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第428章 灰骡
热门推荐：
港岛73：我爹搞社团我搞黑科技
冤种世子要我命？几巴掌就服了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都市骁龙
村花的那些故事
四合院截胡晓娥我身边全是大小姐
东北往事：一手遮天
逆命九龙棺
咚、咚、咚——鸦儿沟南侧马鞍山梁上，这会儿牛二抡起两根裹着厚牛皮的木槌，狠狠砸在偏厢青骡车辕旁的牛皮战鼓上。
三通沉闷雄浑的鼓声顺着山谷狂风滚滚压下。
在两侧陡峭的碎石崖壁间撞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谷底那群正赶着耕牛大车、拿鞭子抽打被掳百姓的北人残骑与黑衣护队，那会儿听见头顶上骤然炸响的战鼓。
顿时乱作一团。
那个骑在青灰大骡子背上、刚把烙着“场”字的整片木牌递给北军百户的祁管事。吓得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瘦削的马脸一下子白得没了人色。扯着嗓子尖叫道：“有埋伏。快往东口冲出去。”
那个头插断翎的北军百户也是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油子。猛地一夹马腹，拔出弯刀往前头喝令：“前队冲口子。后队拿那些南边泥腿子挡箭。”
几个黑衣护队和北兵当即拽起串着卅余名黄涧口百姓的牛皮索。
想将手无寸铁的妇孺和老汉往南坡山脚推过去当肉盾。
就在这一瞬，自个儿大车尾端那个双手被反剪捆绑、脖颈侧面留着陈年旧伤疤的女子，手腕猛地往外一挣。
方才这一路走来。她借着车轮颠簸。
早就在车帮那块生锈凸起的烂铁皮上将粗麻绳磨断了大半。
这会儿听见头顶鼓响。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拧手腕。
麻绳应声崩断。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横竖赤着流血的双脚往前一扑，双手抓住车辕旁一将用来清理泥块的铁铲。
趁那名拽牛皮索的黑衣护队抬头看山坡的工夫，偏生铲刃带着风声狠狠拍在黑衣护队的手腕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护队惨叫着松开手。
女子反手拾起黑衣护队掉在地上的短刀，愣是一刀割断了拴在车尾的牛皮总索，虽然自个儿依旧没说半个字。
却用短刀刀背拼命拍向身旁王家后生的肩膀，生生指了指路边一人多深、长满荆棘的干水沟。
卅余名被掳的黄涧口屯民反应过来。
连滚带爬地跳进干水沟的乱石缝里头藏身。
几乎就在百姓滚进干水沟的同一息，硬是南坡密林里头蹄声如雷。
“鹿头寨小乙在此，北狗纳命来。”
小乙一马当先。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熟铁马刀。
领着百余名披着铁甲的轻骑兵从南坡林间斜刺里杀出。
像一把烧红的铁楔子。生生楔进了北人前队与中军黑衣护队当中的空档里。
刀光闪过，索性两名还想弯弓射杀水沟里百姓的黑衣弩手，连人带弩被小乙的战马撞飞出去老远。
百余骑兵顺着谷底滩道左右分冲，干脆一气儿将敌阵彻底截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段。
北人百户见前头被骑兵拦腰截断。
调转马头刚想往西口退去。鸦儿沟西口外头忽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木梆声。
梆、梆、梆，禁不住耿遇穿着那身旧铁甲，亲手攥着一杆白蜡长枪杵在头一溜，卅余名白土寨老卒排成三列严整的枪墙。
拄杖缓步地堵死了西面谷口，半晌枪尖如林，寒光森森，连只鸟也飞不出去。
与此同时，老半天北面高梁上头。
蒲青领着石龙关的廿余步卒顺着碎石坡往下猛压。
滚石与檑木轰隆隆地砸进北人后队马群里。
受惊的战马与拉车的犍牛嘶鸣着四处乱撞。
将那伙黑衣护队踩得哭爹喊娘。
“往东。东口是长台寨和游河寨的防区。周通和贺璋是鲍通判的人，东口一准儿没兵。”
