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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675章 琅琊台的分矿大会

    竹哨风筝的尖响还挂在海风里,韩信的令旗已经拍了下去。

    “马宽,追。”

    一号作业艇冲出三号水道口子,船尾翻起两道白浪。

    马宽蹲在船头,手里攥着改良三段式窄齿钩的绳扣。阿蘅站在船尾扶舵,眼珠子没看风筝,盯的是桅杆顶上绑着的布条。

    布条往东偏了两指宽。

    “风向东偏南,偏角三度半,抛钩提前两丈。”阿蘅报完数,舵杆往左拧了半分。

    马宽没回头,把钩绳在手背上绕了两圈,身子压低,等着。

    风筝借着西风往东飘,尾巴上拖着三尺长的竹哨管,吹得吱吱响。高度不算高,离海面约莫六七丈,速度不慢,再过十来息就该越过禁区礁石了。

    褚六在中舱摇桨加速,作业艇插进风筝下方的风道里。

    马宽站起来,右臂往后一甩,窄齿钩带着绳索划了道弧线飞出去。

    钩爪在风筝尾巴下方半丈处张开,三段外爪依次咬住竹哨管和绑线,内爪合拢,拽着整只风筝从半空里栽下来,拍进了船右舷的海面上。

    褚六拿长竿把湿透的风筝捞上甲板。

    马宽回头看了眼桅顶的布条,三息整。

    丁九在望塔上敲了声铜片,信号传回码头。

    韩信收了令旗,第二面旗子跟着举起来。

    赵奉已经带着八个水兵翻上了锚地里那艘旧盐船的船帮。

    放风筝的是个瘦高个儿,穿胶东船工的粗布短褂,蹲在船尾假装收网。赵奉从背后掐住他后脖颈按在船板上,瘦高个儿嘴巴朝衣领拱了一下,褚六手上动作快,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咔嗒一响,骨头脱了臼。

    瘦高个儿嘴歪着,哼哼唧唧说不出完整话。

    陆广提着一桶寒硝催吐盐水从接驳板上走过来,桶底冒着凉气。

    他在瘦高个儿面前蹲下,把桶搁在地上。

    “衣领里那颗毒丸,是噬魂引提纯的还是田氏自个儿配的虎狼药?”

    瘦高个儿瞪着桶里冒白气的盐水,脸白得没血色。

    陆广拿竹筒舀了一瓢盐水,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夫这桶水灌下去,什么毒都给你洗出来。你要是想死,得先过老夫这关。”

    瘦高个儿瘫在船板上不挣了。

    赵奉把他嘴里的毒囊掏出来,连同衣服里搜出的半截炭条和一张写了暗号的麻布条,全丢进铜匣里扣死。

    旧盐船上一共搜出三个人。放风筝的瘦高个儿是主事的,另外两个是替他望风的船工。

    韩信到了锚地,站在旧盐船甲板上看着三个人。

    “锁起来,送审讯室。”

    “等一下。”

    秦风的声音从接驳板那头传过来。

    他端着半碗凉茶,踩上旧盐船的甲板,看了眼跪着的三个人,目光在那两个望风船工身上停了停。

    “韩将军,主事的锁走,这两个望风的先别动。”

    韩信皱了下眉。

    秦风没急着解释,转头冲钱易招手。

    钱易挟着账册跑过来,秦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钱易愣了一下,手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算是听明白了。

    两刻钟后,钱易从账房搬来一份核销废单。

    废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少府因青鳞钢储备不足,被迫取消四艘副船的钢甲改造,仅主舰包了半层薄钢皮;颗粒火药因试爆连续失败,未能装船;出航日期从三天后提前到后天清晨,带的是三十一年前旧铁锚,仓促赶路。

    废单底下盖了少府的红泥印,钱易的笔迹,边角还沾了一点矿脂油渍,跟真的没两样。

    秦风把废单折好,塞进其中一个望风船工的腰带夹层里。

    “放了。”

    赵奉张了张嘴,韩信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风蹲在那个望风船工面前,说话声音不大:“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大秦少府穷得叮当响,这回出海连钢板都凑不齐。跑不跑得到琅琊台,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望风船工浑身发抖,连滚带爬上了锚地边上的小舢板,两桨划得水花四溅,朝东面黑沉沉的海面窜了出去。

    韩信站在船帮上,看着舢板消失在夜色里。

    “大祭酒,公输亢要是不信呢。”

    秦风把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了,碗底朝下扣在船栏上。

    “他会信。废单上钱易的笔迹和少府印泥都是真的,矿脂油渍是刚才从刘铁匠围裙上蹭的,连味道都对。公输亢在少府待了二十年,这些东西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秦风拍了拍手:“人家越是行家,越容易被行家的细节骗过去。”

