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第466章 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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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都监耿遇这一声“老夫就在随州待着。硬是一步也不走”。震得后堂签押房的窗纸都嗡嗡作响。
守在门外头的小乙、蒲青、戴荣、阿岜和董七听见里头的动静，这会儿索性纷纷迈步走了进来，一字排开杵在耿遇身后。
耿遇双手拄着铁脊矛。索性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着。
一双老眼定定地瞧着坐在主位上的岳雷。
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二郎，禁不住你忘了去岁八月老夫为啥要顶着三伏天的毒日头。一个人跑数里路去岭南循州黄塘村么？那时候白土寨被宗回和路司刮得只剩下数条半死不活的性命。卫五常那个死脑筋天天坐在寨墙根底下叹气。”
“老夫去循州求你出山。半晌不是为了给老夫自个儿谋一条退路。是为了求一个能让白土寨和这帮苦哈哈的弟兄活下去的法子。”
他抬起右手，那会儿老半天指了指身边的小乙、蒲青、戴荣和门外头的廿余名老卒：。
“这会儿法子有了，一气儿白土寨不仅活下来了。还长成了七座铁打的关寨、卅余名能跟完颜兀术扳手腕子的虎狼之师。可二郎你想过没有——秦桧那老贼在临安权倾朝野。他为啥不敢索性派大理寺的狱卒来随州锁你。反倒要在垂拱殿上头低声下气替你请功、求官家下明诏哄你去临安？”
“还不是因为你屁股底下坐着这卅余名百战余生的弟兄。末了因为北边有金人虎视眈眈。他怕逼急了随州生出大乱子么？”
“岑安世虽然是个讲义气的汉子。没准答应替咱们看门。可他到底是随州驻扎御前前军的统制。不是咱们白土寨泥巴坑里头滚出来的自家人。”
“你要是把老夫也带去临安。保不齐或者叫老夫躲出去避风头。这七座寨子卅余号弟兄没了主心骨。数襄阳路司趁虚而入挑拨离间，队伍散了心。那远在临安城里头的你。才是真正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的鱼肉。”
耿遇将胸脯拍得砰砰山响：“秦桧的黑名单上有老夫的名字又咋？前几日州狱的夹棍老夫都闯过来了。指不定还怕他襄阳路司几张擦屁股纸不成？
二郎只管放心去临安。那会儿老夫这把老骨头就钉在随州城里头。
只要老夫还有一气儿在，自个儿这卅余弟兄的刀将子就永远攥在你岳二郎手里头。
临安城里头那些狗官想动你一根汗毛，横竖就得先掂量掂量随州这卅余把长枪答不答应。
”
“耿叔说得对。俺们也留在随州替二哥守家底。”
小乙、蒲青、戴荣和阿岜一齐抱拳躬身。
眼中满是决然之色。岳雷静静瞧着眼前这一张张被边关风霜刻满皱纹与伤疤的脸庞，偏生老半天，缓缓从书案后头站起身来。
他明白，愣是左不过耿遇说到了最要害的根子上头。
他此去临安，生生最大的依仗既不是太学士子的清议，也不是韩世忠老帅的照拂。
而是他在京西随州亲手带出来的这卅余名百战铁军，硬是以及随时可能生变的北方边局。
只要随州这面基本盘稳如磐石、外人插不进一根针去。
宋高宗赵构和秦桧在临安城里头就绝对不敢轻易对他下死手。
“好。”
岳雷拄着老枣木拐杖走到舆图之前。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而清越。
“既然诸位叔伯兄弟信得过某。那在某动身赴临安之前，便当着大伙儿的面。将咱们这大半年攒下的家底与职责彻底定下来。
”
堂下众人听罢，索性当即挺直腰背，屏息听令。
“头一个，军务总摄。”
岳雷目光头一个落在耿遇身上。
“耿遇听令。
某离任期间。由你以白土寨兵马都监、钤辖司副手之职。
常驻随州城西槐树巷本衙。率廿余名白土寨老卒值守城防。
外与统制岑安世协同弹压州城。
内则总揽七寨日常军务调度。
凡七寨有调兵、换防、赏罚之事。外头虽盖统制司关防。内里必经耿都监点头方准施行。”
“耿遇得令。人在城在。绝不叫外人插手半寸。”耿遇双手抱拳，大声领命。
“第二，关隘防务。”
