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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我能看穿过去未来 第331章 弄巧成拙

    宴会厅的正中央,寿字大屏亮起红金交织的光。

    李家老太爷在长子李震的搀扶下走上主台,讲了几句感谢诸位宾客赏光的客套话,随后在警卫和医务人员的护送下先行退席回后厅休息。

    主家老太爷一退,满厅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舒缓的管弦乐从四周的音响里漫出来,侍应生推着餐车穿梭在过道中,冷盘热菜流水般摆满各桌。主桌和前排的部委领导、世家子弟端着酒杯走动起来,寒暄声和碰杯声响成一片。

    第十五桌上,冷盘刚上齐。

    张万森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了一眼邻桌,低声对刘琦说:“老太爷一走,这敬酒的环节可就乱了。李靖瑶在二号桌陪那几个夫人说话,李承泽刚才跟佟成栋进了吸烟室,这会儿还没出来,指不定在憋什么坏主意。”

    坐在刘琦右侧的叶若华神色平静,手里捏着银质小勺,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参茸鸡汤放在刘琦面前:“上京饭店里到处是眼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着乱来。一会儿少不了有人借敬酒试探虚实。”

    “张哥,叶姐,你们把心放肚子里。”佟成伟端起面前的白酒杯抿了一小口,笑嘻嘻地搭话,“我那个大哥佟成栋是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志大才疏,平日里全靠老爷子撑腰。”

    叶若昔在旁边轻哼了一声:“李承泽是个蠢货,但他身边那些京圈纨绔可不是吃素的,坏水多得很。”

    刘琦端起茶杯抿了口温水,面色自若:“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咱们是来吃寿宴的,看戏就行。”

    话音刚落,过道处走过来一道身影。

    来人穿一身合身的黑西装,手里捏着两个注满茅台的分酒器,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正是刚才在吸烟室里跟李承泽密谋的齐磊。

    齐磊径直走到第十五桌旁,把分酒器往转盘边上一搁,目光在叶若华和叶若昔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刘琦身上。

    “刘总,久仰大名。”齐磊满面笑容,语调拉得长长的,“刚才在门厅冷餐台那边人多嘴杂,承泽多喝了两杯,言语上有些冲撞,刘总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年轻人,脾气冲点正常,回头大家还要在上京这片地界上打交道呢。”

    张万森眼神变了变,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没接话。

    佟成伟则挑了挑眉毛:“哟,齐少今天吹的什么风?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天怎么屈尊跑我们这第十五桌来敬酒了?”

    齐磊嘿嘿一笑,也不恼,拉开旁边一张空椅子的靠背,半倾着身子:“成伟,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好歹也是穿开裆裤一块长大的交情。刘总从江州远道而来,带的人工心脏项目又是利国利民的大买卖,我齐磊佩服有真本事的人。承泽抹不开面子,我这个当哥们的,替他过来敬杯酒,化干戈为玉帛嘛。”

    说着,齐磊转头朝候在后面的侍应生招手:“愣着干什么?把刘总的酒杯满上。”

    一名长相清秀、低着头的侍应生端着托盘快步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一只斟满澄澈白酒的郁金香型分酒小玻璃杯。侍应生的手指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摆在刘琦手边,随后低着头退到了三米开外。

    这一幕落在刘琦眼里。

    刘琦靠在椅背上,淡淡一笑:“齐少太客气了。李承泽如果要赔罪,该他自己来。让你代劳,李家的规矩看来也就这么回事。”

    齐磊眼皮抽动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掩饰过去:“刘总真会开玩笑!承泽在陪部委的几位叔伯,一时抽不开身。今天这酒,是我齐磊以个人名义敬你的。怎么,刘总在江州叱咤风云,到了上京,连我齐磊一杯酒的面子都不给?”

    叶若华放下银勺,语气清冷:“齐磊,刘琦一会儿还要开车,喝茶就行了。”

    “哎,叶二小姐,这可是李老太爷大寿的寿酒,哪有喝茶的道理?”齐磊立刻接过话头,直接把手里的白酒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语气带着几分逼迫,“我干了,刘总随意。不过这一杯刘总要是真滴酒不沾,传出去,别人该说刘总瞧不上我们这帮哥们了。”

    张万森皱眉看着齐磊,又看了看那杯酒,低声道:“齐少盛情难却,要不意思意思?”

    刘琦看着齐磊那张满是堆笑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没有多言,伸手端起桌上那只精致的小酒杯。

    齐磊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脚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盯住刘琦的手腕。

    刘琦把酒杯端到唇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借着仰头的遮掩,大部分透明的酒水顺着舌根吞入腹中,另外几滴则在翻腕间洒在了袖口的深色布料上。

    放下空杯,刘琦把杯底朝向齐磊:“齐少,酒喝了,心意我领了。”

    “好!刘总好酒量,痛快!”

