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等支援，你把鬼子主力灭了？ 第107章 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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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进门的时候，会议厅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他穿着半旧的呢子军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色，但腰板挺得笔直。
进门先敬了个标准军礼，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在白崇禧身上停了一瞬。
白崇禧微微点头，幅度小到除了李宗仁谁也注意不到。
“德邻来了，坐。”
李宗仁按照吩咐坐到了小诸葛旁边的空位。
“既然德邻到了，咱们先听徐州前线的情况，昨日的议题稍后再议。”
李宗仁落座，副官递上一份文件夹。
他翻开第一页，没有寒暄，直接切入军务。
“目前津浦线态势已经明朗。北线，日军第二军已强渡黄河，沿津浦路南压，前锋直逼济南；韩复榘所部防线承压严重，济南城防形势严峻。南线，日军第十三师团渡江北进，先头部队已抵达滁州以北。南北两路日军的战略意图十分清晰——夹击徐州，打通津浦线。”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第五战区当前可用兵力，多为川军、西北军、粤军等部。各部官兵作战意志坚决，但装备、训练均有不足，尤其缺乏能承担突击任务的骨干部队。”
李宗仁合上文件，看过去。
“徐州战事已箭在弦上，我此次回来，一是当面汇报战区部署，二是向统帅部申请兵力与后勤方面的支援。”
“德邻，徐州战事关乎整体防线安危，你身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言。”
李宗仁随即将各项诉求逐一说明，对方听罢没有立刻答复，只沉声说道：“淞沪、南京接连鏖战，各部兵员损耗巨大，后勤补给全线吃紧，部分诉求恐怕难以全数满足。这样，明日我与后勤主管部门议定之后，再给你正式答复。”
李宗仁清楚当下全国战线处处承压，因此并未催促，神色不变地静候下文。
稍作停顿后，对方话锋转到另一项军务上：“德邻刚从前线回来，最懂前线作战的难处。昨日会议上，我们审议了顾祝同、唐生智等人联名上报的，南京突围作战中独立团团长陈宇的战功，至今尚未定论。刚好你回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宗仁闻言神色平静，来之前他便已看过战报详报。
得知有这样一位战绩出众的青年将领，且并非黄埔系统出身，他心中十分赏识。
因此他语气平稳，如同陈述常规军务：
“我来之前，已经看过此战的全部战报。”
他先摆明态度，随即继续说道，“至于击毙日军前线指挥官一事，日方暂无官方通报，战果尚存争议，这一点我能理解。此项可暂予搁置，归入内部档案留存，不对外宣传，也不纳入本次叙功范围。”
李宗仁继续说道：“但另外三项战功，均有多支部队交叉佐证，事实清楚。”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青龙山伏击战，独立团协同粤军156师、159师477团围歼日军第十六师团第九联队，其联队长战死。前线四支部队战报相互印证，毙敌统计与各部记录吻合。”
“第二，夜袭日军重炮联队，炸毁重炮、山炮数十门及配套弹药库，使日军对紫金山阵地的炮击强度在后续二十四小时内大幅减弱。此项有当时驻守紫金山的教导总队炮兵观测记录为证。”
“第三，征集数百条船只，为大批军民渡江撤离提供了重要保障。此项，唐生智本人可以作证，第三前指也有对应记录确认。”
他放下手，看向陈诚。
“辞修兄，这三项，你有不同佐证吗？”
陈诚站起身，面色沉稳。
“德邻兄所列三项，我并非全盘否定。只是战功核定需兼顾主次与公允。”
他翻开手中的军务条陈。
“青龙山一战，粤军156师、477团正面攻坚承担了主要伤亡，独立团执行侧翼伏击协同任务。战功核定应按战场职责主次划分，若将首功归于独立团，对正面浴血的主力部队有失公允。此项应按协同作战记功，不宜列为首功。”
“夜袭重炮联队虽有战果，但次日老虎口阵地仍被日军突破，破袭未能改变战线整体走向，只可记次要战功。”
“至于军民撤离一事，核心是统帅部下达撤退命令，江北第三前指统筹轮渡调度，唐生智主持前线全局组织。陈宇征集船只确有功劳，但若对此功过度拔高，也不符合战功核定的标准。”
胡宗南紧跟着站起身，语气郑重：
“何况该部擅自袭击日军高级指挥机关已是事实。无论日方作何反应，此举都大概率招致日军更猛烈的反扑，由此带来的战场被动，足以抵消其部分战功。综合来看，功过相抵，予以口头嘉奖即可。”
俞济时没起身，沉声附和：“我附议。”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宗仁没有逐一辩驳，只语气郑重道：
“诸位的考量都有道理，而我只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这份战功详报，是顾祝同、唐生智、邓龙光、叶肇等多位前线将领联名签呈的。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战果，上报的军功若经后方审议后，最终只剩口头嘉奖……”
