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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吞噬 第32章 险象环生,墨灵碑纹掩踪迹

    咔——

    岩壁裂开的第一道缝,在黑暗中骤然崩成了蛛网。

    碎石滚落,砸在林夜脚边,扬起呛人的尘灰。洞口那道最后的屏障,被魔刃一下一下凿开,铁器磕在石头上,火星子每次溅起,都映出洞内四张绷到极点的脸。凿击声震得耳膜发麻,洞顶的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苏瑶的发间,落在雷罡的锤面上,也落在林夜攥紧的指节上。

    每一次凿击,都像是凿在众人的心口上。

    林夜指尖的黑炎已经燃到了极限,金纹在掌心一明一灭。他算好了——碎石落尽的那一刻,第一个探进来的脑袋,会被他一手按进岩壁里。

    五成半的灵力,够换一条命。

    让我出去。雷罡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巨锤横在胸前,声音压得极低,俺挡一个人,老大你带她们走——

    回你位置去。林夜的口气不容置疑,你灵力空了,出去就是送肉。

    雷罡不动。

    林夜没回头,声音却低了下去,带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柔和:……听话。

    雷罡眼眶一热,退了回去,把苏瑶往自己身后又拢了拢。

    就在这时,洞口地一声——整块岩壁被凿穿了。一只套着铁甲的粗壮手掌,径直从破口伸了进来,胡乱拨开纠缠的藤蔓,朝洞里探摸。

    林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正要扑出——

    笨蛋,别冲动!我来!

    墨灵的声音骤然炸响在耳畔。一团淡金色的光从林夜肩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碑纹,如水一般沿着岩壁蔓延,转眼覆满整座山洞。那光芒柔和却厚重,盖过伤员、盖过碎石、盖过洞底那摊还带着温热的血迹。

    三人的气息,刹那间被压得干干净净。

    那层金光拢上来时,林夜只觉周身一凉,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吞了去。他硬生生收住扑出的身形,攥紧的拳头抵在膝上,指节泛白。碑纹的光贴着他的皮肤爬过,带着一股熟悉的、微凉的灵息。

    洞外,那只铁手停住了。

    ……空的?粗哑的声音里带着疑惑,魔兵的手又在洞内胡乱摸了两把,摸了个空,悻悻缩了回去,报大人,这洞是空的,没人!

    放屁!洞外传来魔将暴怒的呵斥,搜仔细了!他和那帮残废,就藏在这山里!

    大人,小的真没感应到活人的气——别说灵力波动,连血气心跳都没有,就是个废洞。

    沉默了片刻,魔将的脚步声忽然逼近,停在洞口。一只阴鸷的眼睛凑上破口,朝洞内扫了一遍又一遍。

    林夜就和那只眼睛隔着一丈,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碑纹的微光在他皮肤下静静流转,把最后一丝活气都锁在了皮肉里。

    那只眼睛盯了很久,终于退开。魔将的语气阴沉下来:……搜了四座山头,就这座有血迹引路,你告诉本座是空洞?

    大人,小的不敢欺瞒——铁甲声哗啦一响,那人被踹翻在地。

    赵虎!魔将的靴子踩住那个带路散修的后背,声音冷得像刮骨,你一口咬定他们在这山里。现在人呢?你不会是在糊弄本座吧?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赵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磕头磕得砰砰响,额角很快磕出一片血痕,小人亲眼看着他们往这沟里跑的,真的是这山!小人还想活命,怎么敢骗大人!大人再给小人一夜,小人一定替大人翻出来——

    废物。魔将又是一脚,踹得赵虎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杀意,滚去后队领三十鞭,再找不到人,本座要你的脑袋!

    赵虎的哭嚎声渐远,一声比一声凄惨,像被拖走的死狗。

    林夜垂着眼,听那声音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背叛者换来的下场,从来都是这样的下场。

    他出卖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今天。墨灵的嗓音从肩头飘来,虚弱得像一片纸,……行了,都别说话,等他们走远。

    洞外,魔兵的脚步声杂乱地远了。那魔将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山洞,终究没能压下心头的疑虑,恨声道:……传令下去,方圆百里钉上哨,天亮前谁都不许撤!本座不信,他们能插翅飞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

    林夜一直等到最后一声靴响被夜风吞没,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绷了一夜的后背骤然松懈,他闷哼一声,扶住岩壁,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件衣袍。伤口被这一松一紧之间扯开,火辣辣地疼。

    ……谢了。他哑着嗓子开口。

    少来。墨灵软趴趴地瘫在他肩头,淡金色的灵体黯淡得几乎透明,声音却还撑着那股嫌弃的劲儿,这碑纹耗了我大半力气,我睡三天都补不回来。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可救不了你了。

    林夜没接话,指尖下意识抬起来,在自己的指腹上轻轻擦了一下——那里什么也没有,黑炎早就散了。动作做完,他才后知后觉地顿住,垂着眼睛看了看那根手指,又放下。

    他低头去看苏瑶。

    苏瑶靠在岩壁内侧,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眉头却还蹙着,一双手无意识地护在小腹前,指节蜷得紧紧的,连睡梦里都带着戒备。雷罡坐在她身侧,巨锤横在膝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后背却还绷着,随时能弹起来,像一头守在羊圈外打盹的老狼。

    林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很久,才收回,喉头滚了滚,没有说话。他抬手把苏瑶散乱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她梦里最后一点安稳。

    ……不够。他低声道,这点藏身的本事,撑不了太久。

    墨灵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碑纹正被魔气浸着,撑到天亮都悬。那老东西没走远,天一亮准折回来——他那种老猎手,不会甘心空手回去。

    话音未落,墨灵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等等——

    洞外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魔哨。

    那哨声又沉又长,和前半夜那些搜山的动静完全不同,像是某种信号,利刃一般刺破夜色。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比之前的搜捕,更重,更密,更近。

    墨灵残弱的灵体骤然一颤,碑纹的微光在岩壁上剧烈跳动,几乎压不住。她死死盯着洞口方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失真的惊惶:

    是姬苍的亲卫追猎队——他们带了魔气追踪阵,咱们的隐匿屏障,撑不住了!

    林夜瞳孔骤缩。

    他指缝间,一缕黑炎无声无息地重新燃起,金纹在黑暗中亮得刺眼。这一次,他没有再压它。

    岩壁上的碑纹,正在一片一片,悄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