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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酒厂的嗑学发展 第572章 黑化的苏格兰猫

    波本意识再次恢复时,因喉咙干渴本能清了清嗓子,随即听到了四周回响的浅浅回音——听起来略显空旷,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车里了。

    稍事回想了一下记忆断片前最后听到的话,波本判断自己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审讯组,也许正准备接受审问、又或者是直接用刑。

    毕竟菲奈特已经掌握了是他绑架小野御的证据,而且是无从狡辩的铁证。

    他当时只听到了声音,但菲奈特既然能拿到、手里有的就不会只是音频;一开始将小野御扛进去铐上审讯椅时,他在着装上还稍微带些遮掩,但后来在时间紧迫之下、他再次进去用注射器吓唬人的那一趟,是一定被审讯室里的监控拍到了面部的。

    最关键的是,途中风见裕也来找过他,没记错的话,当时那家伙一闯进门就直接喊了他的名字,他们后续的对话也差不多是把他的身份爆得干干净净了。

    公安已经认领了救下那孩子的功劳,而风见裕也是听了他的指挥命令那么做的,那他是什么身份,显然已经一清二楚了。

    菲奈特极有可能也听到了这些内容,除非还有什么替他隐瞒的理由,不然他这次是完蛋定了。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孩子被绑为什么会惊动那么多人,就算组织boss真的权势滔天,可值得boss兴师动众到这份上的,怎么也该是个重要的核心成员吧?难道...这孩子是年幼时走失、流落在外的小小少爷?

    可若这孩子这么金贵受宠,怎么连代号都没有?听说朗姆当年才五岁就继承了他爹的代号了。

    最令他感到造化弄人的是,他本是担心小野御认出他、向组织告发他和苏格兰是警校生,这才把人绑了逼问、排除隐患,结果这孩子竟然因为失忆已经把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相识那两三年的事全忘了,压根不认识他和hiro,反倒是他绑架这一行动导致了他的身份败露。

    要是他什么都不做、那现在就什么事都没有。

    简直就是他活该自找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自己琢磨那么多细细碎碎的,hiro让他别去工程组,他照做就是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后悔也没用,他现在更在意的是hiro现在到底因此受到了多大的牵连,是仅仅因为他们作为波本和苏格兰关系还不错、所以被带来接受审问调查,还是也已经被查明了卧底的身份、被囚禁用刑了。

    hiro要是因为他的失策之举出事...他想他就算是有命活下去、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波本闭目想了一阵,头脑还残留着些许被敲晕的昏沉,晃晃脑袋尝试让自己清醒些,睁眼时眼睫的触感告诉他此时是被蒙着眼,努力睁了几下,也未透进一丝光——应该是被很严实的眼罩扣着,为了以牙还牙报复小野御当时的遭遇。

    他现在倒的确跟小野御当时的处境很相似,波本试着动了动,他现在也跟小野御当时一样,被禁锢在审讯椅上、手被反铐在身后,甚至也同样被锁了上下两个铐,除了手腕、手肘也被铐链拉扯限制得很近,他只能这么直挺挺地坐着。

    当前的痛感大不如在车上被菲奈特强硬镇压控制时那么尖锐强烈,但反铐的姿势令关节处在一个持续受迫的状态,隐隐的钝痛一直存在着,让人难以忽视、浑身都难受得很。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小野御当时的慌乱了,连他这样受过训练的人都忍不住要挣,试图动一动、以作缓解,那孩子没有哭闹着求饶,已经是意志力非常坚韧了。

    波本不断在心里默念着提醒自己冷静、保存体力,压下进行徒劳挣动的本能,只数着时间转转手腕、握握拳,以确认自己还没失去知觉,静静等着发落和处置。

    也不知道现在没人理他,是都审苏格兰去了、还是只是纯粹想熬崩他心态。

    他自然更希望是后者,尽管他清楚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不太经得住熬。

    波本默默许愿苏格兰能逢凶化吉,但他没猜到是这个愿望从一开始就达成了,苏格兰不但安然无恙,而且现在就跟他待在同一间审讯室里、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抿他的状态。

    苏格兰从波本被菲奈特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一起在这儿待着了,发觉波本有苏醒的迹象后,立刻进入了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的观察环节,连呼吸也敛得极浅,以至于波本醒来之后完全没察觉到所处空间里还有另外一人的存在。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还有布兰卡和琴酒在旁观。

    布兰卡是本就对这两瓶假酒身份知根知底的人,他想若只有他一个人监视,苏格兰有可能仗着自己还想用人赌一把、借机向波本传些什么信,但同时还有不知情的琴酒在场,苏格兰就一定不敢做些不该有的小动作。

    “...我天呢,苏格兰这也太有耐心了,我都等困了,他怎么还没开始...”布兰卡迷迷糊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赖在琴酒身上眯了一会儿了,稍稍坐起来了些,困困打了个哈欠。