祁管事骑在灰骡子上头，一气儿被擦身而过的流矢吓得魂飞魄散，一将扯过脸上的黑布面巾蒙住鼻子。
拼命拿马鞭抽打灰骡子的屁股，末了领着数十名黑衣护队和北人残骑往东口夺路狂奔。
可他们刚冲到鸦儿沟东口那处最窄的鹰嘴崖山嘴底下。
头顶崖壁的灌木丛里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古怪清脆的竹簧哨音。
两排削尖了头、拿火烤得乌黑坚硬的毛竹标枪，没准混着密集的猎弓羽箭，跟飞蝗似的从崖顶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头的十来骑北兵连人带马扎成了刺猬。
滚翻在乱石滩上。阿岜赤着半边胳膊，保不齐腰间挂着柴刀与药囊，领着信阳军平靖关的廿余名山林快兵。
推着早就备好的十几架鹿角木栅，指不定从两侧石壁后头涌出来，将东口窄道堵得严严实实。
四面铁钳同时合拢。原本气势汹汹的卅余多名北人残骑与黑衣护队。
被困在这条不到五里长的乱石沟底，寻思着前无去路，后无退门。
山梁高处，合计着岳雷扶着枣木拐杖杵在青骡车厢里，目光牢牢锁住谷底当中那匹正在原地打转的青灰大骡子。
杵在车辕后头的老卒周禄捧着铜汤瓶。探头瞧着谷底瓮中捉鳖的惨烈景象。两条腿肚子都在打哆嗦。禁不住凑近孟九小声道：“孟司库。咱们监押这是神仙下凡不成。东口明明是长台寨和游河寨的防地。周通和贺璋连个人毛都没派来。平靖关的阿岜都头隔着好几十里山路。咋能算得这么准。赶在北人冲口子之前就把鹰嘴崖给堵死了。”
孟九手里攥着炭笔。正在记功簿上记下四寨合围的时辰。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这叫啥神仙。这叫军令如山。四月初二开衙那天。监押叫五处关寨三日一报、沿山搭设快哨烟墩的时候。你们东厢参议厅的鲍通判还当监押是在耍花架子呢。阿岜都头手底下的猎户快哨成天在桐柏山脊上头猫着。黄涧口那边才冒黑烟。平靖关的儿郎就已经背着毛竹标枪往鹰嘴崖赶了。哪用得着等你们参议厅那两匹在茶铺里头喝茶的赖病马。”
周禄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再不敢多嘴。看向青骡车上那个消瘦挺拔背影的眼神里头。
愈发多了几分敬畏。这会儿谷底的北人残骑已经被四面压上来的长枪阵逼到了乱石滩中央。
那个骑在灰骡子上的祁管事左冲右突找不到活路，这会儿急得拿马鞭乱抽身边的黑衣护队。
想逼手下人替他垫背开路。
“陈砺，动手。”岳雷沉声下令。
早就在南坡半山腰候命的陈砺右手一挥。
领着丁大与丁二并廿余名挑出来的精锐好手。
顺着陡峭的藤蔓斜坡飞身出溜下去。
陈砺左臂虽然不能端长枪，那会儿可脚下步法极快，右手那将百炼腰刀在暮色里劈开两支迎面射来的三棱短箭。
几个起落便杀透了外围黑衣护队的阻拦，径直扑到了那匹青灰大骡子跟前。
祁管事见势不妙。掉转骡头就想往北兵马堆里头钻。嘴里头还用变了调的腔音喊着：“救我。百户大人救我。我是汤老太爷的。”
话还没喊出半句。丁大和丁二兄弟俩已经一左一右扑上去。
两把朴刀同时砍断了灰骡子前腿的护卫竹矛。
陈砺脚尖在一块大青石上一借力，整个人跃起半丈高，右手刀鞘精准无比地横拍在祁管事握缰绳的右肩琵琶骨上。
只听咔吧一声骨裂闷响。祁管事杀猪似地惨叫一声。
整条右臂顿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陈砺左脚落地，右手探出，一将揪住祁管事灰绸夹袄的后领口，生生将这个百余来斤的中年管事从灰骡子背上单手拎了下来。
砰的一声重重掼在烂泥滩里。
“别杀我。好汉饶命。”祁管事满嘴是泥。脸上的黑布面巾早掉了。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马脸。
陈砺一脚踩住他的后心。刀锋贴着他的脖颈凉飕飕地一抹。冷声道：“上午在钤辖司大堂上抱匣子递红契那会儿。祁管事不是挺威风么？咋到了下午。就改穿夜行衣替北人带路了？丁大。拿牛筋绳把他的嘴堵上，手脚捆结实了。半根指头也莫叫他动弹。”
丁大咧嘴一笑。从腰间扯出一团浸了汗碱的破麻布。
不由分说塞进祁管事嘴里。干净利落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的猪蹄扣。
