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神豪后发现前女友生下龙凤胎 第450章 谁让你带我来这种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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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淮盯着橱窗里挂在暗红丝绒展台上的两套布料。
黑色真丝那套领口开得很低，能直接露出一大片锁骨，裙摆侧边还开了一条高叉。
象牙白蕾丝那套更过分，腰侧全是镂空的钩花。
她刚才在男装店放狠话，说陈聿要是挑不出让她满意的，今晚就别想进庄园大门。
结果这人转头就把她带到了顶奢内衣高定沙龙门口堵着。
陈纪淮耳根子烧得发烫，偏过头去瞪他。
“谁让你带我来这种店了！”
“我是让你挑外穿的秋冬装！”
陈聿垂眸看她，神色坦然得很。
“秋冬在家开着地暖，也需要穿得舒服点。”
“刚才在隔壁，陈小姐不是一口气给我包了两打？”
“礼尚往来，我也得给女朋友包几套。”
谁要跟他在这种事上礼尚往来。
自己分明是被他逼急了，才胡乱指的好不好。
可现在要是掉头就走，岂不是显得她很怂。
陈纪淮把心一横，伸手拽住陈聿大衣的袖口，迈步就往店里走。
“逛就逛！”
“待会儿你看中哪套我买哪套，看谁先不好意思！”
陈聿顺着她的力道迈进门，反手握住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
“好，听你的。”
沙龙店长早就候在门内，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上前九十度鞠躬。
“陈先生，陈小姐，下午好。”
“隔壁男装部已经提前同步了二位的私享接待指令。”
店长抬手示意，门口两名迎宾将沉重的雕花铜门合拢落锁，挂上“高定私享中，暂不接待”的鎏金铭牌。
铜门一关，长廊上的脚步声就听不见了。
空气里只剩新风系统送出来的一点大马士革玫瑰香。
……
同一时间，国金中心一楼中庭。
挑高二十米的玻璃穹顶下人流如织。
露天咖啡座外围的绿植旁，孙雨桐缩着脖子坐在最靠边的藤椅上。
她今天把卷发洗直了，扎成最普通的马尾，身上套着一件旧外套。
她脸上半点妆没化，嘴唇还特意涂得发白。
坐在旁边的孙老太太也穿着一身旧衣服，正伸长脖子，死死盯着斜对面三十米外的专属直达电梯口。
那部电梯通体不锈钢包边，门口铺着红毯，只有持顶层黑金卡或备案车牌的客人才能刷卡调用。
“奶，我姑的编制真保不住了吗？”
孙雨桐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两个多小时前，学校官网和市纪委公众号同时弹出了通报。
新传院院长袁建明被市纪委带走调查，姑妈孙丽华被开除公职，帮她封号的赵鹏也被开除学籍、移交警方。
紧跟着下午一点，市广电局纪检组的电话打到了孙雨桐她妈刘敏的办公室，点名过问孙氏文化传媒拿下的那个一千两百万的年底晚会外包项目。
刘敏挂了电话就请了病假回家，脸白得像纸。
孙德海在书房里砸了三个茶杯，指着孙雨桐的鼻子骂，说周五开庭他绝不会去旁听。
要求情，让她自己去求陈纪淮，绝对不能连累弟弟以后考公政审。
昨晚，孙老太太在饭桌上点了头，默认了儿子放弃孙女的决定。
可今天中午，她亲眼看着孙雨桐被学校一个电话通知开除学籍，被亲爹指着鼻子骂成扫把星，蹲在楼道里哭得喘不上气。
那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孙女。
儿子能为了小孙子不要这个闺女，她这个当奶奶的心里过不去。
两点四十分，趁孙德海两口子关在书房里商量怎么保公司，老太太托了在交警队看监控的老街坊，查到陈纪淮坐的车下午两点半进了国金地下车库。
她揣上存折，拉着孙雨桐就打车追了过来。
“闭嘴！哭丧着脸给谁看！”
孙老太太一把掐在孙雨桐大腿上，压低了声音骂。
“要不是你非去招惹那个煞星，你姑能丢了铁饭碗？”
“我告诉你，你爸现在指望不上了，你今天要是拿不到陈纪淮的谅解书，后天上了法庭就真得进局子蹲着！”
孙雨桐被掐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叫出声。
孙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右后方五米外的立柱。
立柱旁站着两个背双肩包的年轻男人，正举着架在云台上的手机，镜头隐蔽地对准电梯口。
那是老太太花两千块钱，从孙氏传媒私下叫来的两个外包编导。
孙德海只让女儿自己去求，要是知道她动了公司的人，非得当场把人撵回去。
老太太心里的算盘打得极响。
陈纪淮家里再有钱有势，还能把全商场几百号路人的嘴都堵上不成。
等陈纪淮从顶层电梯下来，她就拉着孙雨桐冲上去，直接跪在电梯口往地上磕头。