    次日清晨,北坡试爆场。

    季衡把第四瓮颗粒火药装进双层涂蜡陶瓮,用扭力抛石臂投向两百步外的靶船木板。

    前三瓮炸得齐整,木板碎成渣,碎片飞出去十几丈。

    第四瓮刚离开发射兜不到一息,在半空中提前炸了。

    气浪掀翻了靶棚的顶盖,碎陶片打在沙地上嵌进去半寸深。

    靶棚后面蹲着的工匠全趴在地上,有人捂着耳朵骂了句粗话。

    秦风站在安全线后面,茶碗都没放下,看着半空中散去的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陈器已经跑到发射臂前面蹲下了。

    他拆开发射兜里残留的引信头,量了量烧过的涂油麻绳长度,拿铜签比划了一阵。

    “海风从西北吹过来,引信火头受风,燃烧速度比静风环境快了半息。”

    季衡在后面接话:“半息。就是这半息,瓮还没到位就炸了。”

    秦风把茶碗搁在石头上。

    “封存。”

    季衡愣了一下。

    “全部火药瓮封存,引信恒速燃烧的问题解决之前,一颗都不准上船。”

    季衡闭了嘴,转身去搬封存箱。

    当天下午到后半夜,阿蘅和季衡钻在锻坊里。

    阿蘅想起前些天从医棚往偏殿搭双层保温输液渠的法子,拿青鳞钢边角料试着车了一截指头粗的密封管,两头开了微孔通气,中间嵌槽走引信绳。

    管子挡住了海风,引信在管子里烧,走得稳当不少。

    季衡按秦风给的参数算了通气孔径,车了三十根管子出来。

    连续一百次实测。

    陈器和陆广各守一头,一个掐着铜滴漏计时,一个盯着落点。

    一百瓮全在落地后第三息起爆。

    没有差错。

    陈器在验收册上签了名,陆广跟着画了押。

    季衡把那根试爆失败的旧麻绳引信钉在锻坊墙上,底下刻了一行字:半息误差,够杀一船人。

    入夜,嬴政在蒙毅陪同下走进船坞。

    亥时鼓刚敲过,锤子声齐刷刷停了。

    三班倒的工匠排着队洗手,领羊肉汤,往营房走。没有一个人磨蹭,也没人偷着留下来干活。

    嬴政站在干坞门口看了会儿,转头对蒙毅说了句话。

    蒙毅在竹简上写下来:帝曰,守规矩比拿鞭子抽,走得更快。

    第三日破晓。

    五艘船从干坞里拖出来,排在三号水道泊位上。

    主舰镇海号船身裹着暗青色的青鳞钢甲,龙骨比原来粗了一圈,吃水线以下全包死了。四艘副船甲板上架着预制滑轨和火药抛射架,尺寸统一,卡扣通用。

    阿蘅站在回收艇上,拿着铜盘测横摆。

    子母索联调跑了三遍,公差全在安全线里头。

    阿蘅在验收册上签了最后一个名字。

    码头上,钱易在条案前摊开一张大帛图。

    秦风和嬴政坐在对面,韩信站在旁边。

    帛图上画着齐鲁沿海三十六家海商的资产分布,铺子、盐号、铁号、船队、田产,连各家二房三房的底细都标得清楚。

    秦风手指点在田氏宗族的总账上。

    “只诛田氏首恶跟公输亢,其余三十五家留着。”

    韩信拧了下眉头。

    钱易拨了几下算盘,抬头看着嬴政。

    “留着三十五家的命,让他们交赎命钱,买大秦少府的采矿特许券。他们原先偷着采的矿,从今往后每一斤都得过少府的账。”

    嬴政的手指在帛图上滑过去,停在三十六家海商的总资产数字上。

    他没说话,把大拇指往下按了按。

    钱易把数字添进了《琅琊台随礼专案账》的第一页。

    出航前最后一刻。

    测量棚里,宋芷和齐老七拿着算筹推演瑞昌号密图上三处巨型矿脉的坐标。

    推到第二遍的时候,宋芷停了手。

    她把三十一年泥层西移的数据代入密图原始坐标,重新算了一遍下锚点的实际地形。

    手上一用力,算筹折成两截。

    齐老七凑过来看了眼帛纸上的数,脸色跟着白了。

    宋芷抓起海图从测量棚里冲了出来,跑上栈桥,在秦风面前站定。

    手里的帛纸被海风吹得哗哗响,说话声音都有些打颤。

    “大祭酒,这图上标注的三处分矿下锚点不能去。按三十一年海底泥层西移三丈的规律推算,公输亢给三十六家海商划的坐标,全在百丈深海的活泥雪崩死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