丁二则在祁管事怀里头摸索了一遍。除了一块刚从北军百户手里接回来的烙着“场”字的整片木牌之外。还从他贴身的鹿皮袋内翻出了一将黄铜小钥匙、两封没署名的便条。以及一小包暗红色的铁砂样本。一并交到了陈砺手内。
陈砺展开那两张便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连汤家庄往蔡州送货的车队脚钱单子都揣在身上。这回看汤敬和鲍延年还拿啥官话来抵赖。”
主犯既擒，谷底剩下的黑衣护队顿时没了主心骨，不是被白土寨与石龙关的枪阵刺死在滩涂上。
便是扔了手弩跪在泥水里磕头求饶。
那个北军百户还想带着末了十来名亲骑拼死冲坡。
被小乙策马迎上。数合砍断马枪。
一刀削掉了半边脑袋。挑在马刀尖上高高举起。
不到多半个时辰，整条鸦儿沟里的喊杀声便彻底平息下来，残存的北兵与汤家黑衣护队见头目授首、四面皆是明晃晃的铁枪与强弩。
再无半点顽抗之心，纷纷将手里的弯刀和短弩扔在碎石滩上，跪地乞降。
夕阳沉入西山。山谷里点起了几十支松明火把。
孟九带着书手在谷底清点斩获与俘虏，小乙和蒲青则指挥兵卒将抢回来的廿余头耕牛、几车铁犁铧和谷种重新拢在一处。
岳雷坐着青骡小车。由牛二慢慢赶下山坡。
停在谷底那条干水沟旁边。卅余多名被掳的黄涧口屯田百姓一个没少，正被白土寨的军卒搀扶着从乱石缝里爬出来，几个婆娘劫后余生。
瞧见青骡车上那个拄着枣木拐杖的后生钤辖，哭着跪在泥地上直磕头。
岳雷温言安抚了几句。叫甘七先给受惊的百姓分发热汤和干粮。
目光随即在人群内搜寻了一圈。
在末了那辆装铁犁的大车车轮旁边，王家后生正手忙脚乱地扶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脖颈侧面留着陈年旧伤疤的女子。
方才她赤脚在碎石滩上跑了十几里山路，又拼死割断牛皮索救人，手腕和脚底板全被磨得血肉模糊。
这会儿紧绷的一气儿松下来，加上早春在冰水里受过的寒毒并发，整个人双目紧闭，额头烫得吓人。
软绵绵地靠在车轮木辐条上，已经昏死了过去。
岳雷心头微微一紧，拄着拐杖挪下车辕。低声吩咐道：“牛二。将某车厢里的干草褥子腾出来。叫俩稳当的后生将她抬上车。连夜送回黄涧口找聂婆子诊治。陈砺。把那个祁管事和缴获的三棱铁箭、场牌一并押上。咱们先审一审这桩铁账。”
三通沉闷雄浑的鼓声顺着山谷狂风滚滚压下。
在两侧陡峭的碎石崖壁间撞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谷底那群正赶着耕牛大车、拿鞭子抽打被掳百姓的北人残骑与黑衣护队，那会儿听见头顶上骤然炸响的战鼓。
顿时乱作一团。
那个骑在青灰大骡子背上、刚把烙着“场”字的整片木牌递给北军百户的祁管事。吓得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瘦削的马脸一下子白得没了人色。扯着嗓子尖叫道：“有埋伏。快往东口冲出去。”
那个头插断翎的北军百户也是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油子。猛地一夹马腹，拔出弯刀往前头喝令：“前队冲口子。后队拿那些南边泥腿子挡箭。”
几个黑衣护队和北兵当即拽起串着卅余名黄涧口百姓的牛皮索。
想将手无寸铁的妇孺和老汉往南坡山脚推过去当肉盾。
就在这一瞬，自个儿大车尾端那个双手被反剪捆绑、脖颈侧面留着陈年旧伤疤的女子，手腕猛地往外一挣。
方才这一路走来。她借着车轮颠簸。
早就在车帮那块生锈凸起的烂铁皮上将粗麻绳磨断了大半。
这会儿听见头顶鼓响。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拧手腕。
麻绳应声崩断。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横竖赤着流血的双脚往前一扑，双手抓住车辕旁一将用来清理泥块的铁铲。
趁那名拽牛皮索的黑衣护队抬头看山坡的工夫，偏生铲刃带着风声狠狠拍在黑衣护队的手腕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护队惨叫着松开手。