岳雷转头看向小乙与蒲青。自个儿“蒲青仍率数守军坐镇南线门户石龙关。并兼领长台寨；至于北线根本重地白土寨。以及枣阳鹿头寨、游河寨防区。全数交由小乙统领。
小乙，干脆横竖白土寨是咱们起家的老窝，东南坡上头还埋着咱们卅余名阵亡的弟兄，某将老家交给你看守。
记住一条：双河渡界碑虽已重立。偏生但北虏完颜亮此人心机深沉。白土寨与石龙关的日常操练、拦拿扎三枪教阅。一日都不许松懈。”
小乙眼圈一红，愣是重重一拍胸膛：“二哥放心。只要俺小乙脑袋还在脖子上头长着。白土寨的寨墙就塌不了。东南坡上头的一草一木也少不了。”
蒲青也瓮声瓮气地抱拳应道：“石龙关的水堰和滚木天天备着。生生谁敢来犯，叫他有来无回。”
“第三，硬是耳目哨线。”
岳雷看向一身猎户短打的峒人汉子阿岜，索性“阿岜。你驻守信阳军平靖关。统管本司所有山林快兵、猎户暗桩及双河渡两属百姓买卖情报网。
你要做两件事：一是盯死北边唐州、邓州与蔡州隆兴昌货栈的动静。
二是从信阳军往南经汉水、江州至临安。
索性每隔百里设一处咱们的秘密水陆传信桩。
确保随州与临安之间的消息十日之内便能互通往返。
”
阿岜右手抚胸，禁不住行了一个庄重的峒人礼节：“监押放心。山里的风吹到哪儿，阿岜的哨子就盯到哪儿。”
“第四，半晌钱粮军器。”
岳雷目光转向满脸络腮胡子的戴荣。老半天“戴荣，你坐镇乌泥寨。统管七寨军粮大仓、卅余亩屯田夏秋收成。以及乌泥寨军器铁坊。
前日新收编的那廿余名老铁匠，禁不住一气儿你要好生看待，抓紧打造步人甲叶、神臂弓簇与铁脊长枪。
兵马未动，末了粮草先行。咱们这卅余弟兄的饭碗和手里的家伙什。全系在你一人身上。”
戴荣咧嘴一笑，没准抱拳洪声道：“监押把心放进肚子内。俺戴荣这会儿可是洗白了身子的官军都头。谁敢来抢咱们粮仓一粒米、铁坊一块铁。俺先拿大锤砸烂他的脑袋。”
“第五，保不齐文书册籍。”
岳雷末了看向怀抱算盘和账匣的孟九与斥候头目董七。指不定“孟九、董七。你们二人留在随州钤辖司架阁房。贴身辅佐耿叔。
咱们手头那些屯田红契、空额旧账、三司会勘张世衡录供正本。
那会儿以及十余名将士的岳字旗针脚名册。
全由孟九掌管钥匙。董七负责护卫与外路书信核验。
凡有襄阳路司或临安来的公文。你们二人先替耿叔将关。绝不可中了文吏的文字圈套。”
孟九与董七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到底：“属下谨遵监押钧令，账在人在。”
一番严密周全的排兵布阵下来，半晌守城、扼关、斥候、粮械、文书五条大脉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从三年前循州黄塘村那个只有杜秀才、石叔和几个编管流民的草台班子。
左不过到这会儿横跨随州、信阳军、枣阳卅余里疆界、拥兵卅余、五脏俱全的京西军政班底。
岳雷手底下这套未来足以撑起大宋半壁江山的文武班底。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定型。安排完留在随州的众人，老半天岳雷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默不作声、静静杵在他座椅右后方的独臂汉子——陈砺身上。
陈砺左袖空荡荡地扎在黑牛皮腰带内。
右手稳稳按在腰间的百炼环首刀柄上。
身上穿着那件四月初二开衙时刚刚换上的深青色钤辖司帐前亲随都头战袄。
岳雷瞧着陈砺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一气儿眼神柔和了几分，温声说道：。
“陈大哥，去年腊月在白土寨为了救大伙儿。你丢了一条左臂。开春以来伤口一直还犯阴雨疼。而且你早年是明州张俊部下溃散出来的军籍。虽然岑统制替你在随州补了正兵军籍。但临安城内到处都是张俊太傅府的旧部与皇城司的眼线。”
“这一趟去临安，路途遥远。我带牛二赶车、再带丁大和丁廿余个跑腿传信的也就够了。你就留在白土寨或者随州城内。替我瞧着点儿小乙，顺便好生将养身子。”
岳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沉默得像一块铁石般的陈砺。
忽然往前迈出一步，末了单膝点地。
半跪在了岳雷的枣木拐杖跟前。
