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我能看穿过去未来 第349章 陆成峰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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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半,江州小筑的餐厅里飘着鸡丝粥的香气。
昨晚折腾了大半宿,许静雅下楼时低着头,脸颊泛红,看都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刘琦一眼。贺彩妮倒是神清气爽,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忙碌,盛粥布菜,步子轻快。
周超颖换了一身藏青色修身西装,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
“今天这么早去公司?”刘琦端起粥碗,抬头看了她一眼。
“恒泰跟江州制药的联合办公区那边,今天有岭南来的外商要谈合作。”周超颖走到刘琦身旁,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昨晚收到助理的消息,岭南远洋贸易的代表冯伟昨天夜里就到了江州,指名要谈华南地区的独家医药分销网络。”
王雪莹坐在旁边喝着温牛奶,闻言放下杯子:“岭南远洋?这家公司在粤市背景挺深,主要是做进出口海运和冷链码头的。我们江州制药的人工心脏和蛇毒抗癌制剂一直想打进华南市场,但那边的医药流通圈子排外得很,几次派人过去都没谈拢。”
“嗯,所以我打算亲自去摸摸底。”周超颖端起温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刘琦,“家里你照看着,上午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去吧,路上慢点。”刘琦点头。
半小时后,周超颖的黑色宾利停在联合办公大楼门前。
她刚走出电梯,秘书李婷便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
“周总,岭南远洋的冯总早上七点就在贵宾厅等着了,随行带了两个人,还带了不少岭南的特产和贵重补品。”
周超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包随手放在桌上:“把岭南远洋这三年的公开财报和资信评级拿给我看一眼。”
“已经整理好了。”李婷把文件夹递过去,低声补充道,“对方态度非常客气,连大堂的保安都递了烟,完全没有南方大商人的架子。”
周超颖快速翻了翻材料,岭南远洋注册资金八个亿,在粤市港口拥有六座专业冷库,旗下控股三家区域医药流通企业,资产确实雄厚。
“走吧,去贵宾厅。”
贵宾厅的门被推开时,坐在沙发上的冯伟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装,留着寸头,眼角带着些许笑纹,整个人看起来低调谦逊。见到周超颖进门,他快步迎上前,微微欠身伸出双手。
“周总,久仰大名。冒昧大清早登门打扰,实在是岭南那边催得急,我这也是心急想促成两家的好事,周总千万海涵。”
周超颖伸手与他礼貌相握,神色从容:“冯总远道而来是客,坐下聊。”
两人落座,助理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冯伟指了指茶几旁摆着的几个古色古香的红木礼盒,语气十分客气:“知道江州制药的王董如今怀有身孕,周总平日也是日理万机,我特意从新会老家带了几块五十年份的老陈皮,还有两盒极品天然白燕窝。一点微薄心意,给两位老总补补身子。”
周超颖看了一眼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盒,神色没有太多波动:“冯总太破费了。无功不受禄,我们还是先谈公事。”
“对对对,正事要紧。”
冯伟立刻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他转头示意助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合作计划书,双手递到了周超颖面前。
“周总,我们岭南远洋这次是带着绝对的诚意来的。我们清楚,江州制药的人工心脏技术现在举国瞩目,赵丹宁博士主导的蛇毒抗癌药更是划时代的产品。北方有上京叶家的渠道,但在岭南沿海,尤其是在粤市、深市这一带,市场还没彻底铺开。”
周超颖翻开计划书,目光落在一张冷链航线网络图上。
“江州制药这半年确实在做华南市场的规划,但岭南本土的医药龙头企业不少,你们有什么优势?”
“优势就在这里。”
冯伟倾身向前,指着计划书上的条款逐一解释:“第一,我们岭南远洋在粤港澳大湾区拥有全封闭无缝衔接的医用超低温冷链系统,从江州出库到进粤市医院,全程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损耗率我们全包;第二,我们通过参股和长协,已经拿下了粤市及周边三十余家知名三甲医院的准入绿色通道,不需要江州制药再去跑繁琐的入院公关。”
周超颖翻页的手停住了,抬眼审视着冯伟:“那你们要多少分成?”
冯伟停顿了一下,竖起四根手指:“我们按照行业最高标准让利。传统独家战略分销,总代至少要抽取三成五到四成的毛利,但我们只要一成五。不仅如此,整个岭南地区的落地冷藏仓储、终端配送成本,全部由我们岭南远洋单方面贴补吸收,不占用贵公司一分钱的营销预算。”
听到这个数字,周超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让利四成,还自贴仓储物流成本,这种条件在医药流通行业几乎等同于赔本赚吆喝。
“冯总。”周超颖合上文件夹,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审视,“商场上没人做慈善。你们贴着运费和仓储帮江州制药卖药,图什么?这么大的让利,你们的利润点在哪?”
