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情途 第464章 单独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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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号园林的包间里,最后一道菜上了。
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配着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
王楚然端起碗,盛了小半碗玉米糊糊,慢慢喝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看似题外话的话:你们知道吗,我刚到陵山的时候,第一天晚上,也是在这样一个小馆子里吃的饭。那时候我谁也不认识,路上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她放下碗,目光柔和了几分:那时候我就想,陵山这个地方,到底能不能待得住?
朱胜平连忙说道:王书记,您现在在陵山干的这些事,推行吏治新政、平反周志远的冤案、推动板材产业转型,哪一件不是利在千秋的大事?陵山的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
秤是有,但秤砣还没坐稳。王楚然淡淡一笑,胜平,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在陵山这几个月,最难的不是跟雷达康他们正面交锋,而是很多时候,明知道对方在做坏事,却受限于规矩、受限于程序、受限于各种条条框框,不能马上动手。
比如杜建成,我早就知道他是这起冤案的核心操盘手,但他手里有权、头上有伞,我们手里没有铁证的时候,动不了他。比如于宏盛,我们早就知道他是板材产业灰色利益链的源头,但在没有拿到他亲手威逼证人的笔录之前,只能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当他的政协委员。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我一直跟自己说,急不得。官场这场仗,不是一拳定输赢的搏击,是下慢棋,一着一着地磨,一步一步地啃。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吃这顿饭,是因为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那几个回合。但后面还有很多个回合。
周志远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王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志远放下筷子,语气沉稳:于宏盛虽然招了,但他招的那些内容,主要集中在板材厂的利益输送和胁迫王宝庆作伪证这两件事上。关于田纪高手里那份利益输送清单,于宏盛只说他知道有这么一份东西,但清单上具体记了谁、记了多少,他并不清楚。
田纪高跑了,这份清单的下落,现在就是个谜。如果这份清单落到我们手里,很多事情就能水落石出。如果落到对方手里……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高学宏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我这边也一直在追查田纪高的下落。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他从青岛机场飞了新加坡,之后的行踪就断了。出入境管理那边已经发布了红色通缉令,但跨国追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于那份清单——
他皱了皱眉:田纪高在尚岩乡经营了十几年,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他办公室的保险柜也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些普通的工作文件,没有账本、没有U盘。那份清单,大概率是他出逃之前就转移走了,或者藏在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王楚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清单的事,暂时不要强求。田纪高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全国通缉令发出去,他迟早会被抓回来。在那之前,我们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板材整改推下去,红崖山项目启动起来,尚岩乡的班子稳住。这些事做成了,就是最好的反击。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志远,你刚出院,不要再劳累。胜平、清林,乡里的事,你们两个先盯着,等志远回去之后再正式交接。学宏,局里的事,该忍的忍一忍,该守的守住,不要跟钱永利硬碰硬。
众人纷纷起身,送别王楚然。
走出包间,院子里秋风微凉,竹影婆娑。王楚然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几个人。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今晚这顿饭,很好。她轻轻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不是因为菜好吃,是因为我知道,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徐甜甜跟在后面上车之前,冲周志远比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杏园大酒店天字一号包房里,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残羹冷炙杯盘狼藉,茅台喝掉了三瓶,五粮液开了两瓶。
雷达康、朱德乾、孟凡平和钱永利四人的脸上都带着酒意,但眼神里的算计分毫未减。
雷达康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今晚就到这儿吧。坤山,你留一下,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说。
朱德乾、孟凡平、钱永利三人会意,起身告辞,先后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雷达康和王坤山两个人。
雷达康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夜景,背对着王坤山,缓缓开口:坤山,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你吗?
王坤山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回答:请雷县长指示。
雷达康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今天这顿饭,表现得不错。态度到位了,决心也表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他走到王坤山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周志远那个人,你不要小看他。
王坤山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雷达康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分量,你觉得周志远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身上伤还没好,不过是个被王楚然破格提拔的年轻干部,没什么了不起。但我告诉你,这个人,不简单。
他在审讯室里被打了十几个小时,愣是不认罪;盘山公路上差点被人害死,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哭天抢地,而是想办法把案子查清楚。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是那种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吗?
