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骁龙 第198章 令人发指的屠村
神念继续往深处探，往更深处探。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到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单调的拍击。
孙僮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王宇的呼吸也停了半拍。两个人悬在半空中，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座方才还觉得的村落，此刻神念扫过的每一帧画面都在脑中将真相一点一点拼合完整。
那片曾经洁净如盐的白沙滩，此刻从潮水线往上一直到村口木阶，整片都浸透了暗红发黑的液体。
潮水正一寸一寸地漫上来，浪头卷过湿漉漉的沙面再退下去时，带起的泡沫里掺着丝丝缕缕的粉红色，像是天地在反复地、徒劳地冲洗这道永远洗不干净的伤口。
沙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百多具尸体。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沙滩上横七竖八地铺着，从浅水区的石缝一直延伸到村口的晒鱼场。
老人佝偻的身躯歪倒在破损的木船旁，手背上的青筋还暴着，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攥着一截断掉的船桨。
年轻妇人的身子半侧着，后背朝上，背上的粗布衣裳被撕开三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处已经发白水肿，可她双臂环抱的姿势却完好无损，臂弯里蜷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身体。
那孩子被护得连衣襟都没乱，但小脸灰败发青，嘴角溢出一缕干涸的暗色，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凝着再也不会眨动的、茫然的天真。
几个青壮年男子的尸体倒在村口的围栏附近，围栏断了好几根，地上滚着几柄锈迹斑斑的鱼叉、两把砍柴用的厚背刀。
一柄最长的钢叉还插在沙子里，叉尖上缠着一缕墨绿色的、带着黏液的碎肉，但执叉的人已经倒在三步开外，整条右臂齐肩不见了，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他们的脸上一双双眼睛大睁着，没有阖上。
孙僮的喉结动了动，半空中他周身灵力不由自主地绷紧，地一声在体表撑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是身体本能对浓烈危险气息的应激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可吸进肺里的全是铁锈般的腥甜，呛得他闷咳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手竟如此狠辣……全村上下无一生还……
王宇没有出声。
他的视线落在一处礁石缝隙里。那条窄窄的石缝深处，蜷着一个小小的身躯，一名七八岁的男童，怀里还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花斑猫。
猫也死了，和男孩一起安静地挤在石缝最里面，男孩的后背上有一道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的巨大伤口，皮肉翻卷，内脏从敞开的腹腔里淌出来，沿着石壁滑下一道暗红黏稠的痕迹。
但他的手还搭在猫的脑袋上，像是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王宇的掌心慢慢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掌心深处那一点翠绿色的光芒悄然亮了起来，翠岳地心焰像一朵细小的、却滚烫到灼人的花苞，在他指缝间缓缓绽开，映得他眼底泛着一层幽幽的绿意。
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狠毒？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但那轻里面压着的寒意，比脚下整片死寂的村落还要沉。
孙僮矮下身形，往下落了几丈，近距离悬在一片尸群上方。
他皱着眉扫过那些伤口，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不像刀剑斩出的平直创口，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开的。
他又看见一具侧卧的尸体，腹部塌陷了一块，从豁口能看见里面空空荡荡，肋骨像被掰断的竹篾一样朝外支棱着，而那些暴露在外的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半圆形的凹痕。
不是人族干的。
孙僮的语气笃定下来，眼底的寒光越来越盛，你看这些齿痕。尖锐、密集，一列一列排过去，像是上下两排锥子扎进去又撕扯出来的。还有这腹腔里的东西……全部被掏空了，手法太利索，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这里又是海边，新鲜的兽爪印直直从浅水区踩上来，答案是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王宇的指节攥得发白，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砂石磨过铁器：
海——族。
两个字，一字一顿地从齿间蹦出来，连带着舌尖都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涩。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翠绿的火焰，火焰跳动着，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但他只是看着，没有动。
那股愤怒像地底暗河一样在胸腔里奔涌，却被他强行压住了！
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这片沙滩需要的是安息，而不是更多的火与血。
小师弟，
孙僮落在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那只手掌心温热，带着灵力流转的微微暖意，隔着衣料传过来，
先让他们走吧。烧了这里，一了百了。但愿这些无辜的人能早日轮回，来生投个好地方，离海远一些。
王宇沉默了片刻，肩膀上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他点了点头。
掌心那朵翠绿的火焰忽然腾起三丈高，像一条被压抑太久终于挣开枷锁的碧色长龙，呼啸着扑向下方的村落。
翠岳地心焰触物的瞬间便无声地爆开，没有寻常大火那种噼啪炸响的喧嚣，只有一片深沉而安静的、近乎慈悲的灼热。
火焰吞吐之间，那些残破的木屋、散落的渔具、浸透血色的沙粒、以及沙面上横陈的每一具尸身，都被一层翡翠般通透的光芒层层裹住，在极致的温度中一点一点化作灰白的细尘。
火焰没有烧向海里。它很克制地停在潮水线以上，一堵肉眼可见的碧色火墙沿着沙滩边缘整齐地烧过去，一寸一寸地推进。
王宇闭着眼悬在半空，神念细细引导着地心焰的每一丝流向，让它们绕过礁石缝隙里那只蜷缩的男孩和小猫，从最外围开始，一层一层、极尽温柔地将那些破碎的残躯包裹、送走。
火焰掠过那具青壮年尸身紧握的断桨时，桨柄上的一截绳结被烧化前轻轻了一声，像是有人最后拍了一下船帮。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整个海宁村从沙滩到屋基，从晒鱼场到村后那排矮矮的篱笆，全部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平旷地。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到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单调的拍击。