冯伟早料到周超颖会这么问,脸上的笑容越发谦卑。
“周总果然眼光独到。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图两样东西。”
冯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名气。岭南远洋以往主要做工业原料和普通冻品贸易,我们在高端医药流通领域一直缺一张王牌。如果能拿下江州制药这种国宝级项目的华南独家战略分销权,我们在大湾区的商业信誉会直接拔高一个台阶,后续我们争取省医药产业园的特许经营权就稳了。”
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借势。北方李家在寿宴上的态度,整个南方商圈都在看。如今江州制药背靠星辰控股,背后还有叶家和部委的支持。我们陆老板是个商人,他看中的是未来五年跟星辰控股的长线战略绑定。眼下让点利,就当是交个进门的朋友费。”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点破了商人的算计,又给足了江州制药面子。
周超颖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案听起来很有诚意,但合同条款必须经过我们的专业审核。冯总应该不介意吧?”
“完全不介意!周总尽管查!”冯伟拍着胸脯打包票,态度坦荡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我们连正式的框架合同和保函都带来了,请恒泰的法务和财务专家把关,要是有任何一个字对江州制药不利,周总当场赶我走,我绝无二话!”
周超颖没有犹豫,按下内线电话把李婷叫了进来:“通知集团法务部、合规部与江州制药的财务总监,带团队到十六楼一号会议室,立刻进行合同封门审查。”
半小时后,由八名资深涉外经济律师和六名注册会计师组成的联合审查团队正式进驻会议室。
冯伟带来的随行法务和财务全盘配合,把所有相关的冷链营运牌照、码头泊位租赁合同、银行资信证明原件全部摊开在桌面上供人查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半,会议室里的打印机声音几乎没有停过。
周超颖坐在隔壁的办公室里,一边处理恒泰的日常文件,一边等候审查结果。
十二点四十分,法务部总监和财务总监一同推门走了进来,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周总,合同我们过了三轮。”法务总监把红笔勾画后的厚厚合同递上前,“逐字逐句核对了违约责任、争议管辖权、冷链药品灭失赔偿与排他性销售边界。对方开出的条件极度苛刻——是对他们自己苛刻。”
周超颖接过文件:“怎么说?”
“对方同意将管辖法院直接定在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放弃了属地管辖权。”法务总监解释道,“而且在违约责任里约定,只要冷链出现超过两小时的温控异常导致药品报废,岭南远洋按货值的三倍现款赔偿,连不可抗力条款的免责范围都压缩到了极限。”
财务总监也上前一步递上一张水单复印件:“周总,资金方面更没问题。岭南远洋刚刚通过共管账户预先打入了五千万元的人民币作为履约保证金,这笔钱在江州本地的建设银行冻结,由我们单方面监管。只要合同期内他们有任何违约,我们随时可以申请划扣。”
周超颖翻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条款,指尖在签名页边缘轻轻叩动。
“全无漏洞?”她问。
“全无漏洞。”法务总监笃定地回答,“从商业法律角度看,这合同挑不出半点毛病。对方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乙方的极低位置上,哪怕出现极端纠纷,江州制药和恒泰也立于不败之地。”
周超颖合上合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州市区的车水马龙。
商场博弈多年,她见过各种机关算尽的陷阱,但像这样条款严丝合缝、保证金直接打入共管账户、商业逻辑表面完全自洽的让利合作,确实极少见。岭南市场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江州制药如果能借这个跳板直接插旗粤市,全年的利润指标至少能往上翻一番,也能彻底帮王雪莹分担产能消化的压力。
周超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钢笔:“让冯伟进来签字。”
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
聚光灯和照相机的快门声不断闪烁,周超颖和冯伟分别在两份厚重的战略分销协议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恒泰集团与江州制药的鲜红公章。
“合作愉快,周总。”冯伟双手握住周超颖的手,带着诚恳的笑容,“请周总和刘总放心,第一批抗癌制剂进粤市,我冯伟亲自去码头盯柜,绝不给江州制药丢人!”
周超颖公事公办地与他握了握手:“期待冯总的效率。”
签完约,冯伟连联合办公大楼的商务午宴都婉拒了,借口要赶回粤市准备仓储调配,带着助理快步离开了大厦。
大厦一楼大厅,冯伟快步穿过旋转门。
原本挂在脸上的谦卑和讨好,在走出大门后荡然无存。他的唇角向下撇起,目光中透出一股阴鸷的戾气。
外头停着一辆挂着粤A牌照的黑色奔驰轿车。司机见他走过来,迅速推开车门。
冯伟矮身坐进后座,随手扯开领带,把胸前的衬衫纽扣解开两颗。助理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反手关严了车门。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后座升起了深色的防窥遮阳帘。
冯伟从内袋里掏出一台黑色的加密手机,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通了,传来一个沙哑阴沉的男人声音。
“签了?”