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带着一个素面朝天的小姑娘当众磕头求饶，哭诉孙女只是一时糊涂在网上说错了话，对方就要把人逼上绝路送去坐牢。
只要陈纪淮露出一丁点不耐烦，或者让保镖推她们一把，旁边那两台手机立刻就能把画面发到网上。
标题老太太都让人想好了，就叫“豪门千金得理不饶人，七旬老太当众磕头求放过女大学生”。
几百双眼睛盯着，全网舆论一闹大，陈纪淮就算是为了保住名声，也得当着路人的面松口签下刑事谅解书。
有了谅解书，刑事自诉就能撤，孙女就不用坐牢。
“你给我听好了。”
孙老太太抓着孙雨桐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
“待会儿电梯门一开，你别管里面出来几个保镖，跟着我直接往地上扑，抱住她的腿就哭！”
“头往地板砖上磕出声来，喊陈大小姐高抬贵手，给我们普通老百姓一条生路！”
“只要把周围逛街的人全引过来围观，她今天不签也得签！”
孙雨桐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拎着购物袋的年轻男女，眼底重新燃起一点希望，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奶，我肯定使劲磕！”
话音刚落，斜对面那部一直停在8F的VIp电梯，顶上的红色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7F，6F，5F。
电梯下来了。
孙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陡然亮起，撑着藤椅扶手猛地站起身。
她朝立柱后头的两个编导使了个眼色，一把拽起孙雨桐，拔腿就往电梯口冲。
两个编导立刻按下录制键，举着云台快步跟上。
才冲出绿植带两步，还没碰到红毯边缘。
侧前方的消防通道暗门和两侧走廊里，毫无预兆地迈出八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精悍男人。
这些人步伐极快，动作整齐划一，不到两秒钟就在绿植带和电梯厅之间筑起了一道黑色人墙。
紧接着，国金安保主管带着十二名手持记录仪的商场特勤从后方包抄，两人一组拉开一人多高的磨砂移动围挡，将这片角落和中庭咖啡座彻底隔开。
围挡外侧印着“设备检修，敬请绕行”。
周围的路人只听见一点动静，转头看去，视线已经被挡得严严实实。
孙老太太冲得太猛，眼看就要一头撞上最前面那名保镖。
保镖侧身半步卸开她的冲劲，伸手托住她的胳膊肘，让她稳稳站住，随即松开了手，一个指头都没多碰。
老太太愣了一秒，也顾不上电梯门开没开，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按原计划干嚎起来。
“打人啦！有钱人欺负老百姓啦！”
没有人推她，也没有人拉她。
八名保镖站成一排，双手交叠在身前，就那么低头看着她哭。
国金安保主管走上前，打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老太太的哭嚎。
“老人家，商场全程在录像，没有任何人碰过您。”
“地上凉，您哭完了再起来也行。”
老太太的嚎声卡了一下。
站在人墙正中的保镖队长这才开口。
“张桂兰，孙雨桐。”
“两点四十分，你们托交警队的老街坊查了陈小姐的车牌。”
“违规查询别人的行车轨迹，是违纪。那位老同志查完不到十分钟，就被他们督察叫去谈话了。”
“所以三点零五分，你们从商场南门下车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等了。”
孙雨桐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立柱。
她们进门的时候明明戴着口罩，到了角落才摘下来。
原来人家等的根本不是她们这张脸。
从奶奶托人查车牌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安保主管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电梯。
“刚才那部电梯，是我们中控室调下来的空梯。”
“就等你们自己走到这儿。”
孙雨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3F，2F。
电梯还在往下走。
“把偷拍设备收了。”
保镖队长偏头朝立柱那边抬了抬下巴。
两名保镖大步走过去。
两个编导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刚迈出一步就被扣住手腕按在立柱上。
手机连同云台被当场卸下，原样装进安保主管递过来的证物袋，封口贴上了封条。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抢手机！”
“我们是消费者！”
