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骁龙 第125章 完美的王宇
“第二，看胎质。”
他将盏身翻转，让底足露出的那一圈灰白胎骨朝向众人，
“底足露胎处，砂粒紧实干燥，胎土呈灰白色，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砂粒，这是元代景德镇所用的高岭土混合料。明代甜白瓷的胎要更白更细腻，接近粉质感；
而晚清仿品的胎则疏松得多，而且因为烧成温度不够高，火气退不干净，上手会有一种潮润的涩感，跟这件完全不同。”
“第三，看口沿釉面的老化痕迹。”
他指尖轻轻点在盏口边缘，
“口沿这层釉面上，分布着细碎自然的牛毛纹，深浅交错、长短不一，是几百年自然风化形成的。人工做旧的开片纹路你们见得多了，一般生硬死板，纹路里的污垢深浅一致，做不出这种岁月层层侵蚀出来的层次感。”
“最后，看修足方式。”
他将盏底亮出来，
“圈足切削利落干脆，足底留着一圈浅浅的跳刀痕——不修磨、不打光，就这么原始地保留了下来。这是元代制坯工艺里那种粗粝洒脱的风格，放到明清，足底都是精心修整过的，绝不会留下这般直白原始的刀工痕迹。四方面合在一起，年代不会出错的。”
话音落地，陈稼轩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手指轻轻叩着膝盖，沉吟不语。
他当然承认王宇说的这些都在理，但若是一件高水平的仿品，气泡、胎质、牛毛纹、跳刀痕，这些表面特征并非绝对无法仿制，有些顶尖的仿古艺人，几十年的功力砸下去，足以以假乱真。
王宇注意到了陈老眉心那一道浅浅的褶痕，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争辩，而是重新捧起那只小盏，指尖沿着盏口内侧轻轻抚过，最后停在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上。
那痕迹细如发丝，不凑到眼前对着强光仔细搜寻，任谁都会忽略过去。
“诸位看得见明面上的那些特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有一处细节，是仿品永远复刻不了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古时龙窑烧瓷，窑膛内烟火气流四处窜动，高温之下，釉面在口沿内壁会自然凝结出几道极细微的缩釉丝痕。这不是磕碰，也不是人为做旧能造出来的。
缩釉断断续续，顺着窑内气流走向自然排布，毫无规律可言。后世的仿古柴窑，就算能把气泡和跳刀仿得七七八八，却控制不住当年龙窑那种自然流动的烟火走向，造不出这种顺着窑风自然形成的零散缩釉细线。
而现代电窑是恒温密闭环境，更是连一丝缩釉痕迹都不会自然产生。”
他说着，将盏身微倾，让窗光斜斜落在口沿内壁那几道细痕上：
“除此之外，再看这里——足底胎釉交界的地方，有一层极薄的窑红。这是元代采用垫砂烧制时，窑火慢慢沁入胎釉之间的缝隙形成的淡红色沁痕，颜色从深到浅渐变过渡，柔和得像一抹晚霞融进了胎骨里。如果是人为点染做出来的红色，色块僵硬死板，边缘齐整，绝没有这种经年窑火熏烤出来的自然渐变感。”
“这两处隐秘痕迹藏得极深，不到一定角度、一定光线下根本发现不了。而恰恰是这两处，才是区分老货与高仿最铁的证据。”
王宇将瓷盏轻轻放回锦盒里，直起身，
“综合以上所有特征，这件器物的年代，板上钉钉。”
众人几乎是同时凑上前去，唐老掏出随身的放大镜贴着盏口内壁仔仔细细寻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那几缕微不可察的缩釉丝痕；黄老则接过去翻到底足，眯着眼看了半晌，胎釉边缘那道淡若云霞的窑红果然如王宇所说，由深及浅层层晕开，浑然天成。
三个老爷子一时间面面相觑，惊叹声此起彼伏。
陈老缓缓靠回沙发里，盯着王宇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那层考校的锐光彻底化成了不加掩饰的欣赏。
唐老站在一旁，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简直比捡了漏还痛快。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小伙子能屡次三番捡到大漏，哪里是靠什么运气，就冲今天这番条理分明的眼力，什么古玩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去？
许沐妍立在门口，指尖轻轻搭着门框，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锁在屋中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窗外的斜阳从她背后漫进来，把她纤细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也把她眼底那汪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男人——王宇，此刻正侧对着她与人谈笑，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分明又柔和，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让她心里又甜又慌。甜的是，这个人属于她；慌的是，这个人太过耀眼，耀眼到她总是在想：我许沐妍，真的配得上他么？
唐晓就站在许沐妍身前半步的位置，隔着一肩的距离，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许沐妍的肩膀，越过那层暖光，直直落在王宇身上。
那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细细的、酸酸的，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根弦一震，余音袅袅地荡开去，荡得她胸口发闷。
她猛地惊醒过来，像被烫着似的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身前许沐妍那安静又专注的侧影，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于是她别过脸，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梧桐正绿得浓郁，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天光，可她什么也没看进去，只觉得那光晃得人眼睛疼。
宋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视线从唐晓微红的耳尖移到她握紧又松开的手指上，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命途多舛，从小吃了太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在局里站稳了脚跟，可那份小心翼翼和隐忍却从没真正放下过。
他心里明镜似的，唐晓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他这当师傅的眼睛。
他又转头看向王宇，这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不张扬，却厚重得像座山，沉稳里藏着锐利，难怪连唐老都把他当宝贝疙瘩护着。
宋斌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若是唐晓真能和这气运之子走到一处，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盘算压了下去。