听到这个声音,冯伟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露出狰狞的笑意:“陆总,字签了。公章、协议、分销授权书全在包里。五千万保证金我也按照您的吩咐,一分不少地留在了江州的共管账户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低沉的笑声。
“周超颖查得仔细么?”
“仔细得很,法务和财务足足查了三轮,连温控条款都抠了七八遍。”冯伟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问题。因为我们在明面上的合同本来就没留把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陆总您根本就没打算在合同违约金上赚钱。”
“王雪莹在不在场?”电话那头的陆成峰冷声问道。
“没来,据说是怀了刘琦的野种,在家里保胎呢。”冯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狠辣,“这帮江州人真以为北方李家寿宴一过,天下就太平了。他们现在高兴得不行,以为捡到了白送上门的华南航线和冷链。”
“怀了刘琦的孩子……”
陆成峰在电话那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出一股刻骨的怨毒:“当年在江州,她王雪莹为了抢盛峰医药的控制权,实名举报我,联合银行断我的贷,逼得我差点跳江!她逼我签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可曾想过我陆成峰能从岭南爬起来?”
冯伟附和道:“陆总,当年的奇耻大辱,这次连本带利全讨回来。药品的首批配额下周就会出库发往粤市港口。只要进了我们的地界,怎么玩全由我们说了算。”
“刘琦那边查过你的底没有?”陆成峰警惕地问。
“查过了,岭南远洋是干净的离岸架构,您藏在第三层离岸信托后面,他们除非能调动最高级别的经侦后台,否则只能看到我在前台撑场面。”冯伟得意地笑道,“陆总,鱼儿已经咬钩了。”
“很好。”
陆成峰的声音平静下来,语气却愈发森凉:“把粤市海关和检验检疫那边的线人串好。第一批货进港之后,按原定计划行动。我要让王雪莹和刘琦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心血,在岭南变成砸死他们自己的石头。”
“明白。”
冯伟应了一声,抬手挂断了电话。
昨晚折腾了大半宿,许静雅下楼时低着头,脸颊泛红,看都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刘琦一眼。贺彩妮倒是神清气爽,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忙碌,盛粥布菜,步子轻快。
周超颖换了一身藏青色修身西装,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
“今天这么早去公司?”刘琦端起粥碗,抬头看了她一眼。
“恒泰跟江州制药的联合办公区那边,今天有岭南来的外商要谈合作。”周超颖走到刘琦身旁,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昨晚收到助理的消息,岭南远洋贸易的代表冯伟昨天夜里就到了江州,指名要谈华南地区的独家医药分销网络。”
王雪莹坐在旁边喝着温牛奶,闻言放下杯子:“岭南远洋?这家公司在粤市背景挺深,主要是做进出口海运和冷链码头的。我们江州制药的人工心脏和蛇毒抗癌制剂一直想打进华南市场,但那边的医药流通圈子排外得很,几次派人过去都没谈拢。”
“嗯,所以我打算亲自去摸摸底。”周超颖端起温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刘琦,“家里你照看着,上午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去吧,路上慢点。”刘琦点头。
半小时后,周超颖的黑色宾利停在联合办公大楼门前。
她刚走出电梯,秘书李婷便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
“周总,岭南远洋的冯总早上七点就在贵宾厅等着了,随行带了两个人,还带了不少岭南的特产和贵重补品。”
周超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包随手放在桌上:“把岭南远洋这三年的公开财报和资信评级拿给我看一眼。”
“已经整理好了。”李婷把文件夹递过去,低声补充道,“对方态度非常客气,连大堂的保安都递了烟,完全没有南方大商人的架子。”
周超颖快速翻了翻材料,岭南远洋注册资金八个亿,在粤市港口拥有六座专业冷库,旗下控股三家区域医药流通企业,资产确实雄厚。
“走吧,去贵宾厅。”
贵宾厅的门被推开时,坐在沙发上的冯伟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装,留着寸头,眼角带着些许笑纹,整个人看起来低调谦逊。见到周超颖进门,他快步迎上前,微微欠身伸出双手。
“周总,久仰大名。冒昧大清早登门打扰,实在是岭南那边催得急,我这也是心急想促成两家的好事,周总千万海涵。”
周超颖伸手与他礼貌相握,神色从容:“冯总远道而来是客,坐下聊。”
两人落座,助理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冯伟指了指茶几旁摆着的几个古色古香的红木礼盒,语气十分客气:“知道江州制药的王董如今怀有身孕,周总平日也是日理万机,我特意从新会老家带了几块五十年份的老陈皮,还有两盒极品天然白燕窝。一点微薄心意,给两位老总补补身子。”
周超颖看了一眼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盒,神色没有太多波动:“冯总太破费了。无功不受禄,我们还是先谈公事。”
“对对对,正事要紧。”
冯伟立刻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他转头示意助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合作计划书,双手递到了周超颖面前。
“周总,我们岭南远洋这次是带着绝对的诚意来的。我们清楚,江州制药的人工心脏技术现在举国瞩目,赵丹宁博士主导的蛇毒抗癌药更是划时代的产品。北方有上京叶家的渠道,但在岭南沿海,尤其是在粤市、深市这一带,市场还没彻底铺开。”
周超颖翻开计划书,目光落在一张冷链航线网络图上。
“江州制药这半年确实在做华南市场的规划,但岭南本土的医药龙头企业不少,你们有什么优势?”
