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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吞噬 第70章 击退魔兵,暂时脱离险境

    矿道里最后一声刀鸣砸进岩壁,溅起一串火星,随即被厚重的喘息吞没。

    碎石遍地,岩壁焦黑,残留的魔气像撕不碎的黑雾,贴着地面翻涌不去。地面横七竖八躺着魔兵的残烬与断刃,斑驳血迹一路蜿蜒,空气里焦灼的血腥味混着暴戾的魔气,堵在喉咙里,呛得人几乎喘不上气。风声穿过矿道缝隙,发出刺耳的尖啸,把这场围剿战后残留下的破败,一寸寸钉死在黑暗里。

    林夜立在矿道中央,指尖那缕衡世黑炎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火苗,摇曳不定,明灭着随时可能熄灭。金色纹路早已黯淡不见,衣袍碎成布条,皮肉外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经脉因为过度催动双法则而剧痛不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全身伤势。他呼出的气带着血腥味,灵力近乎枯竭,身躯微微发晃,却依旧把身后的两人完整护在阴影里,一步未退。

    雷罡瘫靠在岩壁边,浑身肌肉绷紧却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蛮牛血脉透支到了极限,皮肤失去往日光泽,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先前硬生生替众人扛下来的一记魔刀,在肩头翻着狰狞的口子,正一滴一滴渗着血。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几次想撑起身,腰腹刚离地一寸,又被剧痛生生压了回去。

    墨灵化作黑毛球悬浮半空,黑毛微微炸起,碑纹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灵体损耗严重,身形微微虚幻。但她没有撤,眼睛死死锁着前方——矿道深处,一大批魔兵正挤作一团,却再没有人敢往前踏一步。

    亲眼看着自家魔将被那抹黑炎死死缠住、一点点抽干修为,看着冲在最前的同伴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黑烟,剩下的魔兵早已军心溃散。刀还提在手里,手却在抖;他们把中阶魔将簇拥在中间,进退两难,眼里盛满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夜缓缓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他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腥甜,一字一字,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矿道都静了一瞬:“还不滚?”

    中阶魔将浑身魔气紊乱地颤抖着。他看着满地死伤,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伤得快要站不住、周身那股法则威压却仍压得他膝盖发软的年轻人,终于彻底明白——继续缠斗下去,下一个被抽干修为的,就是自己。

    “撤!都撤!”他猛地转身,厉声嘶吼,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恐惧,再没有半分方才合围绞杀时的嚣张。残余魔兵如蒙大赦,纷纷丢了手中魔刃,争先恐后朝矿道深处逃窜,队形瞬间溃散。短短几个呼吸,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便瓦解殆尽,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阵仓皇远去的脚步声。

    林夜没有追。也追不动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透支到极点的身躯再也撑不住,他身形一晃,踉跄着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剧痛裹着反噬的尖锐刺痛席卷全身,喉咙里的腥甜终于压不住,一缕暗红的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气息一下子微弱得可怕。

    “林夜!”墨灵化作一道黑芒冲到他身边,小小的身躯用力架住他的胳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张口想骂,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笨蛋……真是个笨蛋!都跟你说了别硬撑,非要打,非要把自己打成这样——”骂到一半,她又急急收住话头,催动身上仅剩的碑纹之力,一点一点渡进林夜经脉,小声替他顺气,“别动,我压着你的反噬……你歇一歇。”

    林夜靠在岩壁上,连抬手替她拂开眼前碎发的力气都没有,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另一侧,雷罡咬牙撑着岩壁,一寸一寸坐起身来。他浑身都在抖,却仍固执地把目光钉在林夜身上,满眼都是纯粹的敬佩与滚烫的忠诚:“老大!老大你撑着,俺没事……俺还能打!等俺缓过这口气,下回那帮杂碎再来,俺第一个冲出去,替你把他们全砸成渣!”

    他说得中气不足,喉咙里还带着血沫子,却倔强得没有半分含糊。墨灵回头瞪他:“你消停点,浑身是血还想着打!”雷罡咧嘴憨笑:“听见老大还活着,俺就不疼了。”

    矿道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夜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爬满魔纹的岩壁,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被藏得很深的疲惫。这一战,他几乎把自己的命都烧了进去——可值。边上,雷罡的呼吸虽然弱,却稳了;墨灵的小身子虽然虚,却还暖着。他把这两个人,从围剿的死局里,活着带了出来。

    “谁都没事……就好。”他声音沙哑微弱,唇角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雷罡的肩,“这一仗,你们打得好。”

    雷罡眼眶一热,涨红了脸:“俺、俺就是挡了一刀!老大才厉害——您那黑炎的威势一开,那帮孙子腿都软了!”

    是厉害。最后那一瞬,吞噬与平衡双法则共生的黑炎铺开整条矿道,将绞杀而来的魔气一口吞净、再以平衡之力荡平,金属色的纹路在漆黑的火里一闪而灭。没有多少人看清那一瞬发生了什么,但所有魔兵都记住了那种被法则压顶的窒息感——正是这一缕威压,敲碎了敌军的胆。

    可代价也从没缺席。黑炎熄灭,灵力枯竭,经脉里反噬的尖刺一根根扎了回来,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跌到了谷底——连握拳都费力。越强的爆发,代价越重。他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指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轻轻擦了擦——指尖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那缕黑炎也早已黯淡得再无法沾染什么。他却还是摸了一下,又一下,指尖摩挲过指节,力道轻得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墨灵看着他的动作,鼻子又是一酸,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擦什么擦,早干净了。下次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本灵可不管你了。”

    短暂的安全,像偷来的一样脆弱。

    墨灵知道,那些魔兵只是溃了,不是没了。那中阶魔将亲眼看见林夜力竭倒地,用不了多久就会带更多高阶魔兵卷土重来。矿道之外,紫薇星域仍被魔军封锁得密不透风,夜神殿势力崩塌殆尽,他们躲得过这一波,躲不过下一波——只是暂时离开了险境。

    况且,林夜体内反噬未除,魔气残留仍在经脉里翻涌;墨灵碑纹之力几乎耗尽,灵体虚弱得随时会被打回原形;雷罡重伤未愈,连站起来都难。三个人,残血残力,在这幽深的矿道里,勉强分食着片刻的安宁。

    就在此时——矿道深处隐隐传来一股更为厚重、更为阴冷的魔气波动。

    远超方才溃逃的中阶魔将。一道陌生而强悍的高阶威压,正不疾不徐地朝这个方向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墨灵腕间的碑纹骤然震颤,她猛地抬头,脸色刷地白了:“这气息……不对,这不是宇文拓!似正非邪,像是……”她顿住,语气里竟带上一丝惊疑,“像是那个本该死去的——罗睺?!”

    话没说完,那威压却在矿道分岔口停住了。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重重魔气,安静地打量着这片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