安保主管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亮出商场管理条例和辖区派出所的协查通报。
“国金中心全场禁止未经报备的商业拍摄和恶意摆拍。”
“你们二位受雇于涉嫌刑事诽谤案的被告孙雨桐家属，在公共场所蹲守、偷拍本商场贵宾，企图制造骚乱。监控画面，法务部已经全部固定了。”
“设备里拍了什么，民警会看。辖区派出所的人就在负一层货运通道口，有什么话，去跟民警说。”
两个编导一听这话，腿当场就软了。
其中一个慌忙举起双手。
“我、我们是孙氏传媒外包的，是孙总家老太太私下给的两千块钱，说就拍个视频，没说要犯法啊！”
“公司的工作群里还有记录，你们可以查！”
孙雨桐听到“孙总”两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这句话进了民警的笔录，就会落到孙德海头上。
她爸一心想撇干净的那摊事，被奶奶亲手递了出去。
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落到了1F，门缓缓滑开。
孙雨桐隔着保镖肩膀之间的窄缝，拼命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轿厢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的货梯门这时也开了，四名专职礼宾员推着两辆挂满防尘袋的推车，载着隔壁男装店刚从库房调出来的那批同系列大衣，目不斜视地走向地下车库方向。
那是送去迈巴赫后备箱的衣服。
孙雨桐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往人墙上撞，尖着嗓子哭喊。
“陈纪淮！我知道你在楼上！”
“你出来啊！我都来给你磕头了，你为什么不见我！”
“我不想坐牢！你放过我行不行！”
保镖队长纹丝不动，垂眼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谁告诉你们，陈小姐会坐这部电梯下来？”
“周五开庭之前，你们连她一根头发丝都别想看见。”
他抬手按住耳麦。
“请民警上来接人。老人家年纪大了，推轮椅过来。”
两分钟后，消防通道的防火门从里面推开。
两名穿制服的民警推着一辆商场备用轮椅走了出来。
孙老太太还坐在地上，嚎到一半嗓子哑了，抬头看见警服，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准备了一路的戏，没有一个观众。
民警弯腰把她扶上轮椅，另一名民警接过证物袋，给两个编导做了登记。
孙雨桐没再喊。
她低着头跟在轮椅后面，手心和膝盖都沾了灰，一起走进了消防通道。
防火门砰地合拢。
移动围挡被撤走，保洁员推着洗地机过来，把孙老太太坐过、孙雨桐趴过的那块地面来回擦了三遍。
中庭的钢琴师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咖啡座里的客人端着杯子谈笑，没人知道刚才那面“设备检修”的围挡后面发生过什么。
……
顶层八楼，高定沙龙内。
厚实的纯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陈纪淮站在胡桃木中岛台前，整张脸通红。
店长推着挂满睡衣的移动衣架站在两米外，热情洋溢地介绍。
“陈小姐，这款午夜黑的桑蚕丝吊带裙，是里昂工坊的手工立体剪裁，整件只用一片料子，后背没有一道缝线。”
“这套象牙白用的是十九世纪的古董蕾丝复刻工艺，衬您的冷白皮，比秀场上的超模还要好看。”
“橱窗里这两套，我先给您调了全新未拆封的S码，量体师在里间候着，随时可以微调。还有这件配套的晨袍，系带是真丝缎面的，腰线可以收到……”
陈纪淮听得头皮发麻。
一片料子。
后背没有缝线。
那不就是后背什么都没有吗！
她余光一瞥，陈聿正半靠在单人沙发扶手上，端着一杯红茶，好整以暇地看她挑衣服。
这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这种场合，他不应该主动出去看会儿杂志吗！
“挑好了吗？”
陈聿开口，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还没选出来的话，我过来帮陈小姐参谋参谋？”
再让他走过来对着那条镂空蕾丝评头论足，她今天干脆从八楼跳下去算了。
“够了够了，不用介绍了！”
陈纪淮一把抢过店长手里的黑色真丝睡裙和象牙白蕾丝睡裙，看都不敢细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聿面前，一股脑全塞进了他怀里。
“深色浅色全在这儿了！”
“你挑的店，你自己去结账！”
陈聿挑了挑眉。
“刚才是谁说，我看中哪套就买哪套？”
“我说的是你看中的！这两套是我扔给你的，不算！”
丝滑冰凉的真丝混着轻飘飘的蕾丝，瞬间堆满了陈聿的大衣前襟。
