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神明真的没有堕落 第619章 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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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通透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过去了一天，一个新的、甚至更加让人坐立难安的困惑，便再次占据了奥黛尔的脑海。
昨晚批阅完公文，独自一人站在圣殿的阳台上仰望星空时，她顺着吉迪斯白天说的那番话继续往下深想，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矛盾。
如果说，神明从不因为凡人的虔诚祈祷，就随意更改这世间的运行规律。
那神明又为何会因为自己的错误，来修改这世间的运行规律，从而来惩罚自己？
难道说，这并不是神明的惩罚，同样也是太阳的运行规律？
可为什么当着数万子民的面低头认错、单膝跪下的那一刻，被吞噬的太阳又分毫不差地重现了光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就再次离开了圣殿，径直来到了开普勒的庄园。
此时的庄园院子里，吉迪斯正坐在昨天那棵苹果树下，慢悠悠地喝着茶，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
看到她来了，吉迪斯并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木椅，顺手将桌上早已倒好的一杯温茶推了过去：
“坐吧，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点，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再过两天才能回过味来呢。”
奥黛尔脚步一顿，看着面前那杯茶水，更加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早就料到了自己今天会来。
她走上前，没有行礼，只是在吉迪斯对面坐了下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所以，一个月前的那场极夜，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的惩罚，对吗？”
吉迪斯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神明既然不会为了一个人的虔诚就改变世界的运行规律，自然也不会因为某人做错了事，就特意把太阳关掉。”
听到吉迪斯的回答，奥黛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成了拳头。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可当听到吉迪斯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奥黛尔的心头还是狠狠震颤了一下。
她追问道：“那天的极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自然规律，为什么你能提前知道？”
“却又跟我说这是神明的考验？”
吉迪斯没有回答她，把桌子上的一本书推了过去：“看看这个你就知道了。”
奥黛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伸手拿过那本册子，皱着眉头翻开了第一页。
原本她以为，这又是一本像《经济理论基础》那样，写满了浅显道理与施政章程的书。
可才刚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凝固了。
只见纸面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圈圈交叠的椭圆轨迹，旁边则是一长串她连见都没见过的奇怪符号、数字与繁杂无比的算式。
奥黛尔不信邪地往后又翻了几页。
越往下看，她心里就越是糊涂。
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什么椭圆、焦点、面积、周期的平方.......
可这些词混在那些天文数字和几何图形里，她愣是连半句话的意思都看不懂！
翻了足足十几页后，奥黛尔终于放弃了挣扎。
刚才的气势不知不觉间泄了一大半，她合上册子，有些挫败地抬起头看向吉迪斯，问道：
“这是什么？”
吉迪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回应道：“开普勒三定律，以及他的推导过程。”
奥黛尔听到这个名字，喃喃道：“开普勒？”
她看向吉迪斯：“就是那个您认定的真理学院的院长？”
吉迪斯点点头：“嗯，是他，他之前只是圣国的一个图书管理员，这栋庄园，也是他的。”
听到“图书管理员”几个字，奥黛尔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她还以为吉迪斯特意提这一嘴，是在敲打她过去治国无方、埋没了人才，居然让这么一位能写出高深着作的学者，在眼皮子底下当了个不起眼的图书管理员。
奥黛尔脸颊微热，刚想低头承认自己过去选拔人才的疏漏，吉迪斯却慢悠悠地补上了下一句话：
“哦，对了，他也是真理高塔派来到这里的间谍。”
奥黛尔听到这话，直接从椅子上惊得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失声道：
“什么？！间谍？！”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之国真理高塔派来的间谍？
而且，她看了看这座装潢考究的独立庄园。
一个图书管理员，哪来这么多钱买这庄园。
看着奥黛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吉迪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重新坐下：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坐下说。”
奥黛尔僵硬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这这....这跟一个月前的那场极夜又有什么关系？”
吉迪斯指了指桌上那本书，淡淡地说道：“所谓极夜，其实就是月亮在围绕大地运行的时候，恰好走到了太阳和大地中间。”
“把太阳光挡住了几分钟，这种自然现象叫做日食。”
“他们决定来用这场日食，颠覆圣国的统治。”
听到这话，奥黛尔再也坐不住了。
“砰——！”
她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木桌上，恐怖的力量瞬间宣泄而出，整张桌子当场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奥黛尔再次站起身，那张向来沉静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周身的水汽都跟着剧烈翻涌起来：