    “消磨意志的做法,用在波本身上是合理的,就是耗时可能会长些,”琴酒一边顺手梳理着猫猫头睡乱的头发,一边告知当前的进展,“波本是受过训练的人,如果直接采取粗暴措施,对他而言跟接受特训差别不大,不太能起到惩戒应有的作用,不过...”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苏格兰不忍心动手,所以在拖延时间,”琴酒看向布兰卡,“你确定他对波本下得去手吗,我感觉他们两个的感情比我之前知道的要好不少。”

    “放心啦,苏格兰不会不忍心的,来的路上他做了很多功课呢,”布兰卡看看玻璃那边相对而坐的俩人,又收回视线歪了歪头,“不过你说感觉他们感情好?这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因为我刚才说的做法,只是需要晾着人放置不理,把波本一个人关在那边就够了,苏格兰一起待在那边完全没必要,况且为了不让波本察觉,他还得保持不动不响,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琴酒你的意思是...苏格兰待在那边是为了陪着波本一起熬?”布兰卡闻言再次看向两人,觉得琴酒所言不无道理,突然就品出了一丝饭的香气,“哎,还真别说诶,我以前老嫌弃贝尔摩德的癔症,现在看他俩这样,突然觉得脑补别人的瓜是挺有意思的。”

    审讯室里,苏格兰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布兰卡脑补上了,仍在全神贯注审视着波本的微末反应。

    他了解波本的耐受力和弱点,他就是特地要熬人,熬到波本体能和心理防线都最薄弱的时候再动手,所以在人醒后,他也没有急着进行任何动作。

    布兰卡跟审讯组的负责人格拉帕谈妥的,这次针对波本的审讯可以把监控掐了,不会让组织其他人知道,由他随意发挥。

    所以他打算动真格的。

    他已经衡量清楚了,就这次而言,他下手越狠,Zero的活路才越宽。

    刚才在横滨基地,布兰卡去安抚小野御的时候,他跟进屋后就留在门边没靠近,但也远远打量了好一会儿——因为这孩子也跟他一样,因为精神刺激和心理创伤出现过记忆受损的状况,他明白那有多昏暗,很难不共情担忧。

    两年过去,这孩子比上次见到时稍微长高了一点点,但总体变化不大,看起来还是像小孩,最相同的点是...两次见到时,这孩子都是碎碎的,看着令人揪心。

    不过当时小野御望过来、视线经过他时,明显没有见过他的迹象,布兰卡之前说的不假,这孩子已经把他们忘了。

    他被琴酒捎来审讯组没多久,就收到了菲奈特发来的视频,是记录了小野御被审讯全程的监控录像,没多交代其他的,显然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苏格兰眼都不带眨的仔细看完了视频,波本对小野御问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明明白白;或许也可以说是降谷零的所作所为,因为那是属于公安的审讯室。

    好消息,降谷零没有在审问过程里对那孩子真正动用什么过分的东西,上刑用药只是口头恐吓,那个注射器也只是做样子吓唬;而且降谷零经过审问,也已经得知了小野御失忆的状况,也就是说只要顺利度过这回,应该就不会有下次了。

    但坏消息,布兰卡后来补充来信告诉他,小野御这回被吓到发高烧,又再次失去了一些记忆,其中包括他和波本的卧底身份、以及需要帮忙隐瞒的事。

    这也就是说,波本搞这一出不但失去了一个会帮忙打掩护的人,还跟这个小帮手结了梁子。

    如他所料,布兰卡紧接着就明确声明了,不会再次跟小野御讲关于他们俩人的事,如果小野御、又或是组织里另外的谁因为这次的事想要反查波本,暴露的风险由他们两瓶假酒自己承担。

    苏格兰顿时就感到了莫大的压力,按照布兰卡的说法,小野御这回被吓到意识模糊都没有向未知的审问者说漏他跟波本的身份,他可以预想到,假设小野御气不过,真想要报复、追查波本,布兰卡多半不会再阻拦、只会鼓励,不直接帮着锤都算是烧高香。

    当下最明晰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小野御不继续追究计较。

    所以他已经想清楚也决定好了,这次得扎扎实实的给波本一个教训,只有他惩治得足够严厉、甚至过火,小野御才可能看在波本已经付出够惨代价的份上说一句『算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布兰卡看在他有把小野御当自己人维护的份上,把这次的事清算了揭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波本终于开始了克制不住的挣动,不再像之前那样能够默算着时间间隔、利用小动作进行状态调整,他的呼吸节奏已经彻底乱掉了,心态也到了崩盘的边缘——还没来人吗?到底还要这样耗多久?!

    苏格兰看了看时间,跟他知晓的、预想的差不多,波本还是坚持不到四个小时。

    琴酒看到苏格兰终于要有动作了,轻轻拍了拍又睡倒在自己身上的布兰卡。

    “...嗯、嗯?我又睡着了?”布兰卡坐起来揉了揉眼,“是开始了吗?”