有一根细细的黑色吊带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来，缠在了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的表扣上。
陈聿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腕上的黑色细带，唇角勾了一下。
陈纪淮也看见了，伸手就去扯那根吊带。
“你、你不准看它！”
吊带缠得紧，她扯了两下没扯开，反倒把他的手腕拽到了自己跟前。
就在这时，陈聿放在大衣口袋里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单手拢住怀里那堆香软的布料，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锁屏上是两人十指紧扣的牵手照。
照片上方跳出一条来自保镖队长的加密简讯：
【先生，一楼孙氏祖孙及两名偷拍人员已移交警方，设备已作为证据随人移交。偷拍人员供述涉及孙氏传媒，口供已同步方律师。全程未惊动小姐。】
陈聿的视线在“孙氏传媒”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删掉了这条简讯，按灭屏幕。
楼下那些脏东西，他不打算让她听见一个字。
“谁发的消息呀？”
陈纪淮探了探头。
“没什么，垃圾短信。”
陈聿把手机放回口袋，解开缠在表扣上的那根吊带，把怀里的睡裙递给迎上来的店长，顺手递出那张暗金色的百夫长卡。
“这两套，加上同系列的晨袍，按她的尺码包起来。”
“另外，本季没有公开展出的款式，深色和浅色各配一打，直接送去冠林庄园。”
“一打？！”
陈纪淮踮起脚就去捂他的嘴。
“陈聿！你是批发商吗？这么多我怎么穿的过来呀！”
陈聿顺势捉住她捂过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你给我包了两打，我还你两打，刚好。”
陈纪淮飞快抽回手，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包，脚步飞快地往店门外走。
我不逛了！去我哥的备考基地看看！
你说的黑水城影印件，今晚就得给我！
陈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了一声，等店长刷完卡，才不紧不慢地跟出去。
长廊里，陈纪淮并没有真的走远，正站在栏杆旁低头踢着地毯上的暗纹。
见他出来，她立刻板起小脸，把包往他怀里一递。
看在你今天表现还行的份上，本小姐准你帮我背包！
陈聿接过包挎在肩头。
他伸出右手，把她的手包进掌心。
都听你的。
黑色真丝那套领口开得很低，能直接露出一大片锁骨，裙摆侧边还开了一条高叉。
象牙白蕾丝那套更过分，腰侧全是镂空的钩花。
她刚才在男装店放狠话，说陈聿要是挑不出让她满意的，今晚就别想进庄园大门。
结果这人转头就把她带到了顶奢内衣高定沙龙门口堵着。
陈纪淮耳根子烧得发烫，偏过头去瞪他。
“谁让你带我来这种店了！”
“我是让你挑外穿的秋冬装！”
陈聿垂眸看她，神色坦然得很。
“秋冬在家开着地暖，也需要穿得舒服点。”
“刚才在隔壁，陈小姐不是一口气给我包了两打？”
“礼尚往来，我也得给女朋友包几套。”
谁要跟他在这种事上礼尚往来。
自己分明是被他逼急了，才胡乱指的好不好。
可现在要是掉头就走，岂不是显得她很怂。
陈纪淮把心一横，伸手拽住陈聿大衣的袖口，迈步就往店里走。
“逛就逛！”
“待会儿你看中哪套我买哪套，看谁先不好意思！”
陈聿顺着她的力道迈进门，反手握住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
“好，听你的。”
沙龙店长早就候在门内，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上前九十度鞠躬。
“陈先生，陈小姐，下午好。”
“隔壁男装部已经提前同步了二位的私享接待指令。”
店长抬手示意，门口两名迎宾将沉重的雕花铜门合拢落锁，挂上“高定私享中，暂不接待”的鎏金铭牌。
铜门一关，长廊上的脚步声就听不见了。
空气里只剩新风系统送出来的一点大马士革玫瑰香。
……
同一时间，国金中心一楼中庭。
挑高二十米的玻璃穹顶下人流如织。
露天咖啡座外围的绿植旁，孙雨桐缩着脖子坐在最靠边的藤椅上。
她今天把卷发洗直了，扎成最普通的马尾，身上套着一件旧外套。
她脸上半点妆没化，嘴唇还特意涂得发白。
坐在旁边的孙老太太也穿着一身旧衣服，正伸长脖子，死死盯着斜对面三十米外的专属直达电梯口。
那部电梯通体不锈钢包边，门口铺着红毯，只有持顶层黑金卡或备案车牌的客人才能刷卡调用。
“奶，我姑的编制真保不住了吗？”