“这群疯子！火之国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还没说完，吉迪斯就打断了她：“你急什么？”
“他们的计划已经被我叫停了。”
听到这话，奥黛尔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自己拍得粉碎的木桌，又看了看摔碎的茶杯，和那本掉在地上、她根本看不懂的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她收敛起心头的火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身，想收拾一下。
吉迪斯摆了摆手：“不用管了。”
奥黛尔动作一顿，终究还是顺手将地上那本书捡了起来，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她把书抱在膝头，抬头看向吉迪斯，问道：“您刚才说，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叫停了，是什么意思？”
吉迪斯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其实一开始想在城中散播的谣言，并不是什么圣女做错事，真理之神要关闭太阳。”
“而是真理之神即将降临，作为神迹，祂将向世人展示无上的伟力：关闭太阳。”
听到这两句话的区别，奥黛尔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这两句谣言听起来差不多，可引起的后果却截然不同。
如果那天传遍全城的，是“真理之神降临、关闭太阳”，那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海洋女神什么事，更没有给她留半点低头认错的余地。
一旦太阳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全城民众在一瞬间崩塌的，将是延续了数百年的海洋女神信仰！
吉迪斯看着神色大变的奥黛尔，继续说道：“按照他们原来的算计，等民众的信仰彻底动摇、全城陷入混乱之后，潜伏在城里的间谍就会立刻拍拍屁股撤离。”
“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全城的骚乱，你和手底下的人会怎么做？”
“而且他们也不只打算在莉西亚城散布这种谣言，而是圣国大陆上的主要城市。”
“那些北域，东域，西域的领主们又会怎么做呢？”
奥黛尔捏紧了膝头的册子，没有吭声。
她很清楚当时的自己会怎么做，也很清楚其他领主会怎么做。
吉迪斯替她说了出来：“为了维护你的统治，你肯定会下令去逮捕那些散布谣言的人。”
“但那些间谍早就跑光了。”
“底下的人为了向你交差，搞不好就会抓些信仰扭曲了的民众，来当这个罪人。”
“各地领主想必也会同样做，甚至有的领主也会直接造反。”
“那个时候，圣国必定不会太平。”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微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奥黛尔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那天真的按照真理高塔的原计划进行，现在的莉西亚圣国究竟会变成怎样一副人间地狱。
而吉迪斯还在继续：
“等到几个月后，鲜血把圣国染红的时候，火之国的军队就会打着真理之神的旗号，以救世主的姿态开进圣国。”
仅仅过去了一天，一个新的、甚至更加让人坐立难安的困惑，便再次占据了奥黛尔的脑海。
昨晚批阅完公文，独自一人站在圣殿的阳台上仰望星空时，她顺着吉迪斯白天说的那番话继续往下深想，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矛盾。
如果说，神明从不因为凡人的虔诚祈祷，就随意更改这世间的运行规律。
那神明又为何会因为自己的错误，来修改这世间的运行规律，从而来惩罚自己？
难道说，这并不是神明的惩罚，同样也是太阳的运行规律？
可为什么当着数万子民的面低头认错、单膝跪下的那一刻，被吞噬的太阳又分毫不差地重现了光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就再次离开了圣殿，径直来到了开普勒的庄园。
此时的庄园院子里，吉迪斯正坐在昨天那棵苹果树下，慢悠悠地喝着茶，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
看到她来了，吉迪斯并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木椅，顺手将桌上早已倒好的一杯温茶推了过去：
“坐吧，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点，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再过两天才能回过味来呢。”
奥黛尔脚步一顿，看着面前那杯茶水，更加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早就料到了自己今天会来。
她走上前，没有行礼，只是在吉迪斯对面坐了下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所以，一个月前的那场极夜，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的惩罚，对吗？”
吉迪斯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神明既然不会为了一个人的虔诚就改变世界的运行规律，自然也不会因为某人做错了事，就特意把太阳关掉。”
听到吉迪斯的回答，奥黛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成了拳头。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可当听到吉迪斯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奥黛尔的心头还是狠狠震颤了一下。
她追问道：“那天的极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自然规律，为什么你能提前知道？”
“却又跟我说这是神明的考验？”
吉迪斯没有回答她，把桌子上的一本书推了过去：“看看这个你就知道了。”
奥黛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伸手拿过那本册子，皱着眉头翻开了第一页。
原本她以为，这又是一本像《经济理论基础》那样，写满了浅显道理与施政章程的书。
可才刚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凝固了。
只见纸面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圈圈交叠的椭圆轨迹，旁边则是一长串她连见都没见过的奇怪符号、数字与繁杂无比的算式。
奥黛尔不信邪地往后又翻了几页。
越往下看，她心里就越是糊涂。
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什么椭圆、焦点、面积、周期的平方.......
