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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673章 少府门前起惊雷

    傍晚的栈桥头挂了红绸。

    赵二自己找了块船帆边角料,拿陆广洗手剩的矿脂红泥染了色,往木架横梁上一搭,海风一吹呼呼响。

    钱易站在木台上,左手提着黄铜算盘,右手捧着一本厚账册。册子封面包了层金箔,那是从旧佐官私宅墙缝里撬出来的赃金,化了一小块敲平贴上去的。钱易说,贪官的金子拿来糊账本皮,放库里更让人长记性。

    码头上挤满了人,北坡百姓蹲在前排,船坞铁匠站中间,四十七个水兵列在外面。

    钱易翻开第一页,算盘珠子拨得脆响。

    “三号水道深海矿脉首采跟瑞昌号抄没专案,总决算。”

    他嗓门不算大,码头上静得很,后排也能听清。

    “入库高纯度寒水硝石,一万两千斤。深海耐火矿脂,八百桶。充公千石大海船,五艘。船上拉的胶东精铁,一万一千斤。防盐桐油,三百桶。抄没涉案赃银折铜钱,八千万缗。”

    算盘珠子一路往下打,停都没停。

    “扣除全部工料、返工损耗、夜班钱、抚恤金、设备报销跟少府内府拨的款子,净赚超出前期垫的一百零八倍。”

    码头上安静了会儿。

    老韩第一个拍了大腿喊好,手里的铁钳顺手别在腰上。后头的船工铁匠跟着叫起来,声浪一阵盖过一阵。

    钱易等吵闹声落了点,翻到第二页。

    “按少府铁律第九条,专案红利双倍发,不看官职军籍,看实际干活工时跟签字画押。”

    他从木台边的箱里拎出第一包铜钱,举起来点名。

    “刘铁匠,舵轴重铸跟沉降芯精加工,红利四千六百钱。”

    刘铁匠挤上台阶接过钱袋,拿手掂了掂份量,咧嘴下去了。

    “老韩,北坡粗加工统筹跟抢通浅槽,红利三千八百钱。”

    “马宽,作业艇第一位,取水、取骨、打捞三次下海全合格,红利五千二百钱。”

    马宽上台接钱时手抖了一下,赵二在底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褚六,替补位加备用绳巡检,红利三千四百钱。”

    褚六搓着手上台,把钱袋子紧紧抱在胸口,头也不回钻回人堆。

    “丁九,塔楼盯着回声,红利四千钱。”

    “阿福,记实验记录、当场喊停违规,红利三千钱,少府账上另记大功一次。”

    账册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完,钱袋子发到底,钱易收起算盘,从箱底拿出两只布袋跟两份帛条。

    他走下台子,来到医棚门前。

    两个胶东水鬼还站在那儿,身上套着阿福给的旧棉袍,脚上蹬着布鞋,两只手缩在袖口里不知道往哪儿放。

    钱易把布袋递了过去。

    “张良大人已经消了你们的奴籍,从今天起,你们是大秦少府三号水道正式在册水工。这是第一个月的手艺工钱,一千二百钱,和所有工匠一样的底薪。”

    年纪大些的水鬼抓紧布袋,指头捏得发硬。

    年纪小的低头看了看帛条上的字。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入籍少府三号水道的年月,底下盖着张良的官印跟钱易的名章。小水鬼把帛条塞进怀里,蹲下去拿脑门碰了碰栈桥木板。

    钱易拍了他后背一下,转身去收账箱。

    算盘平放在条案上,算珠归位,清清楚楚。

    北坡浅槽那边的动静比前些天更响了。

    季衡跟陈器带着船坞里的人,把抄来的铁料和八百桶矿脂全拉进了锻坊。先前的一座水力锤架旁边又加盖了三座,四套大水锤横在浅槽北边,水流推着木轮转个不停,几百斤的铁锤砸得青石地发颤,青鳞钢板一块接一块从槽子里取出来。

    干坞里头也没闲着。

    阿蘅与赵石带着工匠三班倒,扣押过来的五艘大船全拖进了坞,扒了旧龙骨,直接往上加固青鳞钢构件,铆钉打得当当作响。双舵轴全按新标准重装,季衡在每根轴上都拿凿子打了编号。赵石蹲在第一艘船底摸了摸钢板的接缝,比当年宋平用的料子硬实太多。他拍拍灰,站起来接着铆钢板。

    到了夜里。

    偏殿外廊清了场,廊下只有嬴政、秦风、韩信、陆广跟季衡五个人。

    石桌中间摆了个研钵,边上放着三只瓷盘。左边是陆广拿来的硫磺粉,中间是库里挑出来的高纯度寒水硝石晶粒,右边是季衡烧的柳木炭粉。

    秦风坐在竹椅里,照着图纸上的分量,让陆广拿小铜秤挨个过称。

    “一份硫磺,两份硝石,三份木炭,误差不超过半钱。”

    陆广称完倒进钵里,拿石杵慢慢转着碾。秦风随手往里淋了几点米汤。

    “湿法制粒,碾匀之后搓成粟米大小的颗粒,摊开晾干。”

    嬴政和韩信坐在对面看,韩信看这黑乎乎的粉末,随口问了句:“大祭酒,这是给锻坊用的引火药?”