孙雨桐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两个多小时前，学校官网和市纪委公众号同时弹出了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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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下午一点，市广电局纪检组的电话打到了孙雨桐她妈刘敏的办公室，点名过问孙氏文化传媒拿下的那个一千两百万的年底晚会外包项目。
刘敏挂了电话就请了病假回家，脸白得像纸。
孙德海在书房里砸了三个茶杯，指着孙雨桐的鼻子骂，说周五开庭他绝不会去旁听。
要求情，让她自己去求陈纪淮，绝对不能连累弟弟以后考公政审。
昨晚，孙老太太在饭桌上点了头，默认了儿子放弃孙女的决定。
可今天中午，她亲眼看着孙雨桐被学校一个电话通知开除学籍，被亲爹指着鼻子骂成扫把星，蹲在楼道里哭得喘不上气。
那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孙女。
儿子能为了小孙子不要这个闺女，她这个当奶奶的心里过不去。
两点四十分，趁孙德海两口子关在书房里商量怎么保公司，老太太托了在交警队看监控的老街坊，查到陈纪淮坐的车下午两点半进了国金地下车库。
她揣上存折，拉着孙雨桐就打车追了过来。
“闭嘴！哭丧着脸给谁看！”
孙老太太一把掐在孙雨桐大腿上，压低了声音骂。
“要不是你非去招惹那个煞星，你姑能丢了铁饭碗？”
“我告诉你，你爸现在指望不上了，你今天要是拿不到陈纪淮的谅解书，后天上了法庭就真得进局子蹲着！”
孙雨桐被掐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叫出声。
孙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右后方五米外的立柱。
立柱旁站着两个背双肩包的年轻男人，正举着架在云台上的手机，镜头隐蔽地对准电梯口。
那是老太太花两千块钱，从孙氏传媒私下叫来的两个外包编导。
孙德海只让女儿自己去求，要是知道她动了公司的人，非得当场把人撵回去。
老太太心里的算盘打得极响。
陈纪淮家里再有钱有势，还能把全商场几百号路人的嘴都堵上不成。
等陈纪淮从顶层电梯下来，她就拉着孙雨桐冲上去，直接跪在电梯口往地上磕头。
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带着一个素面朝天的小姑娘当众磕头求饶，哭诉孙女只是一时糊涂在网上说错了话，对方就要把人逼上绝路送去坐牢。
只要陈纪淮露出一丁点不耐烦，或者让保镖推她们一把，旁边那两台手机立刻就能把画面发到网上。
标题老太太都让人想好了，就叫“豪门千金得理不饶人，七旬老太当众磕头求放过女大学生”。
几百双眼睛盯着，全网舆论一闹大，陈纪淮就算是为了保住名声，也得当着路人的面松口签下刑事谅解书。
有了谅解书，刑事自诉就能撤，孙女就不用坐牢。
“你给我听好了。”
孙老太太抓着孙雨桐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
“待会儿电梯门一开，你别管里面出来几个保镖，跟着我直接往地上扑，抱住她的腿就哭！”
“头往地板砖上磕出声来，喊陈大小姐高抬贵手，给我们普通老百姓一条生路！”
“只要把周围逛街的人全引过来围观，她今天不签也得签！”
孙雨桐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拎着购物袋的年轻男女，眼底重新燃起一点希望，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奶，我肯定使劲磕！”
话音刚落，斜对面那部一直停在8F的VIp电梯，顶上的红色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7F，6F，5F。
电梯下来了。
孙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陡然亮起，撑着藤椅扶手猛地站起身。
她朝立柱后头的两个编导使了个眼色，一把拽起孙雨桐，拔腿就往电梯口冲。
两个编导立刻按下录制键，举着云台快步跟上。
才冲出绿植带两步，还没碰到红毯边缘。
侧前方的消防通道暗门和两侧走廊里，毫无预兆地迈出八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精悍男人。
这些人步伐极快，动作整齐划一，不到两秒钟就在绿植带和电梯厅之间筑起了一道黑色人墙。
紧接着，国金安保主管带着十二名手持记录仪的商场特勤从后方包抄，两人一组拉开一人多高的磨砂移动围挡，将这片角落和中庭咖啡座彻底隔开。
围挡外侧印着“设备检修，敬请绕行”。
周围的路人只听见一点动静，转头看去，视线已经被挡得严严实实。
孙老太太冲得太猛，眼看就要一头撞上最前面那名保镖。
保镖侧身半步卸开她的冲劲，伸手托住她的胳膊肘，让她稳稳站住，随即松开了手，一个指头都没多碰。
老太太愣了一秒，也顾不上电梯门开没开，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按原计划干嚎起来。
