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神明真的没有堕落 第599章 神座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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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黛尔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袅袅的热气散去，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清明。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离开了椅子半步，对着吉迪斯单膝跪地，右手贴在胸前：
“我明白了，既然不是神明的惩罚，那说明只是凡人的贪婪。”
“阁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离去。
然而，奥戴尔才刚迈出一步，坐在吉迪斯身旁的莉丝特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出声叫住了她：
“哎，等等！”
奥黛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莉丝特。
莉丝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了？”
“你不会要去打仗了吧。”
奥黛尔语气平静地反问道：“难道我要坐视整个国家分裂不成？”
莉丝特说道：“你前几天才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能再用刀剑和强权逼人低头，结果转头就把反对你的领主全宰了？”
“到时候，那些刚刚原谅你的民众会怎么看你？”
奥黛尔微微皱起眉：“那我应该怎么做？”
莉丝特顿时被她这句话给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仔细一想，那些领主都要造反了，不打架好像确实也没别的办法。
找不到词的莉丝特干脆转过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在喝茶的吉迪斯：
“喂，你别光喝茶，你说话啊！”
吉迪斯放下茶杯，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站在原地的奥黛尔，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先坐下吧，还有，以后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就已经是表达尊敬了，不用动不动就单膝下跪。”
奥黛尔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回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吉迪斯没有直接回答她该如何平息叛乱，而是端起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加了些热茶，随后问道：
“在讨论怎么对付那些领主之前，我倒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抛开把海洋女神的思想传播到各处不谈，你认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应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可奥黛尔却一时没有回答。
当“传播海洋女神的信仰”这一条被拿掉之后，她的脑海里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从她被选为圣女候选人的那天起，学到的永远都是如何代神牧民，如何将女神的光辉播撒到每一座岛屿。
在过去的她看来，只要世人皆信奉海洋女神，国家自然就会繁荣，子民自然就会幸福。
可现在，这个被拿掉了。
奥黛尔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思索了许久，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应该......维持秩序？”
吉迪斯端着茶杯：“还有吗？”
奥黛尔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语气也渐渐顺畅了一些：“保护子民的安全，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开心地生活？”
吉迪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顺着她的话反问道：“保护安全，让人吃饱穿暖，这确实是实打实的事。”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让他们开心地生活？”
奥黛尔下意识地说道：“当然是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话才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
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过去这些年，她不正是这么做的吗？
在她眼里，海洋女神的恩泽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所以她派兵去征服那些海岛，强迫岛上的居民接受圣国的教义，甚至觉得只要他们信仰了女神，就一定会获得幸福。
结果呢？
换来的是接连不断的叛乱，还有为了维持军队开支的税负，这更让本土的子民们生活更加艰难。
一旁的莉丝特见她突然卡壳，忍不住托着腮帮子嘀咕道：“你怎么知道别人觉得什么是好东西？”
“我刚刚做的那种黑暗料理，我觉得很好吃啊。”
“可我看你也并不想吃啊。”
吉迪斯看了莉丝特一眼：“你那东西就不好吃。”
莉丝特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哼，你懂个屁！”
两人随口的斗嘴，却让奥黛尔明悟了什么。
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刚才桌上那盘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东西。
那原来真的是食物啊。
可在她自己眼里，这东西就像是毒药。
若是面前这位，仗着自己的实力强大，非要按着她的脑袋，逼她把那盘东西咽下去呢？
要是让她吃完之后还要感恩戴德呢？
这不就是她过去这些年，一直在对那些海岛和子民做的事情吗？
她捧着海洋女神的教义，自以为那是世上最珍贵的恩赐，不容分说地强塞给那些海岛的人。
奥黛尔看向吉迪斯：“所以.....”
“自由地选择，才是子民们最重要的东西？”
“每个人想要的生活本来就不一样，也包括信仰。”
可说完之后，她又困惑了：“可正如同您刚才所说，一旦拿掉了神明的名义，不用信仰来维系统治，下面的人立刻就会生出二心，国家很快就会走向分裂.....”