这位从绍兴十余年岭南流放路上的茶棚内起、就一路提着刀护在岳雷身前挡暗箭、挡马贼、挡毒药的汉子。抬起头瞧着岳雷，没有说半句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个儿腰间那块刻着“京西南路兵马钤辖司帐前亲随都头”的黄铜腰牌。低沉而坚定地吐出了四个字：
“某是亲随。”
堂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砺瞧着岳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耿都监是都监。该守州城；小乙和蒲青是寨将。该守关口；孟先生是司库，该管账册。
可四月初二开衙那天。监押替某脱去匠衣、换上这身青袄的时候。军籍册子上头给某写的官职。叫作‘帐前亲随都头’。”
“啥叫帐前亲随？就是监押的帐子扎在哪儿。某的刀就守在哪儿；监押的拐杖点到哪儿。某的命就跟到哪儿。”
“去岁腊月某少了一条左胳膊。自个儿可某这只右手还能拔刀、还能推车、还能替监押挡冷箭。监押若是不带某去临安。那便是嫌某成了独臂废人。某现在就把这身亲随战袄脱下来还给监押。”
小乙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道：“二哥。你就叫陈大哥跟着去吧。
陈大哥心细如发，武艺又高。有他和牛二、丁大丁廿余个贴身护着您去临安。俺们留在随州的弟兄夜内也能睡得踏实些。”
耿遇和孟九也纷纷点头劝道：“是啊二郎。按朝廷规制，五品兵马钤辖赴京奏事。本就准带四至六名贴身亲随护卫。
陈都头说的在理，他是你的帐前亲随都头。这趟去临安，身边少不得他。”
岳雷低头瞧着单膝跪在身前的陈砺。
瞧着那只布满刀茧、依然稳如磐石的右手。
心头酸楚而又滚烫。他弯下腰，没准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陈砺的小臂，将这位生死相随的汉子一将拉了起来：。
“好。某说错了话，给陈大哥赔罪。”
“这一趟去临安，你、牛二、丁大、丁廿余人跟某同行——咱们五个一块儿去临安。再一块儿平平安安回随州。”
堂内铜漏滴答作响。窗外风声掠过飞檐。
将阶前枯叶卷起又落下。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陈砺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憨厚而锋利的笑意，保不齐右手重重一拍腰间刀柄：。
“得令。”
守在门外头的小乙、蒲青、戴荣、阿岜和董七听见里头的动静，这会儿索性纷纷迈步走了进来，一字排开杵在耿遇身后。
耿遇双手拄着铁脊矛。索性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着。
一双老眼定定地瞧着坐在主位上的岳雷。
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二郎，禁不住你忘了去岁八月老夫为啥要顶着三伏天的毒日头。一个人跑数里路去岭南循州黄塘村么？那时候白土寨被宗回和路司刮得只剩下数条半死不活的性命。卫五常那个死脑筋天天坐在寨墙根底下叹气。”
“老夫去循州求你出山。半晌不是为了给老夫自个儿谋一条退路。是为了求一个能让白土寨和这帮苦哈哈的弟兄活下去的法子。”
他抬起右手，那会儿老半天指了指身边的小乙、蒲青、戴荣和门外头的廿余名老卒：。
“这会儿法子有了，一气儿白土寨不仅活下来了。还长成了七座铁打的关寨、卅余名能跟完颜兀术扳手腕子的虎狼之师。可二郎你想过没有——秦桧那老贼在临安权倾朝野。他为啥不敢索性派大理寺的狱卒来随州锁你。反倒要在垂拱殿上头低声下气替你请功、求官家下明诏哄你去临安？”
“还不是因为你屁股底下坐着这卅余名百战余生的弟兄。末了因为北边有金人虎视眈眈。他怕逼急了随州生出大乱子么？”
“岑安世虽然是个讲义气的汉子。没准答应替咱们看门。可他到底是随州驻扎御前前军的统制。不是咱们白土寨泥巴坑里头滚出来的自家人。”
“你要是把老夫也带去临安。保不齐或者叫老夫躲出去避风头。这七座寨子卅余号弟兄没了主心骨。数襄阳路司趁虚而入挑拨离间，队伍散了心。那远在临安城里头的你。才是真正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的鱼肉。”
耿遇将胸脯拍得砰砰山响：“秦桧的黑名单上有老夫的名字又咋？前几日州狱的夹棍老夫都闯过来了。指不定还怕他襄阳路司几张擦屁股纸不成？