王坤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点头:雷县长教训的是,我……我确实有些轻敌了。”
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配着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
王楚然端起碗,盛了小半碗玉米糊糊,慢慢喝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看似题外话的话:你们知道吗,我刚到陵山的时候,第一天晚上,也是在这样一个小馆子里吃的饭。那时候我谁也不认识,路上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她放下碗,目光柔和了几分:那时候我就想,陵山这个地方,到底能不能待得住?
朱胜平连忙说道:王书记,您现在在陵山干的这些事,推行吏治新政、平反周志远的冤案、推动板材产业转型,哪一件不是利在千秋的大事?陵山的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
秤是有,但秤砣还没坐稳。王楚然淡淡一笑,胜平,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在陵山这几个月,最难的不是跟雷达康他们正面交锋,而是很多时候,明知道对方在做坏事,却受限于规矩、受限于程序、受限于各种条条框框,不能马上动手。
比如杜建成,我早就知道他是这起冤案的核心操盘手,但他手里有权、头上有伞,我们手里没有铁证的时候,动不了他。比如于宏盛,我们早就知道他是板材产业灰色利益链的源头,但在没有拿到他亲手威逼证人的笔录之前,只能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当他的政协委员。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我一直跟自己说,急不得。官场这场仗,不是一拳定输赢的搏击,是下慢棋,一着一着地磨,一步一步地啃。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吃这顿饭,是因为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那几个回合。但后面还有很多个回合。
周志远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王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志远放下筷子,语气沉稳:于宏盛虽然招了,但他招的那些内容,主要集中在板材厂的利益输送和胁迫王宝庆作伪证这两件事上。关于田纪高手里那份利益输送清单,于宏盛只说他知道有这么一份东西,但清单上具体记了谁、记了多少,他并不清楚。
田纪高跑了,这份清单的下落,现在就是个谜。如果这份清单落到我们手里,很多事情就能水落石出。如果落到对方手里……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高学宏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我这边也一直在追查田纪高的下落。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他从青岛机场飞了新加坡,之后的行踪就断了。出入境管理那边已经发布了红色通缉令,但跨国追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于那份清单——
他皱了皱眉:田纪高在尚岩乡经营了十几年,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他办公室的保险柜也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些普通的工作文件,没有账本、没有U盘。那份清单,大概率是他出逃之前就转移走了,或者藏在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王楚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清单的事,暂时不要强求。田纪高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全国通缉令发出去,他迟早会被抓回来。在那之前,我们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板材整改推下去,红崖山项目启动起来,尚岩乡的班子稳住。这些事做成了,就是最好的反击。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志远,你刚出院,不要再劳累。胜平、清林,乡里的事,你们两个先盯着,等志远回去之后再正式交接。学宏,局里的事,该忍的忍一忍,该守的守住,不要跟钱永利硬碰硬。
众人纷纷起身,送别王楚然。
走出包间,院子里秋风微凉,竹影婆娑。王楚然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几个人。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今晚这顿饭,很好。她轻轻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不是因为菜好吃,是因为我知道,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徐甜甜跟在后面上车之前,冲周志远比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杏园大酒店天字一号包房里,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残羹冷炙杯盘狼藉,茅台喝掉了三瓶,五粮液开了两瓶。
雷达康、朱德乾、孟凡平和钱永利四人的脸上都带着酒意,但眼神里的算计分毫未减。
雷达康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今晚就到这儿吧。坤山,你留一下,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说。
朱德乾、孟凡平、钱永利三人会意,起身告辞,先后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雷达康和王坤山两个人。
雷达康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夜景,背对着王坤山,缓缓开口:坤山,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你吗?
王坤山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回答:请雷县长指示。
雷达康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今天这顿饭,表现得不错。态度到位了,决心也表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他走到王坤山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周志远那个人,你不要小看他。
王坤山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雷达康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分量,你觉得周志远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身上伤还没好,不过是个被王楚然破格提拔的年轻干部,没什么了不起。但我告诉你,这个人,不简单。
他在审讯室里被打了十几个小时,愣是不认罪;盘山公路上差点被人害死,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哭天抢地,而是想办法把案子查清楚。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是那种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吗?
王坤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点头:雷县长教训的是,我……我确实有些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