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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异能是清洗万物 第463章 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

    周静把铁锅从灶台上端下来,重重撂在水槽里。

    刺啦一声,铁锅底下的黑油渍顺着水流淌得池壁到处都是。

    钢丝球在水槽边上来回蹭了七八下,白色的瓷砖缝隙里依旧卡着黄褐色的陈年油垢,抠都抠不掉。

    周静把手里的抹布摔在水龙头上。

    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响声。

    韩东升拎着一袋水果进来,脚后跟一踢,把门掩上。

    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周静用洗洁精搓了搓两只手,拿抹布擦着手背从厨房走出来。

    她把一杯凉白开放在茶几上,挨着韩东升身边坐下。

    “东升,回来了?”

    韩东升端起水杯仰头喝了干净,抹了抹嘴角,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今天展厅过来看车的人不少,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周静挪了挪屁股,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今天我擦了一下午厨房,那油烟机和瓷砖缝里的黄油,拿去污粉根本刷不下来。”

    韩东升闭着眼睛揉鼻梁。

    “买两瓶重油污净喷喷,不行就花两百块钱找个家政上门打扫。”

    “那玩意哪管用,刺鼻得很,烧得手疼。”

    周静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柔和了些。

    “上回你不是说,林峰给车除泥除垢用的是自己配的高纯度药水么?连发动机舱那些陈年积碳和老胶泥都能洗得跟新车一样。”

    韩东升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

    “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洗车整备用的工业料,你拿来刷锅?”

    “怎么就不能刷锅了?”

    周静瞪了他一眼,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

    “我听你说过,那药水一点怪味都没有,还不伤手。咱家厨房和卫生间地漏那个味儿,普通东西根本弄不干净。你明天去东岗村后院拉车,顺道让林峰给你灌上一小矿泉水瓶,拿回来我兑水把油烟机擦擦。”

    韩东升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拽过来,摸出半包烟。

    “行,明天去工作室拉车,我跟小峰提一嘴,倒半瓶洗洁精的事。”

    周静嘴角往上一挑,眼睛在韩东升脸上转了一圈。

    韩东升把香烟叼在嘴里,正要拿打火机,屋里小卧室的门开了。

    六岁的小儿子揉着眼睛走出来,手里拖着一本带拼音的故事书,一头栽进韩东升怀里。

    “爸爸,这个字念啥?”

    韩东升把嘴里的烟摘下来别在耳朵上,揽住儿子的肩膀,接过故事书放在膝盖上。

    “来,爸爸教你认。这个字念‘海’,大海的海。”

    小男孩跟着念了一遍,手掌拍在书页的插画上。

    周静坐在旁边,两只手绞着围裙的布带子,脚尖在地砖上轻轻碾动。

    她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东升,小亮认字明儿再教,我先跟商量个正经事。”

    韩东升头也没抬,手指点着下一行拼音。

    “什么事?你说。”

    周静探着身子,手指抓了抓韩东升的胳膊肘。

    “下午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韩东升脸上的线条绷紧了些,手指停在拼音本上没动。

    周静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带上了颤音:

    “小伟那个对象,家里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下个月初八要是凑不齐三十万彩礼,定亲宴直接取消,婚事拉倒。”

    “人家姑娘现在肚子里还没信儿呢,小伟都二十八了,好不容易谈成一个城里正式工,真要黄了,他这辈子上哪再找去?”

    韩东升转过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硬疙瘩。

    “上次我刚从银行卡上硬抽了八万块钱给他,那八万块钱全砸进首付里,连张借条我都没要他的,怎么又要钱?”

    “八万块钱哪够买县城的三室两厅啊!”

    周静嗓门拔高了一截,一把推开儿子手里的故事书。

    “人家首付要三十五万!家里前前后后凑了二十万,还差着十五万的窟窿!彩礼三十万是人家女方咬死的,一分都不能少!”

    韩东升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直视着周静。

    “咱们哪来那么多钱?我不是已经拿八万给你弟让他买房了吗,怎么还要给他钱?咱们不过日子啦?”

    “你手头怎么就没钱了?”

    周静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手叉着腰,胸口起伏。

    “林峰那边几百万的单子!你卖车一辆就提佣这么多钱,那么多辆车,怎么也够了!”

    她伸手在茶几上拍了一下,茶杯里的水跟着晃了晃。

    “小峰是你朋友林勇的亲弟弟,你又是名车馆的销售主管,你先找林峰打个招呼,把下个月、下下个月的提成预支个十来万出来周转一下,接济一下小伟,这很难吗?”

    韩东升一把将儿子抱起来放到地上,推了推孩子的背。

    “回屋看动画片去。”

    等小男孩带上卧室门,韩东升才霍然站起身,脸颊两边的咬肌鼓得老高。

    “你脑子进水了?那提成是过户交车之后按月结的规矩!我才刚从小峰手里接下名车馆多久?账目一天一审,你让我去跟老板预支几个月的提成给你弟填窟窿?”

    “我凭什么去跟人张这个嘴?我韩东升这张脸皮是鞋垫子吗?!”

    韩东升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大门方向。

    “小伟那是无底洞!三十万彩礼给了,后头装修要不要钱?买车要不要钱?办酒席要不要钱?是不是全得挂在我韩东升脖子上?我娶的是你,不是养你们全家!”

    周静眼圈唰地通红,眼泪夺眶而出。

    她后退了两步,靠在餐桌边上,两只手抓着桌沿,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韩东升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

    “小伟打小身子骨弱,我当姐姐的不管他谁管他?他要是结不成婚打光棍,我妈当场就能喝农药死给你看!”

    “你现在能耐了,手里攥着几个二手车提成,你就六亲不认了是不是?当初你没工作天天在家抽烟叹气的时候,我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现在找你拿点钱救急,你跟我算得这么清!”

    韩东升闭了闭眼,把耳朵上的香烟扯下来,两根手指用力一捏,烟卷断成了两截。

    他弯腰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塞进裤兜。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韩东升推开防盗门,重重摔上门板,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响。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静站在餐桌前,两只手按在桌面上,胸口急速起伏。

    客厅吊灯的光线照着她泛红的眼角。

    她抬起胳膊,用袖口把脸上的眼泪和冷汗抹得干干净净。

    周静直起腰,踩着拖鞋走到玄关小柜前。

    她拉开那个黑色人造革挎包的拉链,手指探进最深处的夹层。

    那张折叠整齐的白色便签纸被夹了出来,上面用蓝色圆珠笔端端正正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便签纸底下,还压着两千块钱崭新的百元大钞,散发着油墨味。

    周静两根手指捏着那张便签纸,指甲在纸边上抠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她盯着紧闭的防盗门,鼻孔里哼了一声。

    嘴角慢慢向上拉扯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指望你,我弟这婚就得黄。等明天药水一到手,十五万块钱打进卡里,看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