他停了一下。
“眼下徐州战事在即，津浦线南北防线要靠各部合力坚守。川军、西北军、粤军等部的官兵都在看着。若立下实打实战绩的将领得不到应有的表彰，恐怕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会议厅内鸦雀无声。
何应钦低头翻看文件，没有作声，只是微微颔首。
徐永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盖轻碰瓷身，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台上开口了。
“德邻说得有道理。大战在即，赏罚不明是兵家大忌。”
陈诚张了张嘴，对方抬手示意他稍等。
“击毙日军指挥官一事，暂予搁置，内部存档，不予宣传。其余三项战功正式认定，给陈宇记全军大功一次。”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暂授陆军少将衔，所部扩编为暂编独立旅，陈宇任代理旅长，主持全旅军务，保留独立编制。”
李宗仁面色不变，微微欠身：“谢各位信任。”
就在这时，陈诚插话道：“从团长直接破格晋升已是极大的战时提拔，如今徐州战事吃紧，不如将该部直接划拨第五战区指挥，也好尽快投入作战。”
李宗仁闻言略一思忖，其实就算陈诚不提，会后他也打算申请将陈宇所部调往第五战区。
能立下这般战绩的年轻将领，他很想亲自调配使用。
“那我便替第五战区多谢辞修兄了。”
陈诚随即补充道：“既如此，我建议该暂编独立旅的兵员补充、装备弹药与粮秣补给，由第五战区就地统筹，也更贴合前线实际需求。”
“辞修所言有理。德邻，你的补给诉求明日一并议定，统帅部保留番号备案，不另做专项拨付。”
李宗仁眼神微凝。
补给自筹。
四个字，意味着这支部队的后勤保障，全部要压在本就拮据的第五战区身上。
但他没有迟疑。
“我遵命。”李宗仁站直身子，声音干脆。
陈诚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条陈上轻轻划过。
战时职务军衔、暂编编制、自筹补给……
这份任命看似破格，实则需要部队自己打出实绩才能落地。
会后。
李宗仁走出洋楼大门，武汉的冬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回头对身后的副官吩咐道：
“拟电，发陈宇。命其率所部即刻向徐州方向集结，限十日内抵达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报到。”
副官飞速记录，抬头问道：“长官，补给的事怎么办？统帅部不专项拨付……”
李宗仁已经大步走下台阶，头也没回。
“先让他来。粮饷和武器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穿着半旧的呢子军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色，但腰板挺得笔直。
进门先敬了个标准军礼，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在白崇禧身上停了一瞬。
白崇禧微微点头，幅度小到除了李宗仁谁也注意不到。
“德邻来了，坐。”
李宗仁按照吩咐坐到了小诸葛旁边的空位。
“既然德邻到了，咱们先听徐州前线的情况，昨日的议题稍后再议。”
李宗仁落座，副官递上一份文件夹。
他翻开第一页，没有寒暄，直接切入军务。
“目前津浦线态势已经明朗。北线，日军第二军已强渡黄河，沿津浦路南压，前锋直逼济南；韩复榘所部防线承压严重，济南城防形势严峻。南线，日军第十三师团渡江北进，先头部队已抵达滁州以北。南北两路日军的战略意图十分清晰——夹击徐州，打通津浦线。”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第五战区当前可用兵力，多为川军、西北军、粤军等部。各部官兵作战意志坚决，但装备、训练均有不足，尤其缺乏能承担突击任务的骨干部队。”
李宗仁合上文件，看过去。
“徐州战事已箭在弦上，我此次回来，一是当面汇报战区部署，二是向统帅部申请兵力与后勤方面的支援。”
“德邻，徐州战事关乎整体防线安危，你身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言。”
李宗仁随即将各项诉求逐一说明，对方听罢没有立刻答复，只沉声说道：“淞沪、南京接连鏖战，各部兵员损耗巨大，后勤补给全线吃紧，部分诉求恐怕难以全数满足。这样，明日我与后勤主管部门议定之后，再给你正式答复。”
李宗仁清楚当下全国战线处处承压，因此并未催促，神色不变地静候下文。
稍作停顿后，对方话锋转到另一项军务上：“德邻刚从前线回来，最懂前线作战的难处。昨日会议上，我们审议了顾祝同、唐生智等人联名上报的，南京突围作战中独立团团长陈宇的战功，至今尚未定论。刚好你回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宗仁闻言神色平静，来之前他便已看过战报详报。
得知有这样一位战绩出众的青年将领，且并非黄埔系统出身，他心中十分赏识。
因此他语气平稳，如同陈述常规军务：
“我来之前，已经看过此战的全部战报。”