女子反手拾起黑衣护队掉在地上的短刀，愣是一刀割断了拴在车尾的牛皮总索，虽然自个儿依旧没说半个字。
却用短刀刀背拼命拍向身旁王家后生的肩膀，生生指了指路边一人多深、长满荆棘的干水沟。
卅余名被掳的黄涧口屯民反应过来。
连滚带爬地跳进干水沟的乱石缝里头藏身。
几乎就在百姓滚进干水沟的同一息，硬是南坡密林里头蹄声如雷。
“鹿头寨小乙在此，北狗纳命来。”
小乙一马当先。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熟铁马刀。
领着百余名披着铁甲的轻骑兵从南坡林间斜刺里杀出。
像一把烧红的铁楔子。生生楔进了北人前队与中军黑衣护队当中的空档里。
刀光闪过，索性两名还想弯弓射杀水沟里百姓的黑衣弩手，连人带弩被小乙的战马撞飞出去老远。
百余骑兵顺着谷底滩道左右分冲，干脆一气儿将敌阵彻底截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段。
北人百户见前头被骑兵拦腰截断。
调转马头刚想往西口退去。鸦儿沟西口外头忽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木梆声。
梆、梆、梆，禁不住耿遇穿着那身旧铁甲，亲手攥着一杆白蜡长枪杵在头一溜，卅余名白土寨老卒排成三列严整的枪墙。
拄杖缓步地堵死了西面谷口，半晌枪尖如林，寒光森森，连只鸟也飞不出去。
与此同时，老半天北面高梁上头。
蒲青领着石龙关的廿余步卒顺着碎石坡往下猛压。
滚石与檑木轰隆隆地砸进北人后队马群里。
受惊的战马与拉车的犍牛嘶鸣着四处乱撞。
将那伙黑衣护队踩得哭爹喊娘。
“往东。东口是长台寨和游河寨的防区。周通和贺璋是鲍通判的人，东口一准儿没兵。”
祁管事骑在灰骡子上头，一气儿被擦身而过的流矢吓得魂飞魄散，一将扯过脸上的黑布面巾蒙住鼻子。
拼命拿马鞭抽打灰骡子的屁股，末了领着数十名黑衣护队和北人残骑往东口夺路狂奔。
可他们刚冲到鸦儿沟东口那处最窄的鹰嘴崖山嘴底下。
头顶崖壁的灌木丛里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古怪清脆的竹簧哨音。
两排削尖了头、拿火烤得乌黑坚硬的毛竹标枪，没准混着密集的猎弓羽箭，跟飞蝗似的从崖顶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头的十来骑北兵连人带马扎成了刺猬。
滚翻在乱石滩上。阿岜赤着半边胳膊，保不齐腰间挂着柴刀与药囊，领着信阳军平靖关的廿余名山林快兵。
推着早就备好的十几架鹿角木栅，指不定从两侧石壁后头涌出来，将东口窄道堵得严严实实。
四面铁钳同时合拢。原本气势汹汹的卅余多名北人残骑与黑衣护队。
被困在这条不到五里长的乱石沟底，寻思着前无去路，后无退门。
山梁高处，合计着岳雷扶着枣木拐杖杵在青骡车厢里，目光牢牢锁住谷底当中那匹正在原地打转的青灰大骡子。
杵在车辕后头的老卒周禄捧着铜汤瓶。探头瞧着谷底瓮中捉鳖的惨烈景象。两条腿肚子都在打哆嗦。禁不住凑近孟九小声道：“孟司库。咱们监押这是神仙下凡不成。东口明明是长台寨和游河寨的防地。周通和贺璋连个人毛都没派来。平靖关的阿岜都头隔着好几十里山路。咋能算得这么准。赶在北人冲口子之前就把鹰嘴崖给堵死了。”
孟九手里攥着炭笔。正在记功簿上记下四寨合围的时辰。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这叫啥神仙。这叫军令如山。四月初二开衙那天。监押叫五处关寨三日一报、沿山搭设快哨烟墩的时候。你们东厢参议厅的鲍通判还当监押是在耍花架子呢。阿岜都头手底下的猎户快哨成天在桐柏山脊上头猫着。黄涧口那边才冒黑烟。平靖关的儿郎就已经背着毛竹标枪往鹰嘴崖赶了。哪用得着等你们参议厅那两匹在茶铺里头喝茶的赖病马。”
周禄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再不敢多嘴。看向青骡车上那个消瘦挺拔背影的眼神里头。
愈发多了几分敬畏。这会儿谷底的北人残骑已经被四面压上来的长枪阵逼到了乱石滩中央。
那个骑在灰骡子上的祁管事左冲右突找不到活路，这会儿急得拿马鞭乱抽身边的黑衣护队。