“优势就在这里。”
冯伟倾身向前,指着计划书上的条款逐一解释:“第一,我们岭南远洋在粤港澳大湾区拥有全封闭无缝衔接的医用超低温冷链系统,从江州出库到进粤市医院,全程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损耗率我们全包;第二,我们通过参股和长协,已经拿下了粤市及周边三十余家知名三甲医院的准入绿色通道,不需要江州制药再去跑繁琐的入院公关。”
周超颖翻页的手停住了,抬眼审视着冯伟:“那你们要多少分成?”
冯伟停顿了一下,竖起四根手指:“我们按照行业最高标准让利。传统独家战略分销,总代至少要抽取三成五到四成的毛利,但我们只要一成五。不仅如此,整个岭南地区的落地冷藏仓储、终端配送成本,全部由我们岭南远洋单方面贴补吸收,不占用贵公司一分钱的营销预算。”
听到这个数字,周超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让利四成,还自贴仓储物流成本,这种条件在医药流通行业几乎等同于赔本赚吆喝。
“冯总。”周超颖合上文件夹,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审视,“商场上没人做慈善。你们贴着运费和仓储帮江州制药卖药,图什么?这么大的让利,你们的利润点在哪?”
冯伟早料到周超颖会这么问,脸上的笑容越发谦卑。
“周总果然眼光独到。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图两样东西。”
冯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名气。岭南远洋以往主要做工业原料和普通冻品贸易,我们在高端医药流通领域一直缺一张王牌。如果能拿下江州制药这种国宝级项目的华南独家战略分销权,我们在大湾区的商业信誉会直接拔高一个台阶,后续我们争取省医药产业园的特许经营权就稳了。”
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借势。北方李家在寿宴上的态度,整个南方商圈都在看。如今江州制药背靠星辰控股,背后还有叶家和部委的支持。我们陆老板是个商人,他看中的是未来五年跟星辰控股的长线战略绑定。眼下让点利,就当是交个进门的朋友费。”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点破了商人的算计,又给足了江州制药面子。
周超颖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案听起来很有诚意,但合同条款必须经过我们的专业审核。冯总应该不介意吧?”
“完全不介意!周总尽管查!”冯伟拍着胸脯打包票,态度坦荡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我们连正式的框架合同和保函都带来了,请恒泰的法务和财务专家把关,要是有任何一个字对江州制药不利,周总当场赶我走,我绝无二话!”
周超颖没有犹豫,按下内线电话把李婷叫了进来:“通知集团法务部、合规部与江州制药的财务总监,带团队到十六楼一号会议室,立刻进行合同封门审查。”
半小时后,由八名资深涉外经济律师和六名注册会计师组成的联合审查团队正式进驻会议室。
冯伟带来的随行法务和财务全盘配合,把所有相关的冷链营运牌照、码头泊位租赁合同、银行资信证明原件全部摊开在桌面上供人查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半,会议室里的打印机声音几乎没有停过。
周超颖坐在隔壁的办公室里,一边处理恒泰的日常文件,一边等候审查结果。
十二点四十分,法务部总监和财务总监一同推门走了进来,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周总,合同我们过了三轮。”法务总监把红笔勾画后的厚厚合同递上前,“逐字逐句核对了违约责任、争议管辖权、冷链药品灭失赔偿与排他性销售边界。对方开出的条件极度苛刻——是对他们自己苛刻。”
周超颖接过文件:“怎么说?”
