。”王振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带着一种他在人前从来不说被压了很久的愤怒。“当初去当兵，还是凌叔托人走的关系。没有凌叔，他现在还在屯子里刨土呢。”
他把烟袋叼回嘴里，猛吸了一口，烟锅里的火星猛地亮了一下。“虎子这孩子，从来不把没把握的事往家说。他既然说了，那人肯定就是杨有田那个瘪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当着凌叔的面，我不好骂人。”
王婶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烫，她吸溜了一下。“那个白眼狼。当初穷得要死，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要不是凌月妹子看上他，他能在屯子里娶上媳妇？后来去当兵了，当兵就当兵吧，还……”她顿了顿，把缸子放回桌上，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是不是当兵看见好看的了？嫌弃凌月妹子身体不好？”
王振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散了一地。“不好说。”他把烟袋放在炕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但你看看霜丫头，才多大？快十七了吧。县城的院子，京市的院子，都是她买的。人家自己挣的，没要家里一分钱。还说有工资，能养凌叔凌婶。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工资不低。不低是多少？比咱们种地强多了。”
驾驶室的引擎发动了，车厢跟着震了一下。小黄抬起头，看了看车厢外面的人，又把脑袋搁回凌姥爷的腿上。屯子口的人群开始往后退，他们的身体被目光和牵挂钉在原地，车走了，他们就被留下了。
卡车从屯子口的雪地上碾过去，车轮卷起的雪沫子飞起来，落下来，落在路两边的人身上。王振山站在最前面，雪沫子落了他一头一脸，他也没擦。王婶站在他旁边，用手背擦着眼睛，擦了一下，眼泪又流出来了。卡车越开越远，屯子口的柴火垛从窗户外滑过去，大槐树从窗户外滑过去，王振山、王婶、李婶、孙婆婆从窗户外滑过去，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了，分不清谁是谁，只看见一片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不断挥动的胳膊。
凌姥姥坐在车厢里，怀里的布袋被她抱着，布袋里的鸡蛋还温着。凌姥爷坐在车厢里，手搭在小黄背上。小黄不抖了，呼吸也匀了。小黑趴在小黄旁边，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风吹进车厢，从篷布的空隙里灌进来，把军毯的边角吹得翻起来。他伸手把毯子角掖了掖，掖在小黑肚皮下面。他抬起头，看着车窗外的后山。
王振山站在屯子口，看着那辆草绿色的卡车越开越远。车尾的排气管喷着白气，在雪地上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白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他把手伸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摸到那串钥匙。王婶站在他旁边，用手背擦着眼睛，擦了一下，眼泪又流出来了，嘴里念叨着“高兴着呢”。王振山没有说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王婶的肩上。卡车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王振山转过身，和王婶一起往回走。屯子口的雪地上，两个人的脚印并肩排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被风吹过来的雪沫子盖住了边缘。王婶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王振山走在前面半步，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不说话。王婶也不说话，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过了大槐树，走过了李婶家的院门口。一路上没有碰见人，屯子里的人都回家了，院门都关着，只有烟囱冒着烟，证明里面有人。
回到家，王婶先进了灶房，从柴棚里抱了一捆劈柴，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灶膛里的火早上烧过，还剩一点火星，她拿火钳拨了拨，火星亮了一下，没着。她又塞了一把苞米叶子进去，划了根火柴，苞米叶子呼地一下着了，火苗舔着灶膛的内壁。她添了几根细柴，火旺起来了，又加了两根粗的，灶膛里的火轰隆隆地响着。
王振山坐在炕沿上，把棉袄脱了搭在炕梢，烟袋从炕桌上拿起来，装了一锅烟丝，从灶膛里抽了根柴火点着。火苗在烟锅上舔了一下，烟丝烧红了，暗红色的光在日光灯下看不分明，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星。
王婶从灶房端了两杯开水进来，杯子是搪瓷缸子，缸子的红字褪得快看不清了，边沿磕了好几块瓷，露出底下的铁皮。开水是刚烧开的，滚烫，热气从缸口升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模糊了缸子上的字。她把缸子放在炕桌上，又从碗柜里拿出一碟炒黄豆，黄豆炒得焦黄，皮都裂开了，撒了一层盐面，盐粒在黄豆的裂缝里闪着细碎的光。
王婶脱下棉鞋，盘腿坐在炕上，抓起一把炒黄豆，磕了一颗，黄豆在牙齿间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你跟凌叔说了？”她看着王振山，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了然。王振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说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王婶又磕了一颗黄豆，嚼了嚼，咽下去。“难怪凌叔今天精神不太好。脸色不好，眼袋也重。昨晚肯定没睡着。”她把手里的黄豆放在炕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搁谁身上都睡不着。本来以为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又活了。搁你身上，你能睡着？”王振山把烟袋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
“杨有田那个滚犊子。”王振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带着一种他在人前从来不说被压了很久的愤怒。“当初去当兵，还是凌叔托人走的关系。没有凌叔，他现在还在屯子里刨土呢。”
他把烟袋叼回嘴里，猛吸了一口，烟锅里的火星猛地亮了一下。“虎子这孩子，从来不把没把握的事往家说。他既然说了，那人肯定就是杨有田那个瘪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当着凌叔的面，我不好骂人。”
王婶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烫，她吸溜了一下。“那个白眼狼。当初穷得要死，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要不是凌月妹子看上他，他能在屯子里娶上媳妇？后来去当兵了，当兵就当兵吧，还……”她顿了顿，把缸子放回桌上，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是不是当兵看见好看的了？嫌弃凌月妹子身体不好？”
王振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散了一地。“不好说。”他把烟袋放在炕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但你看看霜丫头，才多大？快十七了吧。县城的院子，京市的院子，都是她买的。人家自己挣的，没要家里一分钱。还说有工资，能养凌叔凌婶。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工资不低。不低是多少？比咱们种地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