可这些词混在那些天文数字和几何图形里，她愣是连半句话的意思都看不懂！
翻了足足十几页后，奥黛尔终于放弃了挣扎。
刚才的气势不知不觉间泄了一大半，她合上册子，有些挫败地抬起头看向吉迪斯，问道：
“这是什么？”
吉迪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回应道：“开普勒三定律，以及他的推导过程。”
奥黛尔听到这个名字，喃喃道：“开普勒？”
她看向吉迪斯：“就是那个您认定的真理学院的院长？”
吉迪斯点点头：“嗯，是他，他之前只是圣国的一个图书管理员，这栋庄园，也是他的。”
听到“图书管理员”几个字，奥黛尔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她还以为吉迪斯特意提这一嘴，是在敲打她过去治国无方、埋没了人才，居然让这么一位能写出高深着作的学者，在眼皮子底下当了个不起眼的图书管理员。
奥黛尔脸颊微热，刚想低头承认自己过去选拔人才的疏漏，吉迪斯却慢悠悠地补上了下一句话：
“哦，对了，他也是真理高塔派来到这里的间谍。”
奥黛尔听到这话，直接从椅子上惊得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失声道：
“什么？！间谍？！”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之国真理高塔派来的间谍？
而且，她看了看这座装潢考究的独立庄园。
一个图书管理员，哪来这么多钱买这庄园。
看着奥黛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吉迪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重新坐下：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坐下说。”
奥黛尔僵硬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这这....这跟一个月前的那场极夜又有什么关系？”
吉迪斯指了指桌上那本书，淡淡地说道：“所谓极夜，其实就是月亮在围绕大地运行的时候，恰好走到了太阳和大地中间。”
“把太阳光挡住了几分钟，这种自然现象叫做日食。”
“他们决定来用这场日食，颠覆圣国的统治。”
听到这话，奥黛尔再也坐不住了。
“砰——！”
她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木桌上，恐怖的力量瞬间宣泄而出，整张桌子当场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奥黛尔再次站起身，那张向来沉静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周身的水汽都跟着剧烈翻涌起来：
“这群疯子！火之国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还没说完，吉迪斯就打断了她：“你急什么？”
“他们的计划已经被我叫停了。”
听到这话，奥黛尔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自己拍得粉碎的木桌，又看了看摔碎的茶杯，和那本掉在地上、她根本看不懂的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她收敛起心头的火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身，想收拾一下。
吉迪斯摆了摆手：“不用管了。”
奥黛尔动作一顿，终究还是顺手将地上那本书捡了起来，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她把书抱在膝头，抬头看向吉迪斯，问道：“您刚才说，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叫停了，是什么意思？”
吉迪斯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其实一开始想在城中散播的谣言，并不是什么圣女做错事，真理之神要关闭太阳。”
“而是真理之神即将降临，作为神迹，祂将向世人展示无上的伟力：关闭太阳。”
听到这两句话的区别，奥黛尔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这两句谣言听起来差不多，可引起的后果却截然不同。
如果那天传遍全城的，是“真理之神降临、关闭太阳”，那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海洋女神什么事，更没有给她留半点低头认错的余地。
一旦太阳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全城民众在一瞬间崩塌的，将是延续了数百年的海洋女神信仰！
吉迪斯看着神色大变的奥黛尔，继续说道：“按照他们原来的算计，等民众的信仰彻底动摇、全城陷入混乱之后，潜伏在城里的间谍就会立刻拍拍屁股撤离。”
“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全城的骚乱，你和手底下的人会怎么做？”
“而且他们也不只打算在莉西亚城散布这种谣言，而是圣国大陆上的主要城市。”
“那些北域，东域，西域的领主们又会怎么做呢？”
奥黛尔捏紧了膝头的册子，没有吭声。
她很清楚当时的自己会怎么做，也很清楚其他领主会怎么做。
吉迪斯替她说了出来：“为了维护你的统治，你肯定会下令去逮捕那些散布谣言的人。”
“但那些间谍早就跑光了。”
“底下的人为了向你交差，搞不好就会抓些信仰扭曲了的民众，来当这个罪人。”
“各地领主想必也会同样做，甚至有的领主也会直接造反。”
“那个时候，圣国必定不会太平。”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微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奥黛尔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那天真的按照真理高塔的原计划进行，现在的莉西亚圣国究竟会变成怎样一副人间地狱。
而吉迪斯还在继续：
“等到几个月后，鲜血把圣国染红的时候，火之国的军队就会打着真理之神的旗号，以救世主的姿态开进圣国。”