    “差不多,”琴酒也确认了一下时间,“三小时五十分钟,算是比较不错了。”

    比较不错吗?布兰卡琢磨了一下,琴酒认可的『不错』算是有一定含金量了,但对于警校拔尖的首席优秀生降谷零而言,只是『比较不错』,的确符合诸伏景光之前所说的短板。

    波本挣扎的动作越发克制不住,身上的、审讯椅上的拷环和铐链都被扯得铮响,宣泄的念头一经开始就再难以平息下来,他现在只想发出点大动静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好赶紧来做个了断。

    苏格兰在挣动的声响中起身缓步向前,走到波本面前站定,波本忽的察觉到了近处有人存在,脑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嗡鸣,从头到脚都麻着僵住了——他刚才并没有听到什么开关门、有人进入的动静,这个人一直在?!

    他没算错的话,从他恢复清醒到现在应该有四个小时了,这个人跟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了整整四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他竟然毫无察觉??

    “你当时看着那孩子像这样挣扎的时候,是在想什么,波本?”

    “...苏格兰?”波本听着面前传来自己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彻底懵掉了。

    声线可以通过变声器作伪,但他和hiro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对彼此太过熟悉了,语气、节奏、表达习惯,旁人是无法模仿复刻到骗过他的。

    所以在他还没醒过来之前,hiro就已经在这里守着他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被菲奈特绑过来之前,hiro就已经脱离危险了?菲奈特所说的,苏格兰在审讯组等他,是作为负责处置他的人员,而不是先他一步落难受刑的意思?

    “你来真的?”波本视觉被封禁着看不到,但还是抬头望向苏格兰问了一句。

    他们对对方都太过了解了,如果想要打配合做戏给组织其他人看,不必提前通气也可以,但他刚才几乎被耗到了极限,苏格兰显然没有要放水的意思,连眼神交流的机会都没给他。

    在苏格兰开口之前,回答他的是锁链滚动的声响,他感知到自己被反铐在身后的手正在被向上缓缓吊起,肩部在压迫下传来的痛感和闷响令他不得不向前俯下身,再无法抬头,紧接着,将他限制在座椅上的束带也松开了,为了缓解肩关节被反旋的疼痛,他只能颤着已经被铐得发麻的腿硬撑着站起来,去迁就持续上抬的镣铐。

    这回也是,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才停下,他甚至无法站稳,只能尽力踮着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吊起来晃。

    “对不住了波本,虽然曾经队友一场,但谁让你欺负了我们老大的亲弟弟呢,”锁链收绞的声响停下后,苏格兰走到波本身边,抬手摁上暴露无遗的后颈、往下压了压,在波本的闷哼声中俯身附到耳边,“我应该提醒、警告过你,别去招惹他,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听着苏格兰的发言,波本咬牙忍着痛暂时没回应,倒是隔壁正监视观摩着的布兰卡坐直往前挪挪、凑近吃起了瓜,这是病娇吗?这是病娇吧?原来苏格兰是走这一挂的吗?还怪带感的。

    原先他只是隐约品出一丝锅气,还没想过具体怎么嗑呢,现在看看,苏格兰站左边的胜算还挺大的。

    另一边,波本梳理着当前的情况,内心一阵撕扯挣扎。

    公安高层把他在据点审讯室的监控资料流出去,跟为了讨好权贵、把他当弃子没差别,要说他没大失所望无疑是假的,但hiro在陷入危机时能想到把他供出去、换清白和安全...真是太好了。

    “苏格兰,干得漂亮。”波本忽的卸下了对抗的劲,脑袋彻底垂了下去,像是一下释然了。

    本来这次也是他连累的hiro,由他一个人承担后果是理所应当的。

    听波本突然以降谷零的口吻冒出这么一句,苏格兰怔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发小是在想什么,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整个脸色都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他自去南美以来辛辛苦苦都是为了罩着谁??这家伙在这边猛猛送人头让自己一直欠债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认为自己能干拿友人作投名状、换取组织信任的事?!

    更过分的是,这家伙在这么误解之后、竟然也不跟他对峙互掐、还夸他做得好?是打算放弃挣扎、自爆身份保全他了?

    他现在才是真的要被气笑了,如果放弃卧底任务是这么轻易的事情,那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跟布兰卡的烧脑拉扯算什么?!

    “喜欢我这么做是吗,我还能干得更漂亮。”诸伏景光这会儿用不着刻意去演,就全然一副『已黑化』的模样,阴沉着脸盯了垂头认栽的金毛几秒,转身走到单向玻璃前。

    “布兰卡,我有话想问。”苏格兰说着,在纸上刷刷写下一句话,面向对面监控室贴上。

    布兰卡微眯起眼看了看,上面写着的是——

    「这场审讯过后,我能不能再以hiro的身份另揍他一顿。」

    “可以。”布兰卡上前打开连接对面审讯室的话筒,欣然同意了苏格兰的申请,切断对话后回头看向琴酒,“苏格兰看起来好像很火大,可以不用监视了,我去找点药来备着,这场算私刑,别让波本被玩坏了连累到格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