“既要给所有人自由选择的权利，又要保证国家不乱。”
“这两者之间，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今天杀掉了这些造反的领主，那么过个十年二十年呢？”
“又会有新的强者出来，做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事情。”
“难道每一次，都要靠杀戮来维持稳定吗？
吉迪斯摇了摇头：“不。”
“至少，不是每一次都要靠杀戮。”
奥黛尔抬起眼眸。
吉迪斯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你把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情，想成了今天的重复。”
“可人会变，时代也会变。”
“这些领主当然有自己的野心，也确实想从你手里分走权力。可他们之所以会选择造反，并不只是因为贪婪。”
“他们是从旧的神权体系里长大的。”
“在他们眼里，只有高高在上的神权，代行神明的权力，还有跪在地下，不如自己的人。”
“过去你顶着海洋女神的名字，是那个唯一的主宰，所以他们只能跪着。”
“可一旦你走下神坛，承认自己只是个会犯错的凡人，他们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适应一个讲规矩的新时代。”
“而是觉得神座空出来了，只要把你拉下来，他们自己就能坐上去，成为新的‘神’，继续用过去那套高高在上的方式去奴役别人。”
奥黛尔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啊。”
“从我出生起，所有人教给我的，便是如何侍奉神明，如何代替神明治理这个国家。”
“那些领主也是如此，他们从小就知道，谁拥有更强的力量，谁就应该站得更高，让下面的人服从。”
莉丝特听着她的话，喃喃道：“所以现在神明看不下去了啊。”
这句话落下，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奥黛尔没有接话。
她低头望着杯中的茶水，许久都没有动。
莉丝特刚才那句看似随口的话，却像是在她心里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么祂为什么要让自己走下神坛？
难道只是为了让她知道，过去的路走错了吗？
还是说......
神明真正想让她明白的，从来都不是如何替祂治理这个国家，而是让她学会如何作为一个凡人，去治理一个属于凡人的国家？
奥黛尔越想，脑海里的问题反而越多。
她过去从未想过这些。
吉迪斯也没有催她。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任由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壶中的茶都被他喝光了，他才起身：“今天先这样吧。”
“你回去好好想想。”
“一个不需要神明，也不需要杀戮，依旧能够维持秩序的国家，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战争。”
袅袅的热气散去，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清明。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离开了椅子半步，对着吉迪斯单膝跪地，右手贴在胸前：
“我明白了，既然不是神明的惩罚，那说明只是凡人的贪婪。”
“阁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离去。
然而，奥戴尔才刚迈出一步，坐在吉迪斯身旁的莉丝特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出声叫住了她：
“哎，等等！”
奥黛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莉丝特。
莉丝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了？”
“你不会要去打仗了吧。”
奥黛尔语气平静地反问道：“难道我要坐视整个国家分裂不成？”
莉丝特说道：“你前几天才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能再用刀剑和强权逼人低头，结果转头就把反对你的领主全宰了？”
“到时候，那些刚刚原谅你的民众会怎么看你？”
奥黛尔微微皱起眉：“那我应该怎么做？”
莉丝特顿时被她这句话给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仔细一想，那些领主都要造反了，不打架好像确实也没别的办法。
找不到词的莉丝特干脆转过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在喝茶的吉迪斯：
“喂，你别光喝茶，你说话啊！”
吉迪斯放下茶杯，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站在原地的奥黛尔，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先坐下吧，还有，以后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就已经是表达尊敬了，不用动不动就单膝下跪。”
奥黛尔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回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吉迪斯没有直接回答她该如何平息叛乱，而是端起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加了些热茶，随后问道：
“在讨论怎么对付那些领主之前，我倒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抛开把海洋女神的思想传播到各处不谈，你认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应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可奥黛尔却一时没有回答。
当“传播海洋女神的信仰”这一条被拿掉之后，她的脑海里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从她被选为圣女候选人的那天起，学到的永远都是如何代神牧民，如何将女神的光辉播撒到每一座岛屿。