二郎只管放心去临安。那会儿老夫这把老骨头就钉在随州城里头。
只要老夫还有一气儿在，自个儿这卅余弟兄的刀将子就永远攥在你岳二郎手里头。
临安城里头那些狗官想动你一根汗毛，横竖就得先掂量掂量随州这卅余把长枪答不答应。
”
“耿叔说得对。俺们也留在随州替二哥守家底。”
小乙、蒲青、戴荣和阿岜一齐抱拳躬身。
眼中满是决然之色。岳雷静静瞧着眼前这一张张被边关风霜刻满皱纹与伤疤的脸庞，偏生老半天，缓缓从书案后头站起身来。
他明白，愣是左不过耿遇说到了最要害的根子上头。
他此去临安，生生最大的依仗既不是太学士子的清议，也不是韩世忠老帅的照拂。
而是他在京西随州亲手带出来的这卅余名百战铁军，硬是以及随时可能生变的北方边局。
只要随州这面基本盘稳如磐石、外人插不进一根针去。
宋高宗赵构和秦桧在临安城里头就绝对不敢轻易对他下死手。
“好。”
岳雷拄着老枣木拐杖走到舆图之前。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而清越。
“既然诸位叔伯兄弟信得过某。那在某动身赴临安之前，便当着大伙儿的面。将咱们这大半年攒下的家底与职责彻底定下来。
”
堂下众人听罢，索性当即挺直腰背，屏息听令。
“头一个，军务总摄。”
岳雷目光头一个落在耿遇身上。
“耿遇听令。
某离任期间。由你以白土寨兵马都监、钤辖司副手之职。
常驻随州城西槐树巷本衙。率廿余名白土寨老卒值守城防。
外与统制岑安世协同弹压州城。
内则总揽七寨日常军务调度。
凡七寨有调兵、换防、赏罚之事。外头虽盖统制司关防。内里必经耿都监点头方准施行。”
“耿遇得令。人在城在。绝不叫外人插手半寸。”耿遇双手抱拳，大声领命。
“第二，关隘防务。”
岳雷转头看向小乙与蒲青。自个儿“蒲青仍率数守军坐镇南线门户石龙关。并兼领长台寨；至于北线根本重地白土寨。以及枣阳鹿头寨、游河寨防区。全数交由小乙统领。
小乙，干脆横竖白土寨是咱们起家的老窝，东南坡上头还埋着咱们卅余名阵亡的弟兄，某将老家交给你看守。
记住一条：双河渡界碑虽已重立。偏生但北虏完颜亮此人心机深沉。白土寨与石龙关的日常操练、拦拿扎三枪教阅。一日都不许松懈。”
小乙眼圈一红，愣是重重一拍胸膛：“二哥放心。只要俺小乙脑袋还在脖子上头长着。白土寨的寨墙就塌不了。东南坡上头的一草一木也少不了。”
蒲青也瓮声瓮气地抱拳应道：“石龙关的水堰和滚木天天备着。生生谁敢来犯，叫他有来无回。”
“第三，硬是耳目哨线。”
岳雷看向一身猎户短打的峒人汉子阿岜，索性“阿岜。你驻守信阳军平靖关。统管本司所有山林快兵、猎户暗桩及双河渡两属百姓买卖情报网。
你要做两件事：一是盯死北边唐州、邓州与蔡州隆兴昌货栈的动静。
二是从信阳军往南经汉水、江州至临安。
索性每隔百里设一处咱们的秘密水陆传信桩。
确保随州与临安之间的消息十日之内便能互通往返。
”
阿岜右手抚胸，禁不住行了一个庄重的峒人礼节：“监押放心。山里的风吹到哪儿，阿岜的哨子就盯到哪儿。”
“第四，半晌钱粮军器。”
岳雷目光转向满脸络腮胡子的戴荣。老半天“戴荣，你坐镇乌泥寨。统管七寨军粮大仓、卅余亩屯田夏秋收成。以及乌泥寨军器铁坊。
前日新收编的那廿余名老铁匠，禁不住一气儿你要好生看待，抓紧打造步人甲叶、神臂弓簇与铁脊长枪。
兵马未动，末了粮草先行。咱们这卅余弟兄的饭碗和手里的家伙什。全系在你一人身上。”
戴荣咧嘴一笑，没准抱拳洪声道：“监押把心放进肚子内。俺戴荣这会儿可是洗白了身子的官军都头。谁敢来抢咱们粮仓一粒米、铁坊一块铁。俺先拿大锤砸烂他的脑袋。”
“第五，保不齐文书册籍。”
岳雷末了看向怀抱算盘和账匣的孟九与斥候头目董七。指不定“孟九、董七。你们二人留在随州钤辖司架阁房。贴身辅佐耿叔。
咱们手头那些屯田红契、空额旧账、三司会勘张世衡录供正本。
那会儿以及十余名将士的岳字旗针脚名册。
全由孟九掌管钥匙。董七负责护卫与外路书信核验。
凡有襄阳路司或临安来的公文。你们二人先替耿叔将关。绝不可中了文吏的文字圈套。”
孟九与董七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到底：“属下谨遵监押钧令，账在人在。”
一番严密周全的排兵布阵下来，半晌守城、扼关、斥候、粮械、文书五条大脉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从三年前循州黄塘村那个只有杜秀才、石叔和几个编管流民的草台班子。