“对方同意将管辖法院直接定在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放弃了属地管辖权。”法务总监解释道,“而且在违约责任里约定,只要冷链出现超过两小时的温控异常导致药品报废,岭南远洋按货值的三倍现款赔偿,连不可抗力条款的免责范围都压缩到了极限。”
财务总监也上前一步递上一张水单复印件:“周总,资金方面更没问题。岭南远洋刚刚通过共管账户预先打入了五千万元的人民币作为履约保证金,这笔钱在江州本地的建设银行冻结,由我们单方面监管。只要合同期内他们有任何违约,我们随时可以申请划扣。”
周超颖翻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条款,指尖在签名页边缘轻轻叩动。
“全无漏洞?”她问。
“全无漏洞。”法务总监笃定地回答,“从商业法律角度看,这合同挑不出半点毛病。对方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乙方的极低位置上,哪怕出现极端纠纷,江州制药和恒泰也立于不败之地。”
周超颖合上合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州市区的车水马龙。
商场博弈多年,她见过各种机关算尽的陷阱,但像这样条款严丝合缝、保证金直接打入共管账户、商业逻辑表面完全自洽的让利合作,确实极少见。岭南市场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江州制药如果能借这个跳板直接插旗粤市,全年的利润指标至少能往上翻一番,也能彻底帮王雪莹分担产能消化的压力。
周超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钢笔:“让冯伟进来签字。”
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
聚光灯和照相机的快门声不断闪烁,周超颖和冯伟分别在两份厚重的战略分销协议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恒泰集团与江州制药的鲜红公章。
“合作愉快,周总。”冯伟双手握住周超颖的手,带着诚恳的笑容,“请周总和刘总放心,第一批抗癌制剂进粤市,我冯伟亲自去码头盯柜,绝不给江州制药丢人!”
周超颖公事公办地与他握了握手:“期待冯总的效率。”
签完约,冯伟连联合办公大楼的商务午宴都婉拒了,借口要赶回粤市准备仓储调配,带着助理快步离开了大厦。
大厦一楼大厅,冯伟快步穿过旋转门。
原本挂在脸上的谦卑和讨好,在走出大门后荡然无存。他的唇角向下撇起,目光中透出一股阴鸷的戾气。
外头停着一辆挂着粤A牌照的黑色奔驰轿车。司机见他走过来,迅速推开车门。
冯伟矮身坐进后座,随手扯开领带,把胸前的衬衫纽扣解开两颗。助理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反手关严了车门。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后座升起了深色的防窥遮阳帘。
冯伟从内袋里掏出一台黑色的加密手机,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通了,传来一个沙哑阴沉的男人声音。
“签了?”
听到这个声音,冯伟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露出狰狞的笑意:“陆总,字签了。公章、协议、分销授权书全在包里。五千万保证金我也按照您的吩咐,一分不少地留在了江州的共管账户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低沉的笑声。
“周超颖查得仔细么?”
“仔细得很,法务和财务足足查了三轮,连温控条款都抠了七八遍。”冯伟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问题。因为我们在明面上的合同本来就没留把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陆总您根本就没打算在合同违约金上赚钱。”
“王雪莹在不在场?”电话那头的陆成峰冷声问道。
“没来,据说是怀了刘琦的野种,在家里保胎呢。”冯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狠辣,“这帮江州人真以为北方李家寿宴一过,天下就太平了。他们现在高兴得不行,以为捡到了白送上门的华南航线和冷链。”
“怀了刘琦的孩子……”
陆成峰在电话那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出一股刻骨的怨毒:“当年在江州,她王雪莹为了抢盛峰医药的控制权,实名举报我,联合银行断我的贷,逼得我差点跳江!她逼我签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可曾想过我陆成峰能从岭南爬起来?”
冯伟附和道:“陆总,当年的奇耻大辱,这次连本带利全讨回来。药品的首批配额下周就会出库发往粤市港口。只要进了我们的地界,怎么玩全由我们说了算。”
“刘琦那边查过你的底没有?”陆成峰警惕地问。
“查过了,岭南远洋是干净的离岸架构,您藏在第三层离岸信托后面,他们除非能调动最高级别的经侦后台,否则只能看到我在前台撑场面。”冯伟得意地笑道,“陆总,鱼儿已经咬钩了。”
“很好。”
陆成峰的声音平静下来,语气却愈发森凉:“把粤市海关和检验检疫那边的线人串好。第一批货进港之后,按原定计划行动。我要让王雪莹和刘琦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心血,在岭南变成砸死他们自己的石头。”
“明白。”
冯伟应了一声,抬手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