孙僮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王宇的呼吸也停了半拍。两个人悬在半空中，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座方才还觉得的村落，此刻神念扫过的每一帧画面都在脑中将真相一点一点拼合完整。
那片曾经洁净如盐的白沙滩，此刻从潮水线往上一直到村口木阶，整片都浸透了暗红发黑的液体。
潮水正一寸一寸地漫上来，浪头卷过湿漉漉的沙面再退下去时，带起的泡沫里掺着丝丝缕缕的粉红色，像是天地在反复地、徒劳地冲洗这道永远洗不干净的伤口。
沙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百多具尸体。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沙滩上横七竖八地铺着，从浅水区的石缝一直延伸到村口的晒鱼场。
老人佝偻的身躯歪倒在破损的木船旁，手背上的青筋还暴着，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攥着一截断掉的船桨。
年轻妇人的身子半侧着，后背朝上，背上的粗布衣裳被撕开三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处已经发白水肿，可她双臂环抱的姿势却完好无损，臂弯里蜷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身体。
那孩子被护得连衣襟都没乱，但小脸灰败发青，嘴角溢出一缕干涸的暗色，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凝着再也不会眨动的、茫然的天真。
几个青壮年男子的尸体倒在村口的围栏附近，围栏断了好几根，地上滚着几柄锈迹斑斑的鱼叉、两把砍柴用的厚背刀。
一柄最长的钢叉还插在沙子里，叉尖上缠着一缕墨绿色的、带着黏液的碎肉，但执叉的人已经倒在三步开外，整条右臂齐肩不见了，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他们的脸上一双双眼睛大睁着，没有阖上。
孙僮的喉结动了动，半空中他周身灵力不由自主地绷紧，地一声在体表撑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是身体本能对浓烈危险气息的应激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可吸进肺里的全是铁锈般的腥甜，呛得他闷咳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手竟如此狠辣……全村上下无一生还……
王宇没有出声。
他的视线落在一处礁石缝隙里。那条窄窄的石缝深处，蜷着一个小小的身躯，一名七八岁的男童，怀里还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花斑猫。
猫也死了，和男孩一起安静地挤在石缝最里面，男孩的后背上有一道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的巨大伤口，皮肉翻卷，内脏从敞开的腹腔里淌出来，沿着石壁滑下一道暗红黏稠的痕迹。
但他的手还搭在猫的脑袋上，像是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王宇的掌心慢慢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掌心深处那一点翠绿色的光芒悄然亮了起来，翠岳地心焰像一朵细小的、却滚烫到灼人的花苞，在他指缝间缓缓绽开，映得他眼底泛着一层幽幽的绿意。
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狠毒？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但那轻里面压着的寒意，比脚下整片死寂的村落还要沉。
孙僮矮下身形，往下落了几丈，近距离悬在一片尸群上方。
他皱着眉扫过那些伤口，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不像刀剑斩出的平直创口，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开的。
他又看见一具侧卧的尸体，腹部塌陷了一块，从豁口能看见里面空空荡荡，肋骨像被掰断的竹篾一样朝外支棱着，而那些暴露在外的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半圆形的凹痕。
不是人族干的。
孙僮的语气笃定下来，眼底的寒光越来越盛，你看这些齿痕。尖锐、密集，一列一列排过去，像是上下两排锥子扎进去又撕扯出来的。还有这腹腔里的东西……全部被掏空了，手法太利索，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这里又是海边，新鲜的兽爪印直直从浅水区踩上来，答案是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王宇的指节攥得发白，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砂石磨过铁器：
海——族。
两个字，一字一顿地从齿间蹦出来，连带着舌尖都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涩。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翠绿的火焰，火焰跳动着，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但他只是看着，没有动。
那股愤怒像地底暗河一样在胸腔里奔涌，却被他强行压住了！
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这片沙滩需要的是安息，而不是更多的火与血。
小师弟，
孙僮落在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那只手掌心温热，带着灵力流转的微微暖意，隔着衣料传过来，
先让他们走吧。烧了这里，一了百了。但愿这些无辜的人能早日轮回，来生投个好地方，离海远一些。
王宇沉默了片刻，肩膀上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他点了点头。
掌心那朵翠绿的火焰忽然腾起三丈高，像一条被压抑太久终于挣开枷锁的碧色长龙，呼啸着扑向下方的村落。
翠岳地心焰触物的瞬间便无声地爆开，没有寻常大火那种噼啪炸响的喧嚣，只有一片深沉而安静的、近乎慈悲的灼热。
火焰吞吐之间，那些残破的木屋、散落的渔具、浸透血色的沙粒、以及沙面上横陈的每一具尸身，都被一层翡翠般通透的光芒层层裹住，在极致的温度中一点一点化作灰白的细尘。
火焰没有烧向海里。它很克制地停在潮水线以上，一堵肉眼可见的碧色火墙沿着沙滩边缘整齐地烧过去，一寸一寸地推进。
王宇闭着眼悬在半空，神念细细引导着地心焰的每一丝流向，让它们绕过礁石缝隙里那只蜷缩的男孩和小猫，从最外围开始，一层一层、极尽温柔地将那些破碎的残躯包裹、送走。
火焰掠过那具青壮年尸身紧握的断桨时，桨柄上的一截绳结被烧化前轻轻了一声，像是有人最后拍了一下船帮。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整个海宁村从沙滩到屋基，从晒鱼场到村后那排矮矮的篱笆，全部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平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