左不过到这会儿横跨随州、信阳军、枣阳卅余里疆界、拥兵卅余、五脏俱全的京西军政班底。
岳雷手底下这套未来足以撑起大宋半壁江山的文武班底。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定型。安排完留在随州的众人，老半天岳雷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默不作声、静静杵在他座椅右后方的独臂汉子——陈砺身上。
陈砺左袖空荡荡地扎在黑牛皮腰带内。
右手稳稳按在腰间的百炼环首刀柄上。
身上穿着那件四月初二开衙时刚刚换上的深青色钤辖司帐前亲随都头战袄。
岳雷瞧着陈砺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一气儿眼神柔和了几分，温声说道：。
“陈大哥，去年腊月在白土寨为了救大伙儿。你丢了一条左臂。开春以来伤口一直还犯阴雨疼。而且你早年是明州张俊部下溃散出来的军籍。虽然岑统制替你在随州补了正兵军籍。但临安城内到处都是张俊太傅府的旧部与皇城司的眼线。”
“这一趟去临安，路途遥远。我带牛二赶车、再带丁大和丁廿余个跑腿传信的也就够了。你就留在白土寨或者随州城内。替我瞧着点儿小乙，顺便好生将养身子。”
岳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沉默得像一块铁石般的陈砺。
忽然往前迈出一步，末了单膝点地。
半跪在了岳雷的枣木拐杖跟前。
这位从绍兴十余年岭南流放路上的茶棚内起、就一路提着刀护在岳雷身前挡暗箭、挡马贼、挡毒药的汉子。抬起头瞧着岳雷，没有说半句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个儿腰间那块刻着“京西南路兵马钤辖司帐前亲随都头”的黄铜腰牌。低沉而坚定地吐出了四个字：
“某是亲随。”
堂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砺瞧着岳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耿都监是都监。该守州城；小乙和蒲青是寨将。该守关口；孟先生是司库，该管账册。
可四月初二开衙那天。监押替某脱去匠衣、换上这身青袄的时候。军籍册子上头给某写的官职。叫作‘帐前亲随都头’。”
“啥叫帐前亲随？就是监押的帐子扎在哪儿。某的刀就守在哪儿；监押的拐杖点到哪儿。某的命就跟到哪儿。”
“去岁腊月某少了一条左胳膊。自个儿可某这只右手还能拔刀、还能推车、还能替监押挡冷箭。监押若是不带某去临安。那便是嫌某成了独臂废人。某现在就把这身亲随战袄脱下来还给监押。”
小乙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道：“二哥。你就叫陈大哥跟着去吧。
陈大哥心细如发，武艺又高。有他和牛二、丁大丁廿余个贴身护着您去临安。俺们留在随州的弟兄夜内也能睡得踏实些。”
耿遇和孟九也纷纷点头劝道：“是啊二郎。按朝廷规制，五品兵马钤辖赴京奏事。本就准带四至六名贴身亲随护卫。
陈都头说的在理，他是你的帐前亲随都头。这趟去临安，身边少不得他。”
岳雷低头瞧着单膝跪在身前的陈砺。
瞧着那只布满刀茧、依然稳如磐石的右手。
心头酸楚而又滚烫。他弯下腰，没准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陈砺的小臂，将这位生死相随的汉子一将拉了起来：。
“好。某说错了话，给陈大哥赔罪。”
“这一趟去临安，你、牛二、丁大、丁廿余人跟某同行——咱们五个一块儿去临安。再一块儿平平安安回随州。”
堂内铜漏滴答作响。窗外风声掠过飞檐。
将阶前枯叶卷起又落下。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陈砺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憨厚而锋利的笑意，保不齐右手重重一拍腰间刀柄：。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