他将盏身翻转，让底足露出的那一圈灰白胎骨朝向众人，
“底足露胎处，砂粒紧实干燥，胎土呈灰白色，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砂粒，这是元代景德镇所用的高岭土混合料。明代甜白瓷的胎要更白更细腻，接近粉质感；
而晚清仿品的胎则疏松得多，而且因为烧成温度不够高，火气退不干净，上手会有一种潮润的涩感，跟这件完全不同。”
“第三，看口沿釉面的老化痕迹。”
他指尖轻轻点在盏口边缘，
“口沿这层釉面上，分布着细碎自然的牛毛纹，深浅交错、长短不一，是几百年自然风化形成的。人工做旧的开片纹路你们见得多了，一般生硬死板，纹路里的污垢深浅一致，做不出这种岁月层层侵蚀出来的层次感。”
“最后，看修足方式。”
他将盏底亮出来，
“圈足切削利落干脆，足底留着一圈浅浅的跳刀痕——不修磨、不打光，就这么原始地保留了下来。这是元代制坯工艺里那种粗粝洒脱的风格，放到明清，足底都是精心修整过的，绝不会留下这般直白原始的刀工痕迹。四方面合在一起，年代不会出错的。”
话音落地，陈稼轩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手指轻轻叩着膝盖，沉吟不语。
他当然承认王宇说的这些都在理，但若是一件高水平的仿品，气泡、胎质、牛毛纹、跳刀痕，这些表面特征并非绝对无法仿制，有些顶尖的仿古艺人，几十年的功力砸下去，足以以假乱真。
王宇注意到了陈老眉心那一道浅浅的褶痕，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争辩，而是重新捧起那只小盏，指尖沿着盏口内侧轻轻抚过，最后停在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上。
那痕迹细如发丝，不凑到眼前对着强光仔细搜寻，任谁都会忽略过去。
“诸位看得见明面上的那些特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有一处细节，是仿品永远复刻不了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古时龙窑烧瓷，窑膛内烟火气流四处窜动，高温之下，釉面在口沿内壁会自然凝结出几道极细微的缩釉丝痕。这不是磕碰，也不是人为做旧能造出来的。
缩釉断断续续，顺着窑内气流走向自然排布，毫无规律可言。后世的仿古柴窑，就算能把气泡和跳刀仿得七七八八，却控制不住当年龙窑那种自然流动的烟火走向，造不出这种顺着窑风自然形成的零散缩釉细线。
而现代电窑是恒温密闭环境，更是连一丝缩釉痕迹都不会自然产生。”
他说着，将盏身微倾，让窗光斜斜落在口沿内壁那几道细痕上：
“除此之外，再看这里——足底胎釉交界的地方，有一层极薄的窑红。这是元代采用垫砂烧制时，窑火慢慢沁入胎釉之间的缝隙形成的淡红色沁痕，颜色从深到浅渐变过渡，柔和得像一抹晚霞融进了胎骨里。如果是人为点染做出来的红色，色块僵硬死板，边缘齐整，绝没有这种经年窑火熏烤出来的自然渐变感。”
“这两处隐秘痕迹藏得极深，不到一定角度、一定光线下根本发现不了。而恰恰是这两处，才是区分老货与高仿最铁的证据。”
王宇将瓷盏轻轻放回锦盒里，直起身，
“综合以上所有特征，这件器物的年代，板上钉钉。”
众人几乎是同时凑上前去，唐老掏出随身的放大镜贴着盏口内壁仔仔细细寻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那几缕微不可察的缩釉丝痕；黄老则接过去翻到底足，眯着眼看了半晌，胎釉边缘那道淡若云霞的窑红果然如王宇所说，由深及浅层层晕开，浑然天成。
三个老爷子一时间面面相觑，惊叹声此起彼伏。
陈老缓缓靠回沙发里，盯着王宇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那层考校的锐光彻底化成了不加掩饰的欣赏。
唐老站在一旁，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简直比捡了漏还痛快。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小伙子能屡次三番捡到大漏，哪里是靠什么运气，就冲今天这番条理分明的眼力，什么古玩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去？
许沐妍立在门口，指尖轻轻搭着门框，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锁在屋中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窗外的斜阳从她背后漫进来，把她纤细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也把她眼底那汪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男人——王宇，此刻正侧对着她与人谈笑，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分明又柔和，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让她心里又甜又慌。甜的是，这个人属于她；慌的是，这个人太过耀眼，耀眼到她总是在想：我许沐妍，真的配得上他么？
唐晓就站在许沐妍身前半步的位置，隔着一肩的距离，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许沐妍的肩膀，越过那层暖光，直直落在王宇身上。
那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细细的、酸酸的，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根弦一震，余音袅袅地荡开去，荡得她胸口发闷。
她猛地惊醒过来，像被烫着似的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身前许沐妍那安静又专注的侧影，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于是她别过脸，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梧桐正绿得浓郁，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天光，可她什么也没看进去，只觉得那光晃得人眼睛疼。
宋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视线从唐晓微红的耳尖移到她握紧又松开的手指上，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命途多舛，从小吃了太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在局里站稳了脚跟，可那份小心翼翼和隐忍却从没真正放下过。
他心里明镜似的，唐晓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他这当师傅的眼睛。
他又转头看向王宇，这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不张扬，却厚重得像座山，沉稳里藏着锐利，难怪连唐老都把他当宝贝疙瘩护着。
宋斌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若是唐晓真能和这气运之子走到一处，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盘算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