想逼手下人替他垫背开路。
“陈砺，动手。”岳雷沉声下令。
早就在南坡半山腰候命的陈砺右手一挥。
领着丁大与丁二并廿余名挑出来的精锐好手。
顺着陡峭的藤蔓斜坡飞身出溜下去。
陈砺左臂虽然不能端长枪，那会儿可脚下步法极快，右手那将百炼腰刀在暮色里劈开两支迎面射来的三棱短箭。
几个起落便杀透了外围黑衣护队的阻拦，径直扑到了那匹青灰大骡子跟前。
祁管事见势不妙。掉转骡头就想往北兵马堆里头钻。嘴里头还用变了调的腔音喊着：“救我。百户大人救我。我是汤老太爷的。”
话还没喊出半句。丁大和丁二兄弟俩已经一左一右扑上去。
两把朴刀同时砍断了灰骡子前腿的护卫竹矛。
陈砺脚尖在一块大青石上一借力，整个人跃起半丈高，右手刀鞘精准无比地横拍在祁管事握缰绳的右肩琵琶骨上。
只听咔吧一声骨裂闷响。祁管事杀猪似地惨叫一声。
整条右臂顿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陈砺左脚落地，右手探出，一将揪住祁管事灰绸夹袄的后领口，生生将这个百余来斤的中年管事从灰骡子背上单手拎了下来。
砰的一声重重掼在烂泥滩里。
“别杀我。好汉饶命。”祁管事满嘴是泥。脸上的黑布面巾早掉了。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马脸。
陈砺一脚踩住他的后心。刀锋贴着他的脖颈凉飕飕地一抹。冷声道：“上午在钤辖司大堂上抱匣子递红契那会儿。祁管事不是挺威风么？咋到了下午。就改穿夜行衣替北人带路了？丁大。拿牛筋绳把他的嘴堵上，手脚捆结实了。半根指头也莫叫他动弹。”
丁大咧嘴一笑。从腰间扯出一团浸了汗碱的破麻布。
不由分说塞进祁管事嘴里。干净利落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的猪蹄扣。
丁二则在祁管事怀里头摸索了一遍。除了一块刚从北军百户手里接回来的烙着“场”字的整片木牌之外。还从他贴身的鹿皮袋内翻出了一将黄铜小钥匙、两封没署名的便条。以及一小包暗红色的铁砂样本。一并交到了陈砺手内。
陈砺展开那两张便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连汤家庄往蔡州送货的车队脚钱单子都揣在身上。这回看汤敬和鲍延年还拿啥官话来抵赖。”
主犯既擒，谷底剩下的黑衣护队顿时没了主心骨，不是被白土寨与石龙关的枪阵刺死在滩涂上。
便是扔了手弩跪在泥水里磕头求饶。
那个北军百户还想带着末了十来名亲骑拼死冲坡。
被小乙策马迎上。数合砍断马枪。
一刀削掉了半边脑袋。挑在马刀尖上高高举起。
不到多半个时辰，整条鸦儿沟里的喊杀声便彻底平息下来，残存的北兵与汤家黑衣护队见头目授首、四面皆是明晃晃的铁枪与强弩。
再无半点顽抗之心，纷纷将手里的弯刀和短弩扔在碎石滩上，跪地乞降。
夕阳沉入西山。山谷里点起了几十支松明火把。
孟九带着书手在谷底清点斩获与俘虏，小乙和蒲青则指挥兵卒将抢回来的廿余头耕牛、几车铁犁铧和谷种重新拢在一处。
岳雷坐着青骡小车。由牛二慢慢赶下山坡。
停在谷底那条干水沟旁边。卅余多名被掳的黄涧口屯田百姓一个没少，正被白土寨的军卒搀扶着从乱石缝里爬出来，几个婆娘劫后余生。
瞧见青骡车上那个拄着枣木拐杖的后生钤辖，哭着跪在泥地上直磕头。
岳雷温言安抚了几句。叫甘七先给受惊的百姓分发热汤和干粮。
目光随即在人群内搜寻了一圈。
在末了那辆装铁犁的大车车轮旁边，王家后生正手忙脚乱地扶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脖颈侧面留着陈年旧伤疤的女子。
方才她赤脚在碎石滩上跑了十几里山路，又拼死割断牛皮索救人，手腕和脚底板全被磨得血肉模糊。
这会儿紧绷的一气儿松下来，加上早春在冰水里受过的寒毒并发，整个人双目紧闭，额头烫得吓人。
软绵绵地靠在车轮木辐条上，已经昏死了过去。
岳雷心头微微一紧，拄着拐杖挪下车辕。低声吩咐道：“牛二。将某车厢里的干草褥子腾出来。叫俩稳当的后生将她抬上车。连夜送回黄涧口找聂婆子诊治。陈砺。把那个祁管事和缴获的三棱铁箭、场牌一并押上。咱们先审一审这桩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