    秦风没多话,只是摇了摇头。

    碾了差不多一刻钟,钵里的黑粉搓成了均匀的小碎粒,看着像粟米,隐隐发亮,带了点硫磺味。

    秦风端起来看了看,冲季衡摆手:“季衡,把院子里那块废青石试压板搬过来。”

    季衡和陆广过去,把院角那块三寸厚的测试石板抬到了空地当中。

    秦风走过去,用铜勺舀了半碗黑颗粒,填进石板当中的坑缝里,上面压了块烂铁皮。他又找了根浸过桐油的麻绳塞进缝里,把绳子尾巴拉到柱子后面。

    “都退到廊柱后头。”

    嬴政站起身,韩信跟着走到了柱子后头看着。

    秦风吹燃火折子,点着了绳头。

    火星顺着油绳往前爬,冒着一溜白烟,没几息就钻进了铁皮底下。

    院子里突然炸了一声,动静大得震耳朵。

    一团火光夹着气浪掀翻了旁边的木凳,廊檐底下的铜风铃撞得乱响,白烟漫开,呛得人直揉鼻子。

    韩信快步走出去,蹲在院子当中的浅坑边。

    那块三寸厚的青石板直接碎成了渣,大的碎片嵌进旁边的木桩子里,扎进去两寸深。韩信伸手捻了捻坑底焦黑的石灰粉,指头搓了搓,回头看向秦风,嘴唇动了下,没出声。

    嬴政走到坑前站定,两手撑在腰间,看着地上的碎石头,半天没挪步。

    这块石料原本搁在北坡,水力锤砸好几下都砸不碎,眼前这么点黑颗粒就炸成这副模样。

    嬴政看向秦风。

    秦风从袖口抽出两卷帛图,摊在石桌上。左边画着颗粒火药的配法跟填装图样,右边画的是一种双体海船,龙骨很粗,甲板两侧留着放炮的口子。

    “海底取之不尽的寒硝,变成这种颗粒猛火药,装上包了青鳞钢的千石大船。”秦风拿手指点了点两张图,“陛下往后打仗,用不着十万人去填壕沟了。”

    嬴政按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收紧,在图纸龙骨截面上划了一下,抬头开口:“季衡,火药工坊选址北坡锻坊西侧,围三道墙,少府绝密。韩信,调四百甲士日夜轮值。”

    “得令。”韩信抱拳。

    秦风收起图纸,朝偏殿门旁招手。

    沈牧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耐压钢铭牌,那是刘铁匠拿钢板现凿的。沈牧走到门框旁边,顺着那十道旧刀痕,拿小锤子把铭牌钉在了木头上。

    上面规规矩矩凿着十二个填了朱砂的字:规矩在,命就在。工业立,万世立。

    铜钉敲进木门的声音听着很干脆。

    秦风看了眼那块铁牌,沙丘这一摊子险事,总算是理顺了。

    院外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宋芷和齐老七一路跑进廊下,手里抱着一卷涂了油的旧羊皮图。

    宋芷把图摊在石桌上,拿镇纸压住边角。这图是从瑞昌号底舱搜出来的,白日里看着是普通航线,用硝石水擦洗又烤干之后,夹层里的地形全显出来了。

    图上拿朱砂画了三个大圈,边上注着小楷,笔迹跟宋芷父亲宋平留下的老图一模一样。

    宋芷手指压在第一个红圈上,抬头看着嬴政跟秦风,声音发紧:“陛下,大祭酒,我和齐老伯用寒硝水洗开了瑞昌号密图的夹层。像沙丘三号水道这样的深海寒硝断层,胶东外海还有三处,每一处的储量标注都是沙丘的五倍以上。”

    齐老七把图后面的一张薄绢扯开,上面是用矿泥写的字,笔画很乱:“图背密文记着,三天后胶东田氏要召集齐鲁三十六家海商,在琅琊台外海办一场‘祭海分矿大会’,把这三处矿口瓜分掉。”

    宋芷的手指移到密文最后一行,指甲按住了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替田氏主持勘测分矿的人,是三十一年前害死家父之后假死叛逃的原少府副大匠。”

    外廊里没了声音。

    嬴政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扣紧。

    秦风扫了眼图上的三个朱砂圈,看了看站直身子的嬴政,扯了下嘴角。

    “韩将军。”

    韩信低头:“在。”

    “通知船坞连夜把新造的耐压钢重锚和第一批火药搬上那五艘大船。”秦风站起身,拍了拍大氅上的灰,“既然胶东田氏把桌子都摆好了,咱们大秦少府不去随个份子,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