他先摆明态度，随即继续说道，“至于击毙日军前线指挥官一事，日方暂无官方通报，战果尚存争议，这一点我能理解。此项可暂予搁置，归入内部档案留存，不对外宣传，也不纳入本次叙功范围。”
李宗仁继续说道：“但另外三项战功，均有多支部队交叉佐证，事实清楚。”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青龙山伏击战，独立团协同粤军156师、159师477团围歼日军第十六师团第九联队，其联队长战死。前线四支部队战报相互印证，毙敌统计与各部记录吻合。”
“第二，夜袭日军重炮联队，炸毁重炮、山炮数十门及配套弹药库，使日军对紫金山阵地的炮击强度在后续二十四小时内大幅减弱。此项有当时驻守紫金山的教导总队炮兵观测记录为证。”
“第三，征集数百条船只，为大批军民渡江撤离提供了重要保障。此项，唐生智本人可以作证，第三前指也有对应记录确认。”
他放下手，看向陈诚。
“辞修兄，这三项，你有不同佐证吗？”
陈诚站起身，面色沉稳。
“德邻兄所列三项，我并非全盘否定。只是战功核定需兼顾主次与公允。”
他翻开手中的军务条陈。
“青龙山一战，粤军156师、477团正面攻坚承担了主要伤亡，独立团执行侧翼伏击协同任务。战功核定应按战场职责主次划分，若将首功归于独立团，对正面浴血的主力部队有失公允。此项应按协同作战记功，不宜列为首功。”
“夜袭重炮联队虽有战果，但次日老虎口阵地仍被日军突破，破袭未能改变战线整体走向，只可记次要战功。”
“至于军民撤离一事，核心是统帅部下达撤退命令，江北第三前指统筹轮渡调度，唐生智主持前线全局组织。陈宇征集船只确有功劳，但若对此功过度拔高，也不符合战功核定的标准。”
胡宗南紧跟着站起身，语气郑重：
“何况该部擅自袭击日军高级指挥机关已是事实。无论日方作何反应，此举都大概率招致日军更猛烈的反扑，由此带来的战场被动，足以抵消其部分战功。综合来看，功过相抵，予以口头嘉奖即可。”
俞济时没起身，沉声附和：“我附议。”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宗仁没有逐一辩驳，只语气郑重道：
“诸位的考量都有道理，而我只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这份战功详报，是顾祝同、唐生智、邓龙光、叶肇等多位前线将领联名签呈的。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战果，上报的军功若经后方审议后，最终只剩口头嘉奖……”
他停了一下。
“眼下徐州战事在即，津浦线南北防线要靠各部合力坚守。川军、西北军、粤军等部的官兵都在看着。若立下实打实战绩的将领得不到应有的表彰，恐怕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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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台上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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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毙日军指挥官一事，暂予搁置，内部存档，不予宣传。其余三项战功正式认定，给陈宇记全军大功一次。”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暂授陆军少将衔，所部扩编为暂编独立旅，陈宇任代理旅长，主持全旅军务，保留独立编制。”
李宗仁面色不变，微微欠身：“谢各位信任。”
就在这时，陈诚插话道：“从团长直接破格晋升已是极大的战时提拔，如今徐州战事吃紧，不如将该部直接划拨第五战区指挥，也好尽快投入作战。”
李宗仁闻言略一思忖，其实就算陈诚不提，会后他也打算申请将陈宇所部调往第五战区。
能立下这般战绩的年轻将领，他很想亲自调配使用。
“那我便替第五战区多谢辞修兄了。”
陈诚随即补充道：“既如此，我建议该暂编独立旅的兵员补充、装备弹药与粮秣补给，由第五战区就地统筹，也更贴合前线实际需求。”
“辞修所言有理。德邻，你的补给诉求明日一并议定，统帅部保留番号备案，不另做专项拨付。”
李宗仁眼神微凝。
补给自筹。
四个字，意味着这支部队的后勤保障，全部要压在本就拮据的第五战区身上。
但他没有迟疑。
“我遵命。”李宗仁站直身子，声音干脆。
陈诚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条陈上轻轻划过。
战时职务军衔、暂编编制、自筹补给……
这份任命看似破格，实则需要部队自己打出实绩才能落地。
会后。
李宗仁走出洋楼大门，武汉的冬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回头对身后的副官吩咐道：
“拟电，发陈宇。命其率所部即刻向徐州方向集结，限十日内抵达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报到。”
副官飞速记录，抬头问道：“长官，补给的事怎么办？统帅部不专项拨付……”
李宗仁已经大步走下台阶，头也没回。
“先让他来。粮饷和武器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