    齐磊拍了一下巴掌,眼底的阴毒一闪而过,笑着说道:“那刘总先吃着,我回前头主桌那边回话,失陪失陪。”

    说完,齐磊转过身,步子迈得极快,穿过热闹的宾客群,直奔东侧的吸烟室和侧廊而去。

    看着齐磊匆忙离去的背影,叶若昔蹙起秀眉:“这齐磊平日里跟李承泽穿一条裤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你没事吧?”

    刘琦面色如常地夹了一块清蒸鹿筋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语气平淡:“酒是好酒,劲头确实比普通的茅台冲。”

    佟成伟撇了撇嘴:“这帮孙子,肯定没安好心,刘先生你多留个心眼。”

    ……

    此时,宴会厅二楼通往贵宾休息室的长廊上,铺着厚重的红丝绒地毯,把楼下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拐角处,一个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正靠在备餐台后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郑绍坤快步从楼梯口走上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一把抓住服务生的领口,压低嗓子问:“东西呢?办得怎么样了?”

    服务生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坤……坤哥,都按您吩咐的办了。楼下小吴已经把那杯加了料的酒送给那个姓刘的了,刚才齐二少发消息过来,说姓刘的一滴没剩全喝进去了。”

    “孙夫人那边呢?”郑绍坤眼神发狠,“茶水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在这儿呢!”服务生指了指身旁温控盘上的一套青花瓷盖碗,“二楼领班是我表哥,他说孙夫人刚才在二号桌说口干,想喝热茶,领班特意交代泡了这盅明前龙井。刚才趁着水滚的时候,我把您给的那半瓶粉末全化进去了,无色无味,我拿银针试过,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郑绍坤看了一眼那套青花瓷茶具,哼笑一声:“206号休息室的门锁弄好了吗?”

    “弄好了,门虚掩着,从里面一拉就锁死,外头得用专用主卡才能开。”服务生咽了口唾沫,“坤哥,这要是被李家知道了,我……”

    “闭上你的狗嘴!”郑绍坤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服务生的胸口上,“这里是五万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十万,够你在老家县城买套房了!赶紧端着茶去二号桌候着,等孙夫人离席上楼去休息室补妆的时候,顺理成章送进去!”

    服务生捏着沉甸甸的信封,咬了咬牙,点头如捣蒜:“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郑绍坤整了整领带,轻哼一声,转身顺着消防通道往楼下走,准备去汇合李承泽,坐等好戏开场。

    服务生捧起托盘上的青花瓷盖碗,平复了一下呼吸,迈步走出备餐间,顺着二楼回廊往贵宾楼梯口走去。

    二楼长廊的另一头,一扇实木大门忽然推开。

    高跟鞋踏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

    李靖瑶揉着眉心,快步从前排贵宾包厢里走出来。她身上穿着一套深紫色的修身旗袍,外面披着黑色羊绒披肩,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为了老爷子的寿宴,她从清晨五点忙到现在,接待部委领导、安抚各路亲眷,刚才在包厢里陪着几位老部长的遗孀说了大半个钟头的话,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走廊的迎面处,服务生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快步往前走。

    两人差点在长廊拐角处撞个满怀。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李靖瑶停下脚步,语气严厉,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服务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托盘剧烈晃动了一下,盖碗里的茶水险些溅出来。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李家如今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李靖瑶,脸上的血色立刻褪了个干净,两条腿直打晃。

    “李……李总!”服务生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没看清……”

    李靖瑶瞥了一眼托盘上的青花瓷茶盅,闻到了一股极正的龙井茶香。

    她连轴转了几个小时,嗓子里干得冒火,胃里也因为空腹有些抽搐。

    “这是送去哪里的茶?”李靖瑶随口问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服务生浑身发僵,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备餐房刚沏好的明前龙井,准备……准备送去贵宾休息区的……”

    “正好,我口渴得厉害。”

    李靖瑶没有多想,在自己家老爷子的寿宴上,在这戒备森严的上京饭店二楼,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戒备之心。

    她伸出戴着白玉镯子的右手,直接揭开青花瓷的茶盖。

    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清香扑鼻。

    服务生眼珠子瞪得滚圆,呼吸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开嘴想喊什么,却被李靖瑶冷厉的眼神扫了一眼,硬生生把所有话咽回了嗓子眼。要是现在喊出来,别说拿钱,他今天就得横着走出上京饭店。

    李靖瑶一手端起茶碗,一手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漂浮的茶叶沫子。

    水温刚刚好,不烫嘴。

    她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就着茶碗的边缘,一口气将碗里温热的龙井茶喝了个底朝天。

    茶水入喉微苦,回甘极快。

    李靖瑶随手把空了的青花瓷盖碗放回托盘上,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水温泡得不错。”

    李靖瑶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角,转过身,踩着高跟鞋继续朝前面的贵宾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