在过去的她看来，只要世人皆信奉海洋女神，国家自然就会繁荣，子民自然就会幸福。
可现在，这个被拿掉了。
奥黛尔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思索了许久，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应该......维持秩序？”
吉迪斯端着茶杯：“还有吗？”
奥黛尔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语气也渐渐顺畅了一些：“保护子民的安全，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开心地生活？”
吉迪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顺着她的话反问道：“保护安全，让人吃饱穿暖，这确实是实打实的事。”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让他们开心地生活？”
奥黛尔下意识地说道：“当然是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话才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
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过去这些年，她不正是这么做的吗？
在她眼里，海洋女神的恩泽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所以她派兵去征服那些海岛，强迫岛上的居民接受圣国的教义，甚至觉得只要他们信仰了女神，就一定会获得幸福。
结果呢？
换来的是接连不断的叛乱，还有为了维持军队开支的税负，这更让本土的子民们生活更加艰难。
一旁的莉丝特见她突然卡壳，忍不住托着腮帮子嘀咕道：“你怎么知道别人觉得什么是好东西？”
“我刚刚做的那种黑暗料理，我觉得很好吃啊。”
“可我看你也并不想吃啊。”
吉迪斯看了莉丝特一眼：“你那东西就不好吃。”
莉丝特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哼，你懂个屁！”
两人随口的斗嘴，却让奥黛尔明悟了什么。
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刚才桌上那盘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东西。
那原来真的是食物啊。
可在她自己眼里，这东西就像是毒药。
若是面前这位，仗着自己的实力强大，非要按着她的脑袋，逼她把那盘东西咽下去呢？
要是让她吃完之后还要感恩戴德呢？
这不就是她过去这些年，一直在对那些海岛和子民做的事情吗？
她捧着海洋女神的教义，自以为那是世上最珍贵的恩赐，不容分说地强塞给那些海岛的人。
奥黛尔看向吉迪斯：“所以.....”
“自由地选择，才是子民们最重要的东西？”
“每个人想要的生活本来就不一样，也包括信仰。”
可说完之后，她又困惑了：“可正如同您刚才所说，一旦拿掉了神明的名义，不用信仰来维系统治，下面的人立刻就会生出二心，国家很快就会走向分裂.....”
“既要给所有人自由选择的权利，又要保证国家不乱。”
“这两者之间，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今天杀掉了这些造反的领主，那么过个十年二十年呢？”
“又会有新的强者出来，做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事情。”
“难道每一次，都要靠杀戮来维持稳定吗？
吉迪斯摇了摇头：“不。”
“至少，不是每一次都要靠杀戮。”
奥黛尔抬起眼眸。
吉迪斯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你把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情，想成了今天的重复。”
“可人会变，时代也会变。”
“这些领主当然有自己的野心，也确实想从你手里分走权力。可他们之所以会选择造反，并不只是因为贪婪。”
“他们是从旧的神权体系里长大的。”
“在他们眼里，只有高高在上的神权，代行神明的权力，还有跪在地下，不如自己的人。”
“过去你顶着海洋女神的名字，是那个唯一的主宰，所以他们只能跪着。”
“可一旦你走下神坛，承认自己只是个会犯错的凡人，他们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适应一个讲规矩的新时代。”
“而是觉得神座空出来了，只要把你拉下来，他们自己就能坐上去，成为新的‘神’，继续用过去那套高高在上的方式去奴役别人。”
奥黛尔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啊。”
“从我出生起，所有人教给我的，便是如何侍奉神明，如何代替神明治理这个国家。”
“那些领主也是如此，他们从小就知道，谁拥有更强的力量，谁就应该站得更高，让下面的人服从。”
莉丝特听着她的话，喃喃道：“所以现在神明看不下去了啊。”
这句话落下，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奥黛尔没有接话。
她低头望着杯中的茶水，许久都没有动。
莉丝特刚才那句看似随口的话，却像是在她心里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么祂为什么要让自己走下神坛？
难道只是为了让她知道，过去的路走错了吗？
还是说......
神明真正想让她明白的，从来都不是如何替祂治理这个国家，而是让她学会如何作为一个凡人，去治理一个属于凡人的国家？
奥黛尔越想，脑海里的问题反而越多。
她过去从未想过这些。
吉迪斯也没有催她。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任由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壶中的茶都被他喝光了，他才起身：“今天先这样吧。”
“你回去好好想想。”
“一个不需要神明，也不需要杀戮，依旧能够维持秩序的国家，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