“打人啦！有钱人欺负老百姓啦！”
没有人推她，也没有人拉她。
八名保镖站成一排，双手交叠在身前，就那么低头看着她哭。
国金安保主管走上前，打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老太太的哭嚎。
“老人家，商场全程在录像，没有任何人碰过您。”
“地上凉，您哭完了再起来也行。”
老太太的嚎声卡了一下。
站在人墙正中的保镖队长这才开口。
“张桂兰，孙雨桐。”
“两点四十分，你们托交警队的老街坊查了陈小姐的车牌。”
“违规查询别人的行车轨迹，是违纪。那位老同志查完不到十分钟，就被他们督察叫去谈话了。”
“所以三点零五分，你们从商场南门下车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等了。”
孙雨桐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立柱。
她们进门的时候明明戴着口罩，到了角落才摘下来。
原来人家等的根本不是她们这张脸。
从奶奶托人查车牌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安保主管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电梯。
“刚才那部电梯，是我们中控室调下来的空梯。”
“就等你们自己走到这儿。”
孙雨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3F，2F。
电梯还在往下走。
“把偷拍设备收了。”
保镖队长偏头朝立柱那边抬了抬下巴。
两名保镖大步走过去。
两个编导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刚迈出一步就被扣住手腕按在立柱上。
手机连同云台被当场卸下，原样装进安保主管递过来的证物袋，封口贴上了封条。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抢手机！”
“我们是消费者！”
安保主管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亮出商场管理条例和辖区派出所的协查通报。
“国金中心全场禁止未经报备的商业拍摄和恶意摆拍。”
“你们二位受雇于涉嫌刑事诽谤案的被告孙雨桐家属，在公共场所蹲守、偷拍本商场贵宾，企图制造骚乱。监控画面，法务部已经全部固定了。”
“设备里拍了什么，民警会看。辖区派出所的人就在负一层货运通道口，有什么话，去跟民警说。”
两个编导一听这话，腿当场就软了。
其中一个慌忙举起双手。
“我、我们是孙氏传媒外包的，是孙总家老太太私下给的两千块钱，说就拍个视频，没说要犯法啊！”
“公司的工作群里还有记录，你们可以查！”
孙雨桐听到“孙总”两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这句话进了民警的笔录，就会落到孙德海头上。
她爸一心想撇干净的那摊事，被奶奶亲手递了出去。
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落到了1F，门缓缓滑开。
孙雨桐隔着保镖肩膀之间的窄缝，拼命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轿厢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的货梯门这时也开了，四名专职礼宾员推着两辆挂满防尘袋的推车，载着隔壁男装店刚从库房调出来的那批同系列大衣，目不斜视地走向地下车库方向。
那是送去迈巴赫后备箱的衣服。
孙雨桐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往人墙上撞，尖着嗓子哭喊。
“陈纪淮！我知道你在楼上！”
“你出来啊！我都来给你磕头了，你为什么不见我！”
“我不想坐牢！你放过我行不行！”
保镖队长纹丝不动，垂眼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谁告诉你们，陈小姐会坐这部电梯下来？”
“周五开庭之前，你们连她一根头发丝都别想看见。”
他抬手按住耳麦。
“请民警上来接人。老人家年纪大了，推轮椅过来。”
两分钟后，消防通道的防火门从里面推开。
两名穿制服的民警推着一辆商场备用轮椅走了出来。
孙老太太还坐在地上，嚎到一半嗓子哑了，抬头看见警服，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准备了一路的戏，没有一个观众。
民警弯腰把她扶上轮椅，另一名民警接过证物袋，给两个编导做了登记。
孙雨桐没再喊。
她低着头跟在轮椅后面，手心和膝盖都沾了灰，一起走进了消防通道。
防火门砰地合拢。
移动围挡被撤走，保洁员推着洗地机过来，把孙老太太坐过、孙雨桐趴过的那块地面来回擦了三遍。
中庭的钢琴师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咖啡座里的客人端着杯子谈笑，没人知道刚才那面“设备检修”的围挡后面发生过什么。
……
顶层八楼，高定沙龙内。
厚实的纯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陈纪淮站在胡桃木中岛台前，整张脸通红。
店长推着挂满睡衣的移动衣架站在两米外，热情洋溢地介绍。
“陈小姐，这款午夜黑的桑蚕丝吊带裙，是里昂工坊的手工立体剪裁，整件只用一片料子，后背没有一道缝线。”
“这套象牙白用的是十九世纪的古董蕾丝复刻工艺，衬您的冷白皮，比秀场上的超模还要好看。”
“橱窗里这两套，我先给您调了全新未拆封的S码，量体师在里间候着，随时可以微调。还有这件配套的晨袍，系带是真丝缎面的，腰线可以收到……”
陈纪淮听得头皮发麻。
一片料子。
后背没有缝线。
那不就是后背什么都没有吗！
她余光一瞥，陈聿正半靠在单人沙发扶手上，端着一杯红茶，好整以暇地看她挑衣服。
这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这种场合，他不应该主动出去看会儿杂志吗！
“挑好了吗？”
陈聿开口，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还没选出来的话，我过来帮陈小姐参谋参谋？”
再让他走过来对着那条镂空蕾丝评头论足，她今天干脆从八楼跳下去算了。
“够了够了，不用介绍了！”
陈纪淮一把抢过店长手里的黑色真丝睡裙和象牙白蕾丝睡裙，看都不敢细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聿面前，一股脑全塞进了他怀里。
“深色浅色全在这儿了！”
“你挑的店，你自己去结账！”
陈聿挑了挑眉。
“刚才是谁说，我看中哪套就买哪套？”
“我说的是你看中的！这两套是我扔给你的，不算！”
丝滑冰凉的真丝混着轻飘飘的蕾丝，瞬间堆满了陈聿的大衣前襟。
有一根细细的黑色吊带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来，缠在了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的表扣上。
陈聿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腕上的黑色细带，唇角勾了一下。
陈纪淮也看见了，伸手就去扯那根吊带。
“你、你不准看它！”
吊带缠得紧，她扯了两下没扯开，反倒把他的手腕拽到了自己跟前。
就在这时，陈聿放在大衣口袋里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单手拢住怀里那堆香软的布料，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锁屏上是两人十指紧扣的牵手照。
照片上方跳出一条来自保镖队长的加密简讯：
【先生，一楼孙氏祖孙及两名偷拍人员已移交警方，设备已作为证据随人移交。偷拍人员供述涉及孙氏传媒，口供已同步方律师。全程未惊动小姐。】
陈聿的视线在“孙氏传媒”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删掉了这条简讯，按灭屏幕。
楼下那些脏东西，他不打算让她听见一个字。
“谁发的消息呀？”
陈纪淮探了探头。
“没什么，垃圾短信。”
陈聿把手机放回口袋，解开缠在表扣上的那根吊带，把怀里的睡裙递给迎上来的店长，顺手递出那张暗金色的百夫长卡。
“这两套，加上同系列的晨袍，按她的尺码包起来。”
“另外，本季没有公开展出的款式，深色和浅色各配一打，直接送去冠林庄园。”
“一打？！”
陈纪淮踮起脚就去捂他的嘴。
“陈聿！你是批发商吗？这么多我怎么穿的过来呀！”
陈聿顺势捉住她捂过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你给我包了两打，我还你两打，刚好。”
陈纪淮飞快抽回手，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包，脚步飞快地往店门外走。
我不逛了！去我哥的备考基地看看！
你说的黑水城影印件，今晚就得给我！
陈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了一声，等店长刷完卡，才不紧不慢地跟出去。
长廊里，陈纪淮并没有真的走远，正站在栏杆旁低头踢着地毯上的暗纹。
见他出来，她立刻板起小脸，把包往他怀里一递。
看在你今天表现还行的份上，本小姐准你帮我背包！
陈聿接过包挎在肩头。
他伸